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需要對有毒的酸棗仁做進一步的分析爲由,金世言随孫銀雪回到了公主府。
這個蹩腳的理由自然瞞不過去,于是,金世言向雪公主實話實說了:“草民能進一次皇城,已經是祖墳冒煙的榮幸了,又豈敢長久逗留?呃,雪公主英明,皇城帶給我的壓力巨大,這讓我無法安心試驗和配制解藥,還有一個不算理由的理由,之前獲得的月黑盟藥材盡皆放在公主府裏。”
雪公主若有所思的道:“記得你講過,關于毒藥已有充分的了解。在你看來,我們得到的草藥能不能配制出老四所中的毒藥?”
金世言坦誠道:“這個還需确認,請公主給我兩天的時間。”
孫銀雪搖頭說:“兩天太長,一天,後天早上給我答案。”
“一天?!”看到雪公主眼中焦色,金世言恭聲應道,“草民會盡最大的努力。”
二人的身後不遠處是兩個年輕人,十二三歲,統一的服飾,卻是皇城禦醫院的藥童,這是朱禦醫分派給金世言的,而他們的背景亦不算簡單,家中長輩俱爲朝中大臣。
回到書房,孫銀雪喚來府中三員大将,霍正虎,秦友中,陸言。
“叫你來的第一件事,關于田穩,鑒于他與嚴舒之死有關,而且大皇兄的案子有了定論,朝議結果不準他繼續擔任禁衛。霍正虎,他明天去見你的時候,安排個小隊長吧。”
說着,雪公主的目光流轉到了陸言身上:“第二件事,陸言,歐陽鏡有何異狀?”
陸言答道:“卑職以爲,歐陽鏡已知有人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卑職擅自撤離了一半的力量,留下最好的四人繼續。此外,卑職前幾天彙報過,還有一股勢力在盯着歐陽鏡,卑職這兩天試着與他們接觸,可得不到回應。”
霍正虎道:“公主,會否是月黑盟派出保護歐陽鏡的殺手?”
陸言當即反駁,二人小吵起來。
“安靜些。”孫銀雪臉色凝重,“陸言,你與秦友中溝通一下。秦友中,你親自去試探試探,查到他們的身份爲止。”
秦友中應承了聲是,不免擔心的問:“公主,卑職離開,您的安全……”
孫銀雪呵呵輕笑:“說句實話給本公主聽,我的實力與你比較如何?”
秦友中道:“正面較量,卑職略遜。”
孫銀雪充滿自信的說:“那不就得了。更關鍵的是,一般情況下,沒人會在王都刺殺本公主。我要說的還有,從歐陽鏡身上,我們可以得到月黑盟的情報,所以必須弄清楚那股勢力是善是惡,若是與月黑盟爲敵的,我們不妨接觸接觸,找個幫手不是很好麽?”随後,他看向霍正虎:“欣悅人呢?聽門口的護衛說,她出門了?”
霍正虎答道:“最近幾天,郡主經常和林姑娘、洪姑娘出去,卑職也不知她們去了何處。”
孫銀雪輕蹙秀眉問:“經常出去?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霍正虎幾乎不假思索地說道:“大約是吳昊君去見田穩的那一天開始的。”
孫銀雪點點頭,輕輕揮了揮手:“你們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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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裏的風格外的大,吹在臉上的話,或許會有刀刮之感。
不過,惡劣至此的天氣不能擋住高來高去的高手們。這不,皇城高高的牆上掠下一人,高高瘦瘦,渾身裹在緊緊的夜行衣中。人還未落地,黑衣人腳尖看似輕盈的點中穩固如山的高牆牆壁,速墜的身影立即折了方向,橫掠到了兩丈外的某宅院牆上。
僅不到眨眼的功夫,黑影一晃,出去丈餘,之後時點時縱,不消一會兒,已遠離皇城。
一幢兩層的小閣樓,在視野裏緩緩現出形狀,黑衣人放緩了速度,等把最後攔住自己的牆壁甩到了身後,他終于穩穩當當的落到了地面。
然後,他如入自己家一樣,推開了小樓一層的一扇房門。房中的一角挂着一盞散發朦胧火光的燈籠,兩道極淡的、變得非常扭曲的人影映在牆上。
裏面有些出乎意料的安靜,隻有一道粗重的呼吸聲。
“影子,你來了啊。”端坐于靠背大椅之中的黑影冷冷的說道。
“影子見過主人。”進來的黑衣人關好房門,随即轉身沖座上之人拱手道。
“我想,叫你出來的目的,”盟主的聲音陰沉似水,本就微寒地房間仿佛蓋上了一層冰霜,叫人汗毛炸立,“你應該很清楚。”
“是的,屬下萬萬沒料到四皇子受了驚吓後身子骨弱了些許,以緻出了纰漏。”影子不急不緩地答道:“請主人放心,一切根源屬下會一一斬斷,不過皇城外還需破日兄多多擔待。”聽上去,他對盟主的怒意并不十分在意。
“影子兄,這件事老夫已經開始着手。”破日雖與影子有些交情,可聽其方才這麽對盟主說話,黑暗中,他皺了皺灰白雙眉,“不過,周家那一塊有點難辦。”
盟主低沉道:“逍遙島不是要和周家合作麽?禍水東引即可。”然後,盟主似能冒火的雙眸緊鎖影子:“宮裏的行動盡快進行。”
影子不禁詫異道:“主人,我們目前可用的人手還不足以……”
破日打斷了他的話:“勤龍令不久之前已派發,今天剛到了第一批人,不出五天,人手絕對不是問題。”
得到盟主輕輕的點頭示意,影子的面孔露出一抹極淺的笑容,兇殘、冷酷、興奮皆有:“那麽,主人等着好消息便是。”
盟主語氣淡淡,可見四皇子突然毒發這件“小事”非常影響他的心情:“金世言埋首分析得自莫生的草藥這麽多日子,白天又得到十天煞,會不會被他配出解藥?”
影子笑聲變得自信:“呵呵,盟主,十天煞乃三蟲三草制成,配給莫生的草藥中少了兩味蟲,正常情況之下,不會有機會配出十天煞的解藥。”
盟主哼聲道:“如此最好,本盟主不想再失望一次。你速速回去吧。”
影子說了聲告辭,便退出房間。
安靜了半響,破日猶豫着說:“盟主,邪笑的實力更勝昔年血君,這麽大的計劃是不是提前跟他露個口風什麽的。”
盟主反問:“你覺得他還受得了我們的控制麽?以前設立六大殺神,爲的是互相制衡,如今呢,隻餘邪笑和惡眼。惡眼乃邪笑推薦,其中的隐秘盡管沒有明說,但也容易猜了。可是,眼下的力量離不開這小子,而他同樣離不開我,叛徒總是被江湖唾棄的。算了,一點一點的告訴他,然後派些我的人給他。”
破日心中明了,不再繼續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