程烨聽叢佳佳這麽說,也好似勾起很多往事,蹲在叢佳佳身邊,呆呆的出神。
他們兩個人,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叢佳佳心裏也是不好受的,她默默的歎了口氣,低頭繼續大口吃東西。
死寂陰沉的空間裏,突然響起了電話鈴聲,吓了叢佳佳和程烨一跳,程烨迅速進入他的謹慎戒備狀态,拿起電話看了一眼,走到離叢佳佳遠遠的地方去接聽。
叢佳佳側耳傾聽了一下,但由此程烨的聲音壓得太低,她什麽都聽不見,她不管程烨了,大口的将一盒牛奶喝下去,再次活動了一下身體,發覺自己比剛剛有力氣許多了,甚至可以站起身走幾步了。
她心中暗喜,把剩下的巧克力,餅幹都迅速的塞進嘴裏,努力的咀嚼着。
程烨拿着電話走回來時,臉色有些慌張,他急急的問叢佳佳,“你感覺怎麽樣,現在可以走吧?”
叢佳佳看他的樣子,猜到大概是程南威要找來了,她掩飾着内心的欣喜,努力的想把胳膊擡起了,又無力的放下,“不行,我現在還是沒有力氣。”
程烨剛想說話,他的手機又響了,他皺着眉頭接起來,沉默着聽着,随後應了聲,“好,我知道了。”然後放下手機,伸手就來攙扶叢佳佳,語音裏帶着顯而易見的緊迫,“佳佳,我們必須馬上走。”
“哦。”叢佳佳心慌意亂的答應着,身體卻使勁的往下墜,她想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程烨見叢佳佳自己無法挪動身體,幹脆将叢佳佳打橫抱起,大步的往外面走去。
叢佳佳急的都要哭了,她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不知道要怎麽才能讓程南威盡快的發現自己,她忽然大聲叫着:“程烨,放我下來!”
“你要幹什麽?小點聲喊!”程烨憂急的臉色有些陰郁了。
“我……我想去衛生間。”叢佳佳急中生智。
“忍一下,到下個地方再去。”程烨抱着叢佳佳走出倉庫,迎面一陣冷風吹來,兩個人同時打了個哆嗦。
叢佳佳一出倉庫,立即四處張望,發現外面的天空黑乎乎的,大地白茫茫的,她壓根分辨不出這裏是哪裏,他們的面前停着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沒有開車燈,但引擎已經啓動,發出低微的‘嗡嗡’聲,隻等着程烨和叢佳佳上車離開。
自己不能被他們帶走!
叢佳佳帶着哭腔嚷嚷,“我忍不了了,我要尿褲子了,程烨,我要去廁所……”她在程烨的懷裏扭來扭去的,很着急,很不自在的樣子。
程烨被叢佳佳鬧的心煩意亂,擡頭四處看看,黑暗的夜裏靜寂無聲,程南威的人好像暫時不能到來,他把叢佳佳抱到離車子稍遠一些的地方,将叢佳佳放到地上,“你在這裏方便一下,動作要快。”
“在這啊?”叢佳佳看看地上,又看看身邊的程烨。
“就在這裏。”程烨冷下臉,并且伸手向衣兜裏一摸,拿出一把烏黑發亮的東西,在雪夜裏發着詭異陰寒的光。
“啊!”叢佳佳被程烨手上的東西吓得倒吸了口冷氣。
程烨眼眸中帶着複雜的神色,眯着眼睛盯着叢佳佳,“隻要你乖乖聽話,我絕對不會傷害你,但如果你想跑,或者想給程南威通風報信,就别怪我翻臉無情了!”
叢佳佳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她努力的壓抑下心頭的惶恐,對程烨艱澀的笑了一下,“我怎麽會跑呢,我還打算跟你一起遠走高飛呢!”
“你不想跑最好!”程烨徹底的收起溫情和笑臉,眼睛裏露出躁動急切的光,“你方便吧,我在這裏等你,動作快點!”
叢佳佳又急又怕,又不甘心這樣被程烨帶走,她拼死一搏般大聲嚷嚷:“你拿着槍,站在我身邊,讓我怎麽方便啊!”
“我讓你小點聲!”程烨好像忽然惱羞成怒,臉龐因爲暴戾而顯出一絲猙獰,舉槍對着叢佳佳的頭,“你這樣喊是在想引來程南威他們嗎?”
“不是的!”叢佳佳吓得都要哭了,委屈的看着程烨,“我沒有那樣想,你站在我身邊我真的不行!”
程烨眯了眯眼,輕哼一聲,将對着叢佳佳頭的槍放下,他剛一側身,從倉庫上方矯健飛速的躍下一個人影,在空中靈活的猛踢出一腳,正中程烨的後腰,程烨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那人身形一動,敏捷的将傻站在一旁的叢佳佳撲倒在地上。
商務車裏的人立即有了察覺,一連串子彈從哪裏發射出來,連續的撞擊在叢佳佳身後倉庫的外壁上,有無數堅硬的碎片爆炸般四下紛飛,而巨大的響動在這空曠的夜裏被無限放大,幾乎要震穿叢佳佳的耳膜。
随後,倉庫上方也有人開始向着商務車裏射擊,連續的炸響交織在空氣中。
叢佳佳身後之人緊緊的把叢佳佳抱進懷裏,不讓碎片砸到她的身體,用大手捂住她的耳朵,叢佳佳感覺到身上人熟悉的氣息,強而有力的臂膀,興奮又欣喜,“程南威……”
“待在這裏别動!”
叢佳佳一愣,程南威從來沒有用這樣冷肅的語氣跟自己說過話,她目光一掃,隻見被程南威踢到在地的程烨正從地上爬了起來,手上通體烏黑的槍在她和程南威面前晃動着,雪地中發出陰森的光。
“啊!”叢佳佳吓得低呼出聲。
僅僅在叢佳佳一恍神的工夫,程南威已經快速的就地旋轉身體,大力的踹向程烨的小腿,搖搖晃晃剛剛站起程烨,又被踹趴在雪地上。
程烨如同在做垂死掙紮般,躺在地上,毫無目标的扣動了扳機,一連串的爆破聲響起,空氣中帶着灼熱的硝煙氣味,在離叢佳佳不遠的地方,雪地上留下一大片烏黑痕迹。
叢佳佳望着那被燒焦的地方,吓得渾身直哆嗦,如果這些東西是打在自己身上……
程南威真是被氣的不輕,雪夜将他的一雙深邃眼睛襯得異常黑亮,他對程烨再不留情,擡腳對着程烨的手腕猛的一踢,随着一聲輕微的脆響,程烨發出殺豬般的痛叫,手裏的槍也随之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