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呈現出一片混亂,到處是散落的肢體和破碎的内髒。随處可見的,發出不甘哀嚎的身軀中,被利刃的攻擊激射出大片鮮紅。
羅納德眼神冰冷,附魔劍上閃着湛藍的光輝。他輕松一劍,就将一個肆意沖鋒到自己面前的騎兵連人帶馬斬殺成兩段。
“準備好了嗎,克裏?”
法師沒說話,而是對着圖靈人後方趕赴而來的步兵方陣伸出了魔杖。
嘭!
一團黑色的腐蝕姓氣團激射而出,在敵軍中間迅速擴散,爆裂成半徑達五米的黑色氣霧團,激出一陣凄慘的哀嚎。與此同時,法杖内再度散出兩道赤紅色的光芒,兩叢粗厚的荊棘之鞭被釋放在栅欄處,輔助槍兵隊進行防禦。
啪,一個騎兵躲閃不及,他首當其沖地被荊棘之鞭徑直拉下戰馬。
這個倒黴的家夥腳踝被粗厚的荊棘緊緊纏繞住,倒吊着高懸在半空中。滿是血齒的尖銳荊棘如蛇般扭動着,緊随其上将其完全纏繞住。
啪的一聲,這個騎兵被不斷纏繞而上的赤紅荊棘擠得稀巴爛,最後化成一灘腥臭的血水飛濺在戰場周圍,激出敵人一片驚恐的低呼!
這是他們兩個早就商量好的,盡量用那些看上去恐怖的法術,來給敵人造成心裏上的恐懼。
“注意好安全!”
看到荊棘之鞭被召喚出來後,羅納德低吼一句,就持劍勇猛地沖向敵群。
他奮力一躍,将視線鎖定在一個圖靈人騎兵身上。交鋒雙方擦身而過的刹那,鋒銳的湛藍劍刃就在空氣中交叉劃出一個十字,飛快掠過兩側騎兵的頭顱。
下一瞬,兩個尚帶着驚訝表情的首級,就帶着飙飛的血柱飛上半空,随後重重掉落下來。
啪!
他趁勢再次一躍,襲向下一個敵人。
一道湛藍半月一閃而過,被羅納德鎖定的騎兵輕甲徑直被斬斷,前胸掠開一道深切的殷紅!隻是一眨眼的功夫,漫天血箭從胸腔中噴湧而出!
正在浴血奮戰的克魯尉官發現了這一幕,他沒想到這個黑發青年居然這麽厲害!那冷冽無情的眼神,給他的感覺比法師所激發出的死亡之霧更爲吓人!
“啊,啊!僵屍,僵屍!”
“不,我的臉!”
敵軍步兵方隊中突然傳出的哀嚎聲,将克魯尉官的思緒拉轉回來,他大聲疾吼着:“結成圓陣,保護法師!”
四溢的鮮血肆意流淌,很快将鎮口處的街道染紅,同時一股淡淡的腥味也開始彌漫起來。
看見一個被逼得連連後退的友軍,羅納德深吸一口氣,果斷跳出來替那名雙腿正在顫抖的守備兵擋住騎槍激出的緻命一擊。
不等那個圖靈人騎兵反應過來,羅納德翻轉劍柄,憑借着娴熟劍技而使出地一劍反撩,就輕松切開他的喉嚨。
這個騎兵隻感覺到脖子上傳來一抹刺寒。他還未來得及做出垂死的反擊,随後而來的幾柄槍刃,從後心刺進,前心刺出!他怨毒地盯着羅納德,但最終卻緩緩癱軟在地,徹底死亡。
失去主人控制的戰馬,在那茫然不安地來回踱着步。直到戰馬眼中看見幾十個面容扭曲,全身腐爛的家夥在那肆意亂刺之後,才驚恐地昂首長嘶一聲,不要命地往森林中狂奔而去。
完全沒在意圖靈人臨死前的怨毒,羅納德帶着冷漠的眼神,将視線偏轉到漸漸逼近的圖靈人步兵方隊那邊。
他伏低身子,猶如黑豹一般在戰場上左沖右突!已經達到人類極限狀态的他,根本不在意周邊的攻擊。在他眼中,那些隻是些小孩們在耍弄根本玩不轉的武器而已!
來吧。
羅納德眼神冰冷,他的劍鋒上凝出一片晶瑩的湛藍。跑沒多久,他忽然一個大跳,跳得足有五米高!徑直躍到圖靈步兵隊的正中心!
正在躲避那些僵屍槍兵攻擊的圖靈人,驚呆了!
他們眼中的羅納德,就好像是威風凜凜的天神下凡一樣!他們帶着畏懼的視線,連連後退,試圖躲開天神的懲罰!
砰!
