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方純已至陳傳九四尺外。看着仇人吃驚卻不懼的臉色,方純咬緊牙關,嘴角顫抖,怒目圓睜,如同地獄惡鬼一樣。
“陳傳九,吃我一招牛鬼蛇神!”
一聲爆喝中,方純手腕一轉,長劍化虹,直射陳傳九的咽喉!
煉蛇劍法出自何人之手,就連曹顯山亦不知,幾乎無從考證,但與方純的幾番交手,陳傳九認定,此劍法絕非凡品。
風馳電掣地瞬間,雙劍擦出絢爛火星,一柄利劍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插在了不遠處的濕爛泥地裏,并不斷嗡鳴,好像在爲它的主人惋惜。
“哈哈,陳傳九,死吧!”方純得意大笑,一點也沒有“牛鬼蛇神”被擋住的沮喪感覺,擡手又打出一招“草蛇灰線”,劍光在空中折出一條驚豔銀線,點向陳傳九的胸口。
恰時,洪羽默不作聲的殺到,冰冷的劍尖已近方純後心。
攻敵必所救。假如方純孤注一擲地殺死陳傳九,那麽,洪羽的劍毫無疑問會刺進前者的後心,使其一命換一命。這一點絕對不是方純願意看到的,所以,聽得腦後生風的他馬上側移身軀,長劍稍稍偏離一二寸,挑開陳傳九左肩鎖骨下的肌膚,鮮血當即湧出。
洪羽無暇關心陳傳九還能否堅持,左足重點泥地,乘機會繼續攻打方純。
“洪姑娘,方純交給在下了。”顔如玉飛奔而來,星葉劍法悄然展開,将方純的反撲氣焰湮滅在萌芽狀态。
洪羽稍緩一口氣,正待回身保護陳傳九,一絲長久的殺手生涯帶來的危機感籠罩全身。她立刻想起這裏還有一人,神秘的黑衣人殺手影子!
盡管有所準備,影子出其不意地攻擊還是給她造成了不小的傷害,原本負傷的右臂再添一道劍傷,握劍的力道驟然漸輕,長劍幾乎松手掉到地上。
“洪羽,照顧傳九,我來對付他!”
話音落下,至陽至剛的掌風已然來到他們的身邊。
影子略有耳聞陳傳九身旁的朋友,就憑這手炙熱掌風,他斷定來者除了吳昊君不會有别人!他選擇不與之正面交手,速退數尺,洪羽見之,返還到了陳傳九那裏,在他的幾處厲害傷口周邊頻點,爲他封住主要穴道。
“羽兒,去幫小語,她打不過歐陽鏡!”陳傳九臉色煞白,額上布滿細密小汗珠,嘴唇卻隐隐發黑,顯然麻心散的毒深入了經脈。
“你——”洪羽眼神盡露關切,可陳傳九抓着她的手說:“我中了死老頭子的毒,現在隻用剩餘的一點内力護住心脈,恐怕——但,我不想看着你們随便哪個人出意外。”
“好,我聽你的!”洪羽輕咬玉唇,慢慢的點了點頭,伸手入懷,取出一個小瓶,“傳九,這裏有金大夫煉制的解毒良藥,你先服下一粒,應該能緩一緩毒藥的發作。”
陳傳九弓着身子,對紅羽位微微一笑,接過了藥瓶。洪羽含情脈脈地看着他吞服青色藥丸入肚,接着,果斷的朝林詩語、歐陽鏡的戰圈掠去。
“大哥,當心他的左手!那東西有毒!”金世言的數日研究成果斐然,他配置的解毒藥非常有效的壓制陳傳九體内的麻心散,主要是其中噬靈丸的成分,讓陳傳九恢複了一點點清明。
“我看見了!”
吳昊君輕功一般般,在影子面前真有小山見大山的尴尬、沮喪感覺,可吳家的掌法不講究招式,随心出手出招,或者回身拍擊,或淩空揮打,或擰身橫掃,掌風熱烈,掌影重重,叫影子有些不好下手,數次無功而返。
幾人捉對厮殺,盡管實力上略有差距,尤其是林詩語和洪羽,但有陳傳九在旁指點,她們的聯手發揮出幾乎最大的能量,與曾經的江湖十傑之首打得不相上下,至少三五十招難分高低了。
不知不覺,過去好長一會兒。
林子的遠方,傳過來十數人的腳步聲。
影子較歐陽鏡、方純更爲深厚,率先察覺:“鑽天豹,一枝花,别管他們。全力擊殺陳傳九!”說着,他縱躍移開十餘尺,吳昊君的右掌拍中影子原先站的地方後面的一株樹。随着一聲沉悶的“咔嚓”,手臂粗細的小樹應聲而折。
“休想!”吳昊君沉聲爆喝,拔腿追了過去。
歐陽鏡沉默不語,但手裏青鋒的攻勢越加猛烈,左打一劍,右刺兩劍,揮灑自如,迅如疾風。真當應了一句話,不在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爆發。歐陽鏡連揮數劍,竟在林洪二女的包圍中搶到難得的間隙,沖破牢關,與影子形成犄角之勢,夾向靜立角落的陳傳九。
方純則沒有突破顔如玉的劍圈,不是他實力不夠,而是星葉劍法的繁複多變,似乎壓得他“喘不過來”。無論他使出什麽手段,雖不能占得絕對的優勢,畢竟略勝一點點,可每至關鍵時刻,顔如玉總能化險爲夷,還掐斷他的退路。
“陳傳九!”
慕容嶽松出現在數丈外,剛好看到黑衣人殺手與歐陽鏡一齊氣勢洶洶地殺向陳傳九,大聲叫道。而後,他縱身躍起,雙腳連連點中前方幾株樹木的樹幹,借力更快的沖上去。
一切發生的很快。
隻在眨眼不到的瞬間,四道人影乍合乍分。
“破船……”
“傳九……”
林詩語和洪羽,還有吳昊君,眼睜睜看着陳傳九表情呆滞的倒在鋪滿枯敗樹葉的潮濕的泥地上,緊張而擔憂的跑過去。
“一枝花,我們撤退!”影子吼聲喊道,然後,轉身跑進林子更深處。歐陽鏡最後看了一眼倒地不動的陳傳九,心道一句“終于看到你死了”,緊跟影子的身影,離開了現場。
方純連攻三劍,付出一道細小劍傷的代價之後,逼退了顔如玉,趁機逃出戰圈,從另外一個方向逃走了。
“吳昊君,不是傷心的時候,我們追!”慕容嶽松回頭瞅了瞅渾身是血的陳傳九,神色陰沉的低吼道。
“對,老子非殺了歐陽鏡不可!”吳昊君全身氣湧,讓近在咫尺的林詩語、洪羽如墜火爐旁邊,“走!”
大手一揮,吳昊君與慕容嶽松循着影子、歐陽鏡留下的痕迹跟蹤上去。
顔如玉低吼道:“我去追方純。”他沿着石壁的另一邊疾奔向前,不久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