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武新曆3231年十月十二日,珂蘭次級大陸三大王國之一的文真王國遭遇千年不遇的大魔災,以王國境内的烏藤江爲界,整個北方包括泰鼎公國,化德公國,允明公國,子商侯國,鍾鳴侯國等十一個附屬爵國全部受到不同程度的災害,其中泰鼎公國,允明公國,鍾鳴侯國三國災情最爲嚴重,各城告急文書如雪片一般傳入王國中樞。
文真王國,易都,文心王殿中。
王上方文心坐在王座之上,閱覽着手中文書,一張本來方正俊逸的臉龐陰沉如鐵,其下衆位臣工戰戰兢兢的立于大殿兩側,氣兒都不敢大喘一聲。
方文心輕歎一聲,将文書放下,阖目養神,身後侍女見了,連忙上前伺候,纖纖玉指按在方文心太陽穴上,輕輕揉搓。
這些天類似的災情奏章他已經看了不知多少,饒是一身戰王修爲,此時也不禁心身俱疲。
方文心閉着眼睛歎道:“魔族被鎮壓已逾三千年,此時鑄魔鬼蝗重現人間,這是要幹什麽?”
揮手示意侍女退下,方文心叫出一名中年臣子。“祁卿,你怎麽看?”
太傅祁問出班答道:“回王上,臣以爲災情不大。”
祁問話音剛落,一旁沖出一名全身黑色軍裝的白須老者,指着祁問罵道:“魔蝗災泛濫于我文真,危害半壁江山,你竟然說災情不大?祁家小兒,你是何居心!王上,祁問此人無視民間疾苦,巧言媚上,以塞王上耳目,佞臣爾,臣請誅之!”
祁問面對老者直斥,不作理會,面無表情的站在殿中,連看都懶的看上一眼。老者本來就看不上祁問這後進寵臣,此時見他無視自己責罵,更是惱怒,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幹架。
方文心搖頭苦笑,這老臣一身絕頂修爲,征戰沙場數百載,立功無數,堪稱文真柱國!就是這脾氣太沖,怎麽也改不了,眼見他要發作,連忙制止道:“童老元帥,且慢!”
戶部尚書何文峥最會察言觀色,聽王上開口制止,趕緊上前一步拉住老元帥,腆着肚子做了把和事佬。“童然老元帥,息怒息怒,祁太傅不是那個意思。”
童然老眼一瞪,大手一伸指着何文峥的鼻子罵道:“何胖子,你也想挨揍?”
何文峥兩手一攤,苦笑着說:“老元帥,隻要您開心,我舍得這身肥肉讓您老揍一頓又何妨?可您真的誤會祁太傅的意思了,祁太傅的意思是,魔蝗雖惡,但其發災隻在我文真一國,相比于三千年前魔族肆虐時程度要小太多。”同時傳音入密,對童然說道“童老,你這茬找的沒意思。”
童然雖老,可腦袋依舊靈光,憑他的智商和經曆,又怎會不知道祁問所說的意思,他純屬是看祁問不順眼,爲了找茬而找茬。此時被人點破,一張老臉不紅不白,斜着眼睛對何文峥說道:“何胖子,你又不是祁小兒肚子裏的蛔蟲,你怎麽知道他拉的什麽屎?”
這話越說越不像樣,何文峥知道童然是老兵痞子一個,但沒想到他敢在大殿上當着王上的面兒如此粗俗,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話。好在這時候祁問繼續向方文心說道:“三千二百年前,魔族崛起,欲覆滅我人族,由亞特蘭次級大陸發軍,噬蟲魔帝率無數魔蟲碾壓而下,所到之處寸草不生,時至今日,數千載過去,亞特蘭仍是廢土一片。其威勢之大,侵略之速,毒害之深,實在太過恐怖,我文真國今日蝗災與其相比,實在不值一提。臣認爲,我國今日之患,與魔族應當無關。”
“你說無關就無關,你算老幾?”童然道。
方文心瞪了童然一眼,童然悻悻閉嘴。
方文心道:“祁卿的意思是,這次蝗災是有人策劃,欲對我文真不利?”
“臣不敢妄測,不過鑄魔鬼蝗雖然猖狂,但畢竟屬于魔族中的下等魔物,靈智未開,唯有魔族噬蟲一黨可以驅使,人類無法控制。沒有首腦的魔蝗大軍,縱然危害不小,卻成不了什麽氣候,我們現在需要擔心不是魔蝗本身,而是鑄魔!”
衆所周知,凡間的蝗蟲之害不在于個體,在于數量。這一點上,魔蝗一般無二。可魔蝗相較于凡間蝗蟲更爲可怖的是,魔蝗之所以被稱爲鑄魔鬼蝗,是因爲它身上帶有魔化病毒,戰爵以下的戰武修者被其咬傷,若是治療不及時,便有幾率感染這種病毒,變成如同喪屍一般的魔物——鑄魔!更不要說普通平民,那是一咬一個準,變鑄魔沒商量。
方文心聽得眉頭一皺,轉眼看向童然。
童然心臨神會,上前一步說道:“王上,除卻鎮南軍,東西北三軍蝗災發生當天就已經被臣派往各個公國。王武書院和王武戰堂的六級以上修士也被派遣到軍中聽令,勢必掃除鬼蝗,消滅鑄魔,還我文真朗朗青天。至于詳細規劃,三天前臣已經上過奏折,王上一看便知。”
方文心點頭贊道:“老元帥辦事孤放心,奏折也已經看過。孤想知道的是,那些宗門勢力是什麽态度?”
“三大護國宗門領銜,各個大小勢力參與,組成抗災大軍,于昨日出發趕往北方受災之地,不日便至。具體事宜的奏章在臣這裏,還未奉上。”
童然掏出奏章,由宦官專遞給方文心,方文心看罷笑道:“算他們識相。”
童然嘿嘿冷笑道:“這幫老小子心思活着呢,這時候要是沒點兒表示,秋後算賬可少不了,他們沒那個膽子。”
“呵呵。”
“嘿嘿。”
這一君一臣相顧奸笑,笑的那叫一個陰險,殿中幾個沒太見過世面的大臣生生被這二位的笑聲吓得毛骨悚然,脊背發涼,直到祁問咳嗽一聲,二人才覺得不妥,止住笑容。
方文心正了正神色,喚道:“何尚書,大軍糧草錢财可曾備好?”
這幾年來,祁問頗爲得寵,更靠着一點文采爬上了太傅的位子,可要說王上心裏最信任的,始終是童然這個老家夥。令群臣寒毛直豎的方童二人的笑聲,在何文峥眼中,那叫君臣相得,心裏别提多嫉妒了。這時他聽到王上發問,先是一愣,而後反應過來答道:“回王上,大軍糧草,與救災物資早就發往各大軍中。國庫還算富足,微臣便自作主張,又命人規劃了後續給予宗門勢力的補助,這樣一來,抗災聯軍感王上鴻恩,必然效死力除災。”
方文心飽含深意的看了何文峥一眼,淡淡笑道:“這件事你做的很好。”
剛剛還對童然嫉妒的要死,此刻得了王上這一眼一笑,何文峥差點沒把尿吓出來,這時方知,所謂君臣相得,不是誰都能來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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