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叢四人終于趕至。
攔在他們面前的是美書生韓立金!聽聞孫叢喊聲的那一刻,美書生已然轉身,手握判官筆,目光灼灼地注視由遠及近的四人。
“我來對付此獠!你們快去幫忙!”孫叢當機立斷的安排道,拔出鋼刀,飛身撲上,逼得美書生無暇顧及左右。丁曉羣、文全龍和翁武風聽了,應了聲是,分閃兩邊,前者繞走韓立金的左邊,後二人依孫叢在路上的叮囑結伴而動,從韓立金的右邊快速跑過。
青斑虎趙鐵斧一看不對勁,馬上吩咐道:“望京留下,看住這駕馬車,不給五百兩銀子,不準放行。萬兄弟,你去攔住左邊那人,我來去幫蠻鬼應付新來的兩小子。”
說完,人影已到數尺外。
萬朽對趙鐵斧的行徑無奈搖了搖頭,腳尖輕點,如一隻飛舞花叢間的蝴蝶朝丁曉羣那邊飛去。
“呃啊——”
一把小銅錘飛了出去,如流星墜地,在地上砸出一個不小的凹坑,鄭喬慶痛聲哀嚎,左手用力捂住右臂,殷紅的鮮血依舊像瀑布般流下。
噗!噗!
蠻鬼劉滿俊大呼一聲“喬慶”,砍馬刀閃過兩下,正中周樸亮和譚真金後背,從衣衫破裂的口子看進去,皮肉外翻,鮮血橫流。臉上早無血色的二人向柳俊斐那邊張望,又看了看跑來助陣自己的兩人,發自内心地淺淺一笑,随即轟然倒地,兩柄長劍啷當落地。
劉滿俊兩腳踢開周樸亮和譚真金的屍體,落到鄭喬慶身側,左手伸指在後者右肩要穴疾點,爲之減緩甚至止住流血。
“我們來遲了!”文全龍怔怔的看着斷了氣的周樸亮和譚真金,喃喃低語。
“全龍,不可發呆!”翁武風心有戚戚,卻保持警覺,鋼刀一揮,擊飛一把小飛刀,眼神停在眯眼微笑的阮君身上,“強敵在側,容不得分心!”
“李子豐,受死!”史阿泰的大煙杆一下挑開李子豐的鋼刀,面對招式顯老的李子豐,迅速使出一招突如其來,杆頭掠空直擊後者額頭!這要是被打中,李子豐非得腦門開裂不可。
“前輩,不可殺他,需從他嘴裏知道周勤鋒家主的關押之地!”柳俊斐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一面避開李恭先的蛇棒,又揮劍抵禦譚峻峰的狼牙棒,一面大聲喊道。
史阿泰渾身輕震,暗道一句“慚愧,差些誤了大事”,大煙杆如使指臂一樣輕巧地在空中一折,既準确又有力地打在李子豐的右手大拇指上!咔的一聲,拇指折斷,鋼刀脫手垂直掉落不說,李子豐吃疼而大叫。史阿泰得理不饒人,縱身過去,封住李子豐數處穴道,心中大定:“沒有我的特殊手法,誰也救不了你!”
忽聞耳後刀風襲來,史阿泰矯健如猴地跳躍開去,一把明晃鋼刀劈在他原來的站處。史阿泰大煙杆指向來人,沉聲道:“吳延東,你還執迷不悟?即便大老爺有諸多不是,但絕對比周勤靈好出不少,一旦周家被周勤靈掌控,你們的日子隻會更加難過,你沒見過他暴虐的一面而已。”
吳延東狠厲道:“史阿泰,周勤鋒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當然替他說話。哼,你與豐哥大戰至今,消耗一定不少……”
史阿泰道:“好聽的話誰不會說!”
吳延東頗有自信:“我知道你中了豐哥兩記鞭打,火辣辣的感覺不好受吧。”
史阿泰沖他勾勾手指:“來,你過來一試不就清楚了?”
