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身影高高躍起,若展翅之雁飛過身前的一排大椅子,寶劍噌的一下出了劍鞘,劍身閃爍清寒之光,似一道銀色閃電直襲青色人影的右邊太陽穴!
“陳傳九,我要爲我爺爺報仇!”
一聲嬌喝而後炸響,帶着滿滿的憤怒!
陳傳九似乎對此地的狀況還未作出十分的了解,忽聽有女子怒起殺來,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精彩了許多,意外而疑惑。不過,說時遲那時快,陳傳九雙腳一錯,巧靈七星步悄然展開,身影一變再變,轉瞬間到了數尺外。
那粉衣女子的長劍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空處。隻是卓飛燕的輕功亦是不差,落向地面的那一刻,玉足一伸,足尖輕巧的點在堅實的地面,整個人彷如一片輕盈的羽毛随風折換方向,繼續殺向眯眼注視她的陳傳九。
“卓姑娘,你這是做什麽?”
看清了殺手的模樣,陳傳九站于原地,質問出聲,然而話音剛落,他即刻明白了緣由所在,後面的半句話生生的被卓飛燕的怒吼聲堵回了肚中。
“當然是殺了你!”
蘊含十二成殺氣的一劍,即便由打鬥實力非常一般的卓飛燕使來,也是叫人不得不重視些的,尤其在陳傳九沒有再次移形換位的打算這樣的情況下。
一身青衣無風而動,眨眼功夫,竟鼓蕩成圓球狀。陳傳九顯露的這一手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打在在座衆人的心頭。
“手下留情!”卓雲曦有心去憤怒,可變化的太快,她出手已然來不及,隻好運轉七成内力喊道。
喊聲如鍾,飄出去很遠。
啪!
喊聲未止,卻見陳傳九雙掌一合,發出一聲奇響,準确的夾住了卓飛燕的寶劍,令後者不得寸進。之後,陳傳九堅定的聲音傳遍整座房間:“卓尚不是我殺的。”
“狗屁!”卓飛燕嬌叱一聲,舍下鋒利的寶劍,擡起玉掌轟然打向陳傳九的胸膛。
“飛燕……”唐如建心系心上人之安危,翻身而出,欲攔下失去理智的卓飛燕。與此同時,卓雲曦和慕容行山不約而同的沖了出去。
陳傳九神色平靜,以卓飛燕的本事方才的偷襲倒有些壓力,如今來說,根本構不成威脅,反而是疾沖而來的三人值得注意,萬一發生更大的誤會,就更加不好去解釋了。
他的左手五指輕叩,将利劍的劍身握在了手裏,右手似緩實快地拍了出去,當與卓飛燕的玉掌無比接近的時候,右手向側外一劃,旋即不偏不倚的扣住卓飛燕的脈門,趁卓雲曦等人未到的間隙,腳步閃一動,輕松寫意地把卓飛燕的左臂反擰到了身後。
“卓島主,傳九并無傷害卓姑娘的意思。”
一見陳傳九露面,朱迅子當然心中欣喜,擔心房間裏的局面發生不得了的異變,而昨晚卓府之事早在之前決定說出來供所有人參考分析,忙不疊出聲道:“諸位稍安!陳傳九,昨日夜間,卓府的夜行客是不是你?”
“朱将軍?!”陳傳九循聲看去,又驚又訝,馬上颔首道:“将軍,正是我。”言罷,陳傳九對身前的卓飛燕柔聲說道:“卓姑娘,令爺爺确非在下所殺。我也是今天一早才知此事,想到此事嚴重才現身一見。”
拿捏住卓飛燕手腕的右手松了開去,點縱間,陳傳九閃退數尺,卓雲曦恰時躍前,将因暴怒而有些失去方寸的卓飛燕制住。
卓雲曦看着陳傳九,嚴肅地問道:“我大哥當真不是你殺?”
陳傳九禮貌的拱了拱手,認真的答道:“卓島主,的确不是我。昨晚,我見卓尚的馬車駛離卓府,過了近半個時辰,我才潛進卓府,直到被發現府中響起警鈴之聲,我也沒見到卓尚一面。那會兒大概亥時初或者中牌時分。”
朱迅子補充道:“據衛衙仵作檢查,卓尚等人被害的時辰便是亥時,從時間上來說,陳傳九不該會是兇手。而且,那些遇害者身上有各種各樣的傷勢,如刀傷,如重物狠砸留下的打擊痕迹。陳傳九假死瞞天過海,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不可能去找幫手。”頓了頓,他歉然道:“陳傳九出現的太突然,這幾點還沒說起。”
卓雲曦明顯感覺到身旁的卓飛燕殺氣緩和了大半,想她所想地問道:“朱将軍,敢問我大哥如何被殺的。”
朱迅子說道:“我并未親眼所見,報告上稱,卓尚身中三刀,刀傷窄而深,似乎不同于普通的刀刃,多半是不太常見的刀狀兵刃,緻命傷卻是一把一尺有三的短劍造成,直接由肋下插入,另外,他的胸口承受過一次重擊。還有……”
“還、還有什麽?”卓飛燕渾身顫抖不止,不是憤怒所緻,而是想到了她的爺爺更慘的形象。
朱迅子目光柔和地投向卓飛燕:“孩子,不要過于傷心。是這樣的,卓尚額頭、額頭的皮肉被人削掉了大半,連帶幾縷發絲。”
“……”
房中隻有卓飛燕的哭聲,還有卓雲曦忍也忍不住的哽咽。
慕容行山怒拍桌案,忿忿道:“好歹毒的手段!如此說來,倒不像大門大派之人所爲!”一般說來,門派隻要正常發展的,越強大的門派對門中弟子的約束力越強,殺人不至于如此兇殘,當然也有例外的。不過,在場幾人絕不是這樣的人。
陳傳九打破了這份令人壓抑的氣氛,向朱迅子問道:“将軍,您好像還有什麽話要說?”
朱迅子眯起眼說道:“不瞞各位,前些日子,呂府的案子當中,呂空兄弟三人裏,也有與卓尚身上傷口類似的傷口。我在想,會不會是同一夥兇手所爲。”
慕容嶽松毫不猶豫地斷定道:“既然都不是尋常鋼刀所緻的傷口,又非常相像,嶽松覺得至少有七八成的幾率是同一人所爲。而且,呂空與月黑盟亦有脫不了的關聯。”
慕容嶽楓訝道:“哥,你想說,還有人在與月黑盟的勢力對抗。比之我們的謹慎,他們接連兩次趕盡殺絕,簡直粗暴如野獸,哦,不,他們連畜生都不如。”
陳傳九沉吟片刻,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又問道:“将軍,與卓尚主仆三者死在一塊兒的都是些什麽人?卓尚夜裏去見他們,應該不是普通老百姓吧。”
朱迅子答道:“他們是租住在風清街的江湖流浪武士,爲首那人自稱蔣明,據房子的主人回憶,當初閑聊問及蔣明等人來王都作甚,蔣明隻答了句‘不再想過到處流浪的生活,來此謀生’。”
蔣明?蔣明優?
陳傳九追問道:“那蔣明長什麽樣?将軍可是知曉?”
朱迅子立即簡單描述了遍報告上提及的“蔣明”的相貌特征。
陳傳九右拳重重打在左手掌心,立馬了然于胸,向衆人解釋道:“他就是空幽五獸之首,蔣明優!他與卓尚的死,帶來的不止是對月黑盟勢力的削弱,還有,多半會掀起我們與月黑盟的正面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