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老者的雙手一成掌一成爪,看上去不費吹灰之力地穿進黑影的刀幕之中,錯亂的刀影竟隻是割開揮舞的雙袖。黑影大概也認出了來人是誰,不敢掉以輕心,連忙抽刀回擋。
铛!好似金鐵撞擊!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同時後退。
白影借力迅速後掠,揮動右臂環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陳傳九,無聲之中,白影後躍至牆上,轉眼消失在黑暗裏。
“總管,爲何不追?”
方純聽到黑影的聲音,便猜出黑影的身份,有些驚訝他的實力,更不擔心陳傳九有機會逃掉,馬上爲李钊言簡單處理了傷口。卻在眨眼功夫,居然有人救走了陳傳九,方純立刻跑到總管身邊,急切的問道。
“一枝花,你也傷的不輕。而且,那白衣人——”總管看着白衣人消失的方向,“不是普通人,我殺不了他。”在方純不解和震撼的眼神中,總管又道:“城衛軍的人快到了,我帶上瘋虎,你自行回去吧。”
沒有給方純太多的評價,總管走到幾近昏迷的李钊言,伸手疾點數處穴道,後者擡眼看了一眼總管,靜靜的歪頭昏睡過去。
“别傻站着了。”飄渺的聲音傳進還在發呆的方純耳中。
方純擡頭再看,哪裏還有總管和李钊言的身影?射去的眼神平靜得可怕,他嘴裏呢喃說道:“是因爲他是風鈴之子嗎?我的傷勢不比他輕!”
閉上一會兒眼睛,再睜開,眼眸深處已有風暴形成。方純面色陰鹫地沖出院門,耳邊果然傳來踏踏的腳步聲,辨好了方向,面色陰沉的他連幾處流血傷口還沒好好的包紮便迅快地地藏進黑暗。
“是這裏!”城衛軍巡邏衛隊某隊員指着被破壞掉的院門大聲喊道。
作爲隊長的馬行當先沖進嚴宅,他的隊員魚貫而入,看着院裏的一片狼藉,所有人怔了一下,有種大氣不敢出的壓抑感覺。随即,馬行大手一揮,吩咐他的副隊長帶人進屋看一看,其餘人則分散在院中查看。
副隊長叫王大文,過了不一會兒,他跑到馬行身前,吞着口水道:“馬隊,裏面還有兩具屍體。李志兵認得那個年輕的,叫嚴俊,還有一個年紀大的,應該是對父子。我們驗看了他們的傷口,一刀斃命,手法娴熟,而且,裏面沒有打鬥的痕迹,房裏卻被翻亂了,估計兇手在找什麽。”
馬行指了指屋門邊的嚴母:“你看,這家子的女主人死在門口,那邊碗盤碎了一地。根據屍體的僵硬程度,他們遇害不到一個時辰。大文,你帶兩人把這裏的情況上報左統領。”
“你們什麽人?”守在院門口的兩名士兵拔出了随身佩刀,喝住走向嚴家的四五個人。
“讓開。”林詩語俏臉一沉,長劍一撥,正要往裏闖。
“站住!裏面發生了命案,一家三口别滅門!你們與這家子有何幹系?”馬行走到院門口,胖胖的身軀幾乎堵住院門,把趙褲褲林詩語五人攔在了外面。
“老娘找人!”林詩語不屑的看了一眼馬行,提起一口氣,玉足力蹬,嬌美的身影沖天而起,在牆頭輕輕點過,便飄進了院中。
“城衛軍辦案,就算爾等身手不凡,也不可視王朝王法爲無物!”馬行面色頓變,但身爲城衛軍隊長,這個恪盡職守的中年人馬上返身跑進院子,對林詩語正色道,“無論你們什麽人,必須配合我們查案。”
“胖家夥。你看看這個。”陸言叫住馬行,順手扔給他一個東西。
馬行看上去胖,像個大球,出手還真不慢,準确接住飛來的方正的牌子。王大文湊近一看,赫然是公主府的護衛鐵牌!
“馬隊,是雪公主的人。”王大文有些發愣的說道。
“那個、這位——”馬行不知該如何稱呼陸言,支支吾吾了好久,直到林詩語打斷他:“胖子,你們進來的時候,有沒有人?”
馬行的肥臉忍不住顫了顫,真的生氣了,這小姐太無禮了。
陸言道:“林姑娘,他們衛隊一個人也不少,說明了一個事實。他們到達此地的時候,并沒有看到一個人影。你是隊長吧?是否如此?”
馬行看這個擁有公主府鐵牌的中年人對無禮小姐這般客氣,便忍下了那點不忿,以江湖人的習慣抱拳道:“我叫馬行,的确是這支衛隊的隊長,乃左統領麾下。這位小姐,咱們這些人聽到一點打鬥的聲音,盡快趕來,可是——真的沒見到一個活人!屋裏屋外死了三個人,兩男一女,是一家三口。這位朋友,你怎麽稱呼?”
林詩語的眼神實在銳利,盯得馬行說話語無倫次,倒也叫趙褲褲等人聽得懂。
陸言道:“在下公主府護衛長,姓陸。”
“陸隊長。”馬行朝陸言那兒走了一步,“你們來找什麽人麽?難道這戶人家與公主府的人認識?”
陸言眉頭一皺,未料馬行會這般想,低聲道:“有個江湖朋友在調查一些事情,恰好查到他們,偏不巧,他的對手在此地埋伏。馬隊長聽到的打鬥聲多半是,公主的江湖朋友和他的對手交手的聲音。隻不知——爲何見不到人影?”
“陸隊長,這案子恐怕不是我能處理的了,恕我先失陪一下。”
馬行臉色微變,告罪一聲,快步走到王大文那兒,嚴肅道:“大文,馬上去見左統領。”接着,他把幾個士兵叫了過來,吩咐道:“打得那麽激烈,鄰居百姓應該醒了,你你你,去問一問是不是聽到或見到了什麽,客氣點。你你你,帶上火把,認真勘察這戶宅子周邊的小巷,院裏有不少血迹,或許能找到一點蛛絲馬迹。其他人守住院子,不準别人搞亂現場。”
做好這一切之後,馬行回到陸言身邊,卻看不到那個冷面姑娘和另一個瘦瘦的年輕人,不禁問道:“陸隊長,那位姑娘和公子呢?”
陸言答道:“你的話點醒了他們,估計在附近的巷子裏找線索。馬隊長,既然院子裏沒有我們要找的人,我也告辭了,若有什麽疑問,盡管上公主府找我,但凡知道的,一定如實相告。”
馬行說:“好,我會把你的話告訴左統領的。我想,這個案子會由他來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