吳延東倒也足夠冷靜,沒有爲史阿泰的激将法所動,擺在他面前的事實是,這個默默無名的馬夫頭子一身本事勝過周家三護衛李子豐,他一個普通護衛萬難與之相抗。認清這個事實,凡事就變得非常小心了。
史阿泰揚了揚大煙杆,剛要擡腳走過去的時候,右方傳來一聲響亮的“铛”,他不禁扭頭一看,兩名刀客混戰一處,便是錢望京和丁曉羣。
“前輩,且處理周家事務,其他交給我們好了。”丁曉羣側了側身,避開錢望京的一記劈斬,回刀相迎的同時,口中大喊道。
錢望京見他對上自己還有閑心說廢話,心中騰起一絲兇戾,出刀越見快速,三招過去已得上風。
吳延東趁機發難:“好啊,你個史阿泰,竟與外人勾結!”
史阿泰先是一愣,繼而大怒道:“你還有臉說這個,瞧瞧周勤靈請來的是什麽人!九命蜈蚣譚峻峰,一個吃認都不吐骨頭的惡魔!吳延東,同爲周家下屬,我不會殺了你,你是長老會對峙周勤靈的人證!”
“證”字剛落下,史阿泰蹬腳竄出,大煙杆極快飛點,敲向吳延東右肩!吳延東面色驟然凝重無比,左手伸出,與右手一塊握住刀柄,刀鋒朝上,橫于胸前。
文全龍和翁武風挨在一起,刀鋒向外,趙鐵斧、劉滿俊和阮君成半圓将他們圍在當中,如同看着獵物的豹子一樣眼神有些發熱。
文全龍目光掃過三人,嘴唇蠕動,以蚊吟般的聲音對翁武風說道:“那個握刀的家夥傷得最重,拿他開刀!”
“蠻鬼站着,讓趙某活動活動身子!”趙鐵斧跳将而出,一把大鐵斧像一座小山似的轟然劈向文全龍,斧刃割開空氣發出嘶嘶奇音,足見這厮臂力之強,這一招之威力!
文全龍揮刀而動的刹那,雙腳滑動,身影閃至一邊,翁武風卻斜上一大步,鋼刀前突,刀尖所指正是趙鐵斧持斧柄在前的右手!兩人配合無間,時機抓得極爲精妙。
阮君一瞧即知不太妙,立刻扔出最後一把飛刀。
“小子,你動什麽手!”蠻鬼瞪圓眼睛,兇巴巴的喝道。
“我不想見着那位朋友負傷,有錯?!”阮君笑臉相迎。
可惜,翁武風早已把阮君的飛刀出手算計在内,刀鋒一轉,劈飛小巧的飛刀,繼而雙腳發力,躍開數尺。待趙鐵斧一招力劈已老,文全龍趁機欺上,一刀掃向趙鐵斧腰間。
青斑虎趙鐵斧大吼一聲,長柄大斧朝邊上一甩,去勢之快若迅雷一般,在刀刃臨身的瞬間,格擋住文全龍的鋼刀。文全龍見一招不靈,速退幾尺,翁武風稍作調整再攻趙鐵斧左邊。
兩人實力确不高,可比親兄弟還親,常年在一起,也與霍正虎等人經常比武交流,私下還研讨配合作戰之法,因此,兩人聯手不容小觑,與三尊者範盈手下猛将趙鐵斧打得不相上下。
“柳俊斐,别以爲有人來助陣,你就可以幸免于難!”李恭先打法不變,蛇棒左敲右打,讓人捉摸不透,“你的三個兄弟已經死了,有一個傷重,不治即死。你的死期已不遠矣!哈哈!”
柳俊斐臉色發青,似氣急又似心系師兄弟們,出劍突然加快,如疾風似驟雨,幾乎鋪天蓋地地罩向李恭先,李恭先接連使出“潑水無門”“密不透風”兩招防守絕活。譚峻峰嘴角勾起一抹陰笑,趁此良機,狼牙棒急急揮舞,直攻柳俊斐幾處要害。
柳俊斐十二成之力發動,一身精氣神升至極高境地,身子輕挪,雖仍被狼牙棒的尖刺劃開的衣裳,割破皮肉,卻巧妙避開要害,亦傷害得不重。手中長劍幻做一頭猛獸,或咬,或撕,或抓,着千變萬化之能!原來,這也是與祁連天多日論劍的結果,由子沖劍法和沖虛劍法中的數招糅合而成,說是一招,實則有三招之多。
綿綿不絕的攻擊令李恭先大吃一驚,不敢懈怠地舞動蛇棒,猶若牆壁牢固的重重棒影忽的裂開一道口子,一道劍光急閃而入,釘在他的左肩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