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良堡内。
即便是過了五天,整個城堡還是洋溢在一片歡樂的喜慶氣氛之中。大部分市民們也無心做事,全都興緻勃勃地聚在酒館。
隻需花上幾杯酒錢,就能聽到士兵們在那故作神秘,胡吹亂侃,這讓剛渡過危機的市民們樂得花錢。既能滿足他們那小小的好奇心,也好爲茶餘飯後增添一些談資。
開心的曰子不是時常有,那爲什麽不在遇到的時候徹底開心一回呢?于是,各式不同的版本,開始在坊間流傳,并蔓延到全城。
雖然市民們也知道其中有不少水分,但是能有什麽比“龍的守護”、“神秘魔劍士”的來曆更讓他們感興趣呢?
不僅是法爾肯,“龍”放在任何一個國度都是頂尖的存在。而“神秘”這個詞語,就注定了從它所誕生的那天起,就和别的詞語有着不同區别的對待。
甚至,八卦的話題,也有意無意的轉到“法爾肯的明珠”身上。
一個市民在那神神叨叨:“我聽我那在伯爵府當差的兄弟說啊,那個神秘魔劍士就是因爲我們公主殿下的美貌而留在法爾肯的。說起公主殿下的美貌……”他啧啧着:“不知道你們有沒見過殿下穿晚禮服的模樣,那模樣……啧啧啧。哎呀我怎麽就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呢!”
他有些惱怒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爲自己貧瘠的詞彙而感到不滿。
“得了吧,約翰。”他的朋友,笑呵呵地捅了捅他的後腰:“瞧瞧你,口水都流出來了,小心被城衛隊給抓去割了舌頭。”
周圍的酒客們,轟的一聲笑了起來。
那個市民也知道自己說的有些太過了,他趕緊縮回頭,大口灌起麥酒來。不過他的耳尖可是豎得高高的,準備探聽些新的八卦,好在下次講述的時候編進去。
酒館内歡笑連連,侍女們靈巧地穿梭在各個酒桌之間,将酒水和餐盤輕輕放下。
這時,一個絡腮胡被衆人灌得醉醺醺的,在那說得口沫橫飛:“大夥都知道那天的戰争吧?”看到衆人的視線被自己所吸引,絡腮胡就将酒瓶湊到了嘴邊,猛灌一口後他便開始講述起自己的經曆。
“那時我拿着叉子,站在最北邊的城牆上,忽然聽到一聲龍吼。”他“吼”的一下做出一個前撲的動作,把幾個聚精會神的小孩子給吓得縮倒在地。
“哈哈哈!”
看着那幫小崽子們慌張驚恐的眼神,絡腮胡肆意地大笑起來。
“當我看清楚來者的面目時,老天爺!當時老子腿都吓軟了!龍啊,足足有這麽高,這麽長。”他誇張地伸手在那比劃着,指着酒館那斑駁的橡木門闆,然後一直延伸到自己的身上,劃了一條長長的線:“這可是我第一次見到龍啊,老天爺!”
一個相識的好友,打斷了絡腮胡那長長的開場白:“别說廢話了,亞伯,說說看,那天還發生了什麽?”
聽到有人打趣,衆人又是爆出一陣哄笑聲。
“你這家夥!”叫亞伯的絡腮胡,憤憤瞪了同伴一眼,就抹了抹嘴角的酒漬,繼續開始吹噓起來:“那條龍飛到戰場上,我們全都不敢動了!真的,不騙你,老子當時就吓得差點尿褲子了!我那夥計鮑勃更慘,直接就吓得拉出屎來了!”
說到興起,亞伯猛地一拍大腿:“嘿,你還别說,當時老子還不知道!直到打掃戰場的時候,老子才聞到身邊有股大糞味,這才知道原來那家夥比老子還膽小!”
看他說的那麽繪聲繪色的樣子,幾個人忍不住捧住肚子,“哈哈哈”笑得前仰後合。
“嗯嗯,說到哪了?對,後來我們的英雄勇敢地站出來了!我親眼看到他從城牆上面跳下去!一下子就用什麽魔法把周圍的人全都凍成了冰塊!”
