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顯山點破其中奧秘:“看來兇手的刀不是同一制式。”
李詭道:“不錯,十二處刀傷其中八處傷口稍深略寬,切口不太整齊,弟子判斷,此人的刀屬于厚重型,且刀刃處有一處或者幾處缺口。另外四處刀傷顯得細長,除了黃兄弟左肋的傷口有些嚴重,其餘三處皆是皮肉之傷,但弟子察覺,這四個傷口隐隐泛着黑,這把刀絕對塗了毒,卻不是劇毒,但至少會影響師兄他們的出手和反應。”
曹顯山很快就有了打算,繼續問道:“李詭,可還有其他發現?”
李詭答道:“也不知是不是一條線索。弟子循着打鬥痕迹來回走了兩遍,找到了這個。”說着,他取出懷裏的一片碎布和一塊拇指指甲大的青玉。
曹顯山拿了過來,細細觀察。
李詭的聲音在旁響起:“弟子認真看過碎布,非常不錯,也找青鎮的一位老裁縫問過,這塊碎布應屬袖口的一部分,材質上佳,至于出處,他不敢确定,說雲城的玲珑綢和峰笛城的青花綢都有可能,還有很多他沒見識過的,更不必說了。再說青玉,應該是其中一小塊,弟子觀上面的斷痕好像被利劍留下。”
曹顯山道:“既然人出現在東面,來自雲城和峰笛城的幾率挺大,你想法子聯系另外的師兄弟,着他們查一查他們是誰。”把玩了一下小小的碎玉,曹顯山又道:“放江學過幾手江湖通用的劍招,他的身上常佩一把尺半長的短劍,若東西真是那兩人的,青玉碎片定是放江奮力一搏打下來的。李詭,你也累了,今天你且去休息,明日晚上與徐展同來,我或有任務吩咐。”
待李詭退出房間不久,曹顯山也起了身,光明正大地出了門。
“哈哈哈——”
人未至,朗郎笑聲灌入耳中,直教人感覺對方的意外和欣喜。
笑聲落畢,東方重剛走出内堂,來至大廳,對坐在左手第一張椅子上的曹顯山說道:“曹老頭,難得你有空來我這裏坐坐!”
曹顯山朗聲道:“你老哥蹭了我一頓飯,我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你!怎麽?該不會不歡迎我這個不速之客吧?”
東方重連道數聲哪能,客氣地将貴客迎進後堂。
說二人關系甚好,卻也不至于,經常互揭對方的醜事小小地惡心一下對方,要說兩人有點恩怨,更是不可能,不如東方重剛才會笑得這般?
“酒菜一般,曹老頭可不要嫌棄。”
因僅有東方重爺孫在王都,餐廳的桌子上果然菜式不多,一盤清蒸豆腐,一盤蛋花湯,一盤紅燒大肉,還有一盤小炒,清爽又簡單。
“青花,還不叫曹爺爺?!”
東方重見東方青花隻是站起朝曹顯山笑了笑,頓時不滿了,暗道,你明知這老頭是誰,居然如此沒禮貌,下回再見,曹老頭不拿沒教好你來取笑你爺爺才怪!
“曹爺爺!”東方青花甜美一笑,心裏有些賭氣,爺爺真沒記性。原來,很久以前,曹顯山來東方府喝酒,喝完了,兩人到院中比武切磋,曹顯山下手略重,把東方重打的不輕,在床上躺了兩天。
曹顯山樂呵一笑:“啊,青花!?有多久沒見着你了,半年有了吧?果真是女大十八變,曹爺爺要是有個乖孫子,一定上門來提親。”
東方重推了推他:“去,誰要你的孫子做我的孫女婿!就你模樣,胖得像頭大肥豬,你孫子好看不到哪裏去。”
曹顯山道:“東方,還在記恨去年的那一掌?”
東方重撇嘴道:“誰記着誰是小狗!你還站着幹嘛,快坐,莫非叫青花也站着吃飯?你太不愛幼了。”轉而對東方青花揮揮手,說道:“青花,你該餓了吧?坐下坐下,别理你曹爺爺,他前段時間躺了接近一個月,現在光愛站着!”
東方青花噗呲輕笑,依言坐好。
有曹顯山和東方重互噴糗事,席間笑聲不止。
晚飯畢,東方青花回房去了,東方重則帶着曹顯山在後院走廊散步。
附近已無人影,東方重直截了當的問:“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曹顯山一定不會想着老哥我才來府上吃頓便飯?最可氣的是,你竟沒帶來一壺酒,曹老頭,你好歹是一家酒莊的大老闆呀!”
曹顯山道歉道:“走得急忘記帶了,過幾天補上。”接着,他停頓一會兒,歎息道:“上回與你說起過我的師門。”
東方重感覺他心事重重,凝重的問:“出事了?”
曹顯山慢慢地輕聲的說道:“出事了!之前派門中弟子和我培養的手下去截殺翠峰商會趙得柱和王佑,别瞪我,他們是月黑盟安插的釘子,他們完成了任務,卻碰上兩個‘熱心腸’的刀客,先以寡敵衆奮力擊殺目标,後與兩個刀客大戰,最後三人隻逃回一人。前幾天,我派另一個師侄去确定他師兄的生死,結果很糟糕。兩人死了。大緻能看出,兩人的刀有些不相同,一者或用厚背刀,一者或用窄刀,我來你這裏,就想拜托你,跟你的江湖朋友們探探口風,是否遇到過這麽一對刀客?”
東方重毫不猶豫地點頭道:“沒問題,明天和幾個朋友約好去西風茶樓聽評書,正好聊天試着說起這件事。”
不知怎的,曹顯山沒有接話,場間出現一陣安靜。
東方重再道:“即使福臨閣縱火案死了那好些人,也沒見你像現在一樣憤怒。”
曹顯山仰頭看星空,道:“不一樣!福臨閣的那些人被害,心裏隻有内疚,而不是憤怒。光具和放江則不同,他們一個是師兄的弟子,一個是相處多年的手下。其實,早先你說錯了,我秘密栽培數年算得上江湖普通好手的人隻有九個,如今黃放江一死,隻剩一個了!”
廣元街還有兩三家客棧酒樓亮着燈,裏面有打掃的聲音,也有夥計掌櫃說話的聲音。一道跌跌撞撞的人影走在街上,渾身發出一股酒氣,像這樣醉酒的人不說天天能在這個時辰的大街上見到,那麽三兩天必有一兩人。因此,趕着回家的人們絲毫不在意。
“嘔……”灰影一手扶牆,涼風輕柔吹過,心頭湧起一陣惡心,張口吐出一堆東西,粘糊糊合着水汁,難聞的氣味随風散開。
路上稀少的行人紛紛避遠。這時候,灰影的眸子閃過一道紅芒,腦袋偏轉,瞧了瞧巷口的牆根。那處,一粒鴿子蛋大的碎石靜靜躺着,它的上方約一尺高的位置,刻畫了三條長短有别的橫線!
一腳踢開碎石,灰影跌撞着走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