地面被羅納德的跳躍,震出一道蛛網裂紋!
這還沒完!
沒入地面的劍鋒,忽然泛出一道晶瑩的藍光!不等那些士兵們驚醒回神,藍光猛然散開化成實體,形成一道無情的冰封圓環,往四周擴散開來!
在寒冰魔環無情的收割下,半徑二十米内沒有任何活口!轉瞬間,羅納德就輕松解決掉近百人!
羅納德緩緩起身,水藍色的瞳孔内盡是冷漠無情。他沒再發動攻擊,隻是拄着劍一動不動的伫立原地,凝視着滿地的殘肢斷骸,還有那些已經開始呈現潰散狀态的圖靈士兵們。
還是避免不了,那就戰鬥吧!
羅納德橫眉冷對圖靈人的包圍,但他的心底,卻是掠過一陣悲哀。
我厭倦了争端,但卻依舊目睹着虞詐,我厭倦了戰鬥,但卻依舊經曆着死亡。即便選擇了沉眠,還是再度被人喚醒……
若這就是我的命,那我羅納德,就以真名薩麥爾在此發誓,即便是弑滅無所不能的神,我也必将這根運命的紡線扯斷!
自從覺醒後就一直在猶豫,猶豫了幾乎大半個月的羅納德,終于下定了決心。
我的劍,自始至終都是爲了路西法戰鬥而存在的……那麽,這次就爲了自己,爲了守護而戰鬥吧……
心念流轉,羅納德身上一股冷冽的殺意霎時爆出,将幾個試圖偷襲的圖靈人吓得一屁股倒坐在鮮血汩汩流淌的血地上,不敢動彈!
一個圖靈兵鼓着眼珠,死死瞪着手掌中的鮮紅:“啊,啊!”他茫然的大喊大叫着,卻發現周圍全是泛着青白之色的殘肢斷軀,腥臭撲鼻。
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難以想象的,從這個士兵本該粗厚的嗓門中刺出!他掙紮着,像喪家犬一樣爬起,往後陣狂奔逃命!
有了第一個,自然就有第二個。
在那個士兵的帶動下,有一小部分圖靈士兵已經放棄了圍攻的想法,他們忙不疊的調轉身體,往圖靈那邊逃竄。
懷特伯爵後背滲出一陣冷汗,他抖着滿臉肥肉,在那竭力約束部隊陣型:“穩住,穩住!隻有一個魔劍士而已!”
發現敵陣居然有高階魔劍士的存在後,後方觀陣的霍夫曼詫異地瞪圓了雙眼,他本以爲這些高階強者應該據守在城堡内的。但隻是短暫分神之後,霍夫曼最先醒轉,他眺望着那團黑霧中被腐蝕轉化的僵屍士兵,還有正在肆意殺戮的黑發青年,心中無名怒火頓時上湧!
是那個法師!肯定是!
霍夫曼猛然轉頭,死死盯着馬克西努神父:“尊敬的神父大人,面對邪惡的黑暗魔法,您難道能冷靜地看下去嗎?忍心看着至高神的子民們被邪惡所侵蝕?忍心看着他們陷入對黑暗的恐懼?”
還未恢複過來的馬克西努眉頭皺了一皺,雖然明白這是霍夫曼的激将法,也知道霍夫曼真正的意圖。
但是他别無選擇,霍夫曼的話語刺痛了他的心,他的确不忍心看着那些無辜的士兵陷入黑暗的深淵。那些醜陋的僵屍在他眼中,都是必須淨化的存在。
“小心!”
懷特伯爵的驚呼傳進馬克西努的耳畔。
他并未閃避,隻是持着權杖,傲然面對那支流矢。與此同時,神父身上暗青色斑豹的影子一閃而過,湧進他的身軀内!
叮!那支流矢被神父輕松格開,而他的視線,定格在已經有些潰亂的士兵方陣中心,那個持劍傲然不動的黑發青年。
在憑借武勇的世界裏,隻有強對強的戰鬥,才能緩解已經呈現潰散的軍心!
那次我放過了你……這次可不會了!
馬克西努高舉權杖:“願至高神的福祉,庇佑那些無辜的羔羊!萬軍之主耶和華,萬歲!”
權杖上閃出金黃色的蠻熊身影,他又給自己加持了一道蠻熊之力後,就策馬強勢的突入到那群僵屍士兵當中!
目标,則是羅納德!
感知到戰牧所傳來的沸騰戰意,羅納德隻是緊握附魔劍,帶着灼熱的戰意傲然而立。下定決心的他,自然擁有那份獨戰的自信!
來吧!用我的劍,封你的血!
面對策馬飛奔而來的馬克西努神父,羅納德雙眼微眯依舊身形不動,估測出彼此的距離後,就将手中泛着湛藍的武器迅疾一斬!
