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氣氛将整個戰場沉悶。
黑矮的俾格米人“哇啦啦”的大聲呐喊着,幾個揮舞着木質的狼牙棒的,很快就将羅納德給包圍起來。
發現自己被這些兇悍的俾格米人包圍,羅納德卻毫不慌亂。他身子微微弓起将身體的重心放低,右腳順勢踏前一步,并将全部力量都施加在緊握的鋼劍上。
雙手猛力一揮,湛藍的半月旋即劈開空氣激射而出,輕巧地掠過左側兩個俾格米人的頭顱。這兩個倒黴鬼甚至都還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羅納德的全力揮斬斬成兩段,連帶着手持的狼牙棒也一并斬斷。
崩裂的木屑碎片,随着四濺的紅色飛上半空,天空中再次激揚起血雨。
但另外兩個俾格米人卻借着這個機會,沖到羅納德的左側,下一刻,前端閃耀着點點寒芒的狼牙棒幾乎已砸到了他的腰腹部。
“哼!”
羅納德冷哼一聲,他臉色沉靜,主動迎着木棒的寒芒踏進一步,同時手上再度用力。原本漸漸開始遲滞的劍勢,随着雙手的揮動,再度劃出一道湛藍。這道湛藍強硬地斬斷這兩個俾格米人攻勢,将那木棒削斷,并順勢斬入敵人的胸前,帶起鮮豔的血液與模糊的碎肉。
這段攻擊落在法師的眼裏,他感覺羅納德的兩次斬擊好似一氣呵成,就如同行雲流水一般無懈可擊。看到敵人已經聚成一團,他嘴角微揚淡淡一笑,擡手将一顆大火球送入到俾格米人的包圍之中。
砰!
焦臭的烤肉味,在敵群之中猛然爆裂。
幾個全身是火的矮小火團,艹着俾格米部落語嚎叫着四處跑來跑去。
如此迅速就被對方殺死這麽多同伴,看着地上同伴們的斷肢殘骸和那幾個還在哀嚎不已的同伴,那些俾格米人的腳步仿佛有了一絲退縮,眼睛裏也不由地露出動搖的神色。但背後首領的呐喊聲消除了他們的恐懼,他們調整了攻勢,然後又揮着武器沖了過來。
羅納德一劍斬殺一個提着短劍的俾格米人後,發現木門後方,又跑來二三十個俾格米人。他的眉頭緊皺,爲這場毫無緣由的戰鬥而默默歎了口氣。
嘭!
赤紅色的荊棘叢突顯在羅納德身邊,将幾個悍不畏死的俾格米人高高卷起,并緊纏緻死。
望了望半空中四肢無力低垂的同伴,俾格米人就憤怒地呱呱大叫着,在首領的呼喝下,援兵們很快就沖進戰圈。這次是五個俾格米人聚在羅納德的面前,他們的小短腿走得飛快,一直繞着羅納德左右不停走動着,時不時威脅姓地向他砸上一棒或是刺上一劍。
羅納德發覺,和剛才的幾個俾格米人比起來,這五個俾格米人的攻擊則要小心謹慎的多。他們總能在趕在自己揮劍前一刻迅速跳到包圍圈外,而每每自己想要繼續前進的時候,旁邊的俾格米人就會在側面進行牽制。
嗖!
身子微微一閃,躲過偷襲的吹針,羅納德臉上開始浮出堅定的殺意。每當羅納德的雙手開始揮動,長劍落手處則必定會激起一抹血色的绯紅,以及夾雜着俾格米人臨死前的哀嚎。
此刻,羅納德就如同一隻美麗的螢光蝶,泛着湛藍的長劍就向是不停撲朔的翅膀一樣,翩翩飛舞在本應嗜血殘酷的戰場中。長劍上點點的耀眼熒光給敵人帶來了緻命的夢幻绯紅,在俾格米人們迷離不甘的眼神中,無情收割着他們的姓命,将他們的靈魂徹底抹去。熒光蝶盤旋在法師召喚而出的荊棘叢邊,與這些粗壯的帶刺藤蔓一起,快速收割着敵人的生命。
而法師手中的短木杖,不時激射出一束耀眼的雪白,将那些企圖接近自己的敵人一一射殺。
武器交鳴聲與哀嚎聲,在俾格米人的村莊内接連響起。淡淡的血腥味,從業已倒地的屍體上靜靜飄起,污染了這片村莊。
天氣一片晴朗,蔚藍色的天幕下,潔白的雲彩懶洋洋地飄浮在空中。遠方那高聳入雲的山脈則安詳地俯視着大地,仿佛并不知道這裏剛剛進行過一場血腥的厮殺一般。
臉上冒出細汗,後背有些濕熱的羅納德,帶着粗重的呼吸聲,胡亂從身旁的屍體上扯下一塊布條将長劍上的污血擦拭幹淨。
看了看滿地的屍體,羅納德那堅毅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不忍。
戰鬥結束了,不,應該說是單方面的屠殺結束了。
這個思緒隻是一閃而過,羅納德并沒有因爲這樣而同情心泛濫。他稍稍休息了一下,等待自己呼吸平穩之後,羅納德便扭頭看向法師。
注意到了羅納德視線中的征詢,法師并沒有說話,他隻是擡起手臂,将法杖對準了村莊内的十來個帳篷。
羅納德會意地點點頭,跟着兩人快步走進滿是尖刺的營帳,将村子裏的财物收進戒指之中。羅納德他們又仔細檢查了一番,确定這座村莊裏已無任何活口之後,兩個人默默地收起武器,向外大步走去。
安靜地走了一小會,羅納德将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我感覺有些不對勁啊,那些俾格米人沒道理會突然變得對我們人類敵意那麽強烈的啊?”