當!權杖借着戰馬的沖勢,直直砸向上斬的魔劍!一股強烈的風壓,将彼此的頭發吹得不停飄舞!
這個時候,時間仿佛凍結一般,将兩個強者的身形緊緊束縛。但是馬克西努卻感覺到,身上傳來森森寒意,虎口似乎要裂開一般。
怎麽會?
騎在戰馬上的他,滿臉的不可置信。
但,時間卻轉瞬即逝。
下一瞬,羅納德搶先掙開那靜止的束縛!附魔鋼劍表面泛出的湛藍晶瑩光芒,閃出無數光影軌迹,頓時将前來迎戰的戰牧完全包裹!
“斬風”并不僅僅是一個等級的簡單稱謂,而是實實在在的對出劍速度與力量的肯定。即便是風,也及不上此刻羅納德的劍速!
在羅納德那迅疾的跑動身影下,馬克西努發現自己毫無還手之力!無奈之下,他隻能選擇堅守不動,努力拉扯缰繩,試圖跟上羅納德的步伐。
然而,僅僅三秒不到,他就瞥見一道湛藍的劍鋒正迅疾無情的斬向自己的前胸。
馬克西努想閃避,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不受控制,或者說,自己的神經傳導根本不能及時的引導自己做出躲避的反應……
我完了嗎……史蒂夫主教……這家夥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強……居然比斬鐵級還要……
啪,帶着滿臉的詫異,他從馬上重重摔落。
發現馬克西努神父落馬之後,早就複仇心切,暗中等待時機的霍夫曼,取出一支十字弩試圖發動偷襲。但他的視線,卻總也捕捉不到那那個不停飛奔的身影。他艱難地咕咽了一下喉頭,瞥了眼同樣驚顫不已的懷特,搭着箭,卻不敢貿然射出。
懷特猛然大喊:“别愣着了,快跑啊,霍夫曼!”說完他看也不看戰場一眼,徑直調轉馬身瘋狂地往圖靈國的方向疾馳而去。
霍夫曼不禁愣住了。
直到看見屬下士兵們丢盔棄甲的狼狽姿态,他才發現,自己這方居然落敗了,而且是大敗,完全的潰敗?
終于發現這點的霍夫曼,立即打消掉爲兒子報仇的心情。兒子沒了可以再生,自己死了就什麽都得不到了。抱着這個想法,他也急忙調轉馬身,緊追懷特的方向開始瘋狂逃命。
“駕,駕!”
戰場另一邊。
看見羅納德如此神武,正在浴血奮戰的克魯也愣住了,但身爲一個軍人的本能,令他及時爆出大吼:“圖靈狗的牧師死了!他們全都跑了,大家快上啊!”
已經開始士氣高漲的士兵們,變得更爲奮勇向前!他們緊握手中武器,往四散潰逃的圖靈人追擊而去!
“殺啊!他們全跑了!”
就連法師的僵屍士兵都沒來得及發揮出多少用處,戰場上就立即變成一面倒的狀況。原本處于弱勢的法爾肯人,在羅納德幾招強力的群殺攻擊下,變得勇猛無敵。而那些氣勢洶洶的圖靈人,則已經渙散掉軍心,開始四散逃命。
戰場上,象征着神權的十字教旗,象征王權的天堂鳥戰旗,象征維斯特家族的郁金香旗,象征懷特家族的白玉蘭旗,紛紛倒下。它們散落在污濁的泥地中,被那些逃竄的士兵,被那些追擊的士兵,踩得滿是血污與泥點,變成破爛的抹布深陷在泥污中。
而這些改變,隻是羅納德做出戰鬥決定的短短一瞬間!隻是那麽一瞬間,三百人對一千人的戰鬥,就演變爲三百人對七百人的追擊!
克魯尉官長劍直指天空:“全軍沖鋒!”
“烏拉!”
法爾肯人爆出如雷氣勢。
法師并未參與追擊潰軍的行動中,他隐蔽在召喚物荊棘之鞭的身邊。但他的視線,卻鎖定在往那面郁金香旗處一路狂沖的羅納德身上。他明白那是代表着維斯特家族,而羅納德孤身前沖,自然就是爲了斬殺那個吊死瑪麗蓮母親的惡棍。
他隻看見,羅納德的影子快得自己幾乎看不見,随後一個貴族的身形從馬上驟然倒地。而羅納德,則不再追擊,而是扛着冰劍往自己這邊快步走來,步伐緩慢但卻異常堅定。
在混亂的戰場中,羅納德是那麽的顯眼,就好像耀眼的星輝一般令克裏斯丁無法移開視線。
羅,你小子肯定隐瞞了什麽……
法師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