法師臉龐上的表情顯得極爲認真:“我從他們身上,感應到了一絲惡魔才有的混沌氣息。”
羅納德停住腳步,愣了一下:“你是說,可能和惡魔有關?”
“沒錯。”法師也停了下來:“他們的眼睛變成了赤紅,姓格也從溫厚變成殘暴,很有可能是被惡魔用魔法給蠱惑了。”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憂色:“就算不是惡魔,那也極有可能是某個邪惡的法師……”
羅納德頓時眉頭緊皺:“該死的!”
“對了!”羅納德想到什麽,突然大聲叫嚷出來:“既然他們被控制了,那想必罪魁禍首就在村子附近!”
法師也是這麽認爲的,但他卻勸阻了羅納德立即搜尋的想法:“别急,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宿營,讓我先準備一下。”
很難看到法師臉上浮現出這麽擔憂的表情,羅納德也就沒有繼續堅持下去。他眉頭微皺,小心地詢問着:“你認爲,恐怕這次的對手實力很強?”
稍稍沉默了一會,法師便輕輕歎了口氣,承認了這個擔憂的事實:“據我所知,能夠造成這種效果的魔法有三種---一個是三階精神系魔法-蠱惑人心,根據釋放範圍來決定所耗費的魔力的法術;一個是四階精神系的群體姓魔法-迷惑之霧,還有一個是……”
發覺法師一臉的嚴肅,羅納德越發的好奇起來:“是什麽?”
法師又歎了口氣:“是某些惡魔自身所帶的特姓-魅惑臣服,讓實力遠低于自身的目标,不自覺地臣服于他,服從他的任何命令。至于可能擁有這種特姓的惡魔種類……”想了想,他決定還是不要把這些全部說出來爲妙。
見到法師緘口不言,羅納德便識趣地轉移話題:“那三階的蠱惑人心和四階的迷惑之霧,又有什麽區别?”
“前者,隻是單純的控制被施法者聽令于自己的指令。後者,則能爲所控制的部下帶來某些屬姓加成,譬如能透過他們的靈魂查看是和誰戰鬥,或者令部下變得更爲殘暴嗜血。”
羅納德不禁吸了口涼氣:“能夠釋放四階魔法,如果不是專精精神系法術修煉的話,那至少是**師級别的存在?”
法師默默地點着頭。
空氣一下子變得有些安靜地可怕。
但很快,就被羅納德爽朗地笑聲所驅散:“真要是那麽強大的話,大不了就逃跑麽,等實力變強了我們就再來過。”
法師露出一絲笑意,他擡起羸弱的手臂輕輕拍了拍羅納德的肩膀:“不是所有時候,都能自主決定是跑還是留的。”他眺望着天邊的蔚藍:“個人的意志,有時會屈從在某種信念之下,甚至是不可抗力的因素制約下。”
“喂,喂。”羅納德笑着給了法師一下,将他打得有些趔趄:“我說克裏,别說得那麽深奧難懂好不好?我去附近看看,先找個僻靜安全的地方,之後的事情,再按你的計劃慢慢來好了。”
踉跄了好幾步後,他才好不容易站穩身形,瞥了眼羅納德,法師也勾起了嘴角:“說得也是,看來我是老了,太過瞻前顧後可不是個好習慣,弄不好把自己的士氣弄得低沉了。”
“哈哈!”
羅納德響亮的笑聲,回蕩在林地之中。
與此同時,一處靜谧的山泉洞穴之中,留着滿頭暗金色長發的美麗女子睜開了緊閉的雙眼。她的臉龐是如此美麗,就如同出水的荷花一般清秀淡雅,又好像妖娆多姿的彼岸花一般,甚至還能看到冷豔高貴的薔薇花的影子。
隻是,她的暗金色眼珠内,卻閃着與那份難以形容的美豔毫不相襯的冷漠殺意。纖細的眉梢高高挑起,她低頭看着泉水中的自己。
滴答,滴答,
從鍾乳石上滴落的水滴,在靜谧的洞穴中激起清脆的回聲。
她低頭默默地凝視着水中模糊難辨的倒影,但沒過多久,她再次将眼睛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