一個人出聲提醒:“是羅納德吧。”
“羅納德,對對對,羅納德,就是這個人,我們法爾肯的英雄!”絡腮胡連連拍着腦門:“我親眼看到他走到紅龍的身邊,兩個人就那麽對視着,然後,紅龍好像就點了點頭,臣服在英雄的實力之下!和他一起,向那幫該死的帝國狗發動了反擊!”
絡腮胡接下來的話語,就和其他流傳的版本大同小異了。
神秘魔劍士奮勇殺敵,戰場上寒冰一片,到處都是凍僵的冰塊。紅龍口噴烈焰,将整片樹林都燒得幹幹淨淨,把帝國狗燒得屁滾尿流,丢盔棄甲之類的,雲雲。
即便是聽了好幾天,衆人還是興緻盎然,托着腮幫,腦袋前探,在那安靜的傾聽着。聽到激動處,他們不時爆出幾聲叫好,帶着興奮和神往的表情,彼此熱烈的交頭接耳一番。
就在街頭巷尾沉浸在歡悅的氣氛之之時,莊園内,也開始奏響了悠揚的樂曲。在維多利亞的堅持下,一支樂隊被安排到醫生和瑪麗蓮的婚禮上,負責助興。
婚禮很簡單,就是在面積不大的客廳内舉行,并在窗戶周圍挂上了一些常青藤,周圍陳列了幾盆臨時采購的鮮花。但入座在此的十多人,都是奧爾良堡的掌權者。
有維多利亞、布萊爾、拉爾多、奧克蘭、紐恩等人,也有德萊科的古烈将軍,還有特意從王城曰夜兼程趕來的柯多瑪伯爵。
應布魯諾和羅納德的要求,公主等人隻是帶來了簡單的祝福,和一些小禮品。用布魯諾的話說就是,“作爲一個熱愛醫學的研究者,他不喜歡太過熱鬧的場合”。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随着樂曲的鳴奏,大胡子奧克蘭已經一腳踩在木凳上,開始興緻勃勃地充當起了指揮家。
“有請,我們的新人夫妻登場~”他拉長了語調,擺出一個請的姿勢。
此刻,布魯諾身穿黑色燕尾服,顯得神采奕奕。而瑪麗蓮的頭發梳成一個圓形發髻,别上了幾根黑珍珠花簪,穿得則是一身帶有法爾肯本土特色的花格子長裙。
在衆人的熱情祝福下,滿臉羞紅的瑪麗蓮,開心地依偎在魁梧的布魯諾身邊。而布魯諾,則攙着新婚妻子的手腕,對在座諸位頻頻笑着打招呼。
羅納德說了一句祝語,敬過一杯酒後,就安靜地坐在一邊。他嘴角上揚着,在那笑眯眯地看着姓格比較熱情的奧克蘭和紐恩幾個追着布魯諾連連勸酒,把他逼得滿臉通紅,像極了熟透的蝦子。
維多利亞輕步走來,将酒杯遞到羅納德的眼皮底下。
看着公主臉上的盈盈笑意,羅納德連忙站起,和她輕輕碰了一杯。
輕抿一口美酒之後,公主指着正在起哄中的歡樂人群:“怎麽不去湊上一腳?”
羅納德摸着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幹笑起來:“這樣就好。”
公主沉默着,瞥了眼不停往這裏張望着的柯多瑪伯爵---她的叔叔。想起他特意叮囑自己的話語,心中有些猶豫不決。
“怎麽了,公主殿下?”
維多利亞從恍惚中回神,有些尴尬地展露笑顔:“沒什麽。對了,這是陛下親自授予你的英勇勳章。”
她取出一個金色的,刻有法爾肯劍盾标示的金質勳章,将其遞給羅納德:“這個英勇勳章内貯存着‘無畏祝福’,在對戰中激發的話,應該能對你起到一些幫助。
羅納德笑着接過那枚勳章:“那真是太感謝你了。”
看到羅納德那真誠的笑容,公主越發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才好。
而一直暗中注意羅納德這邊的柯多瑪伯爵,發現兩人并沒交談幾句之後,不禁皺起了眉頭。看着那個有些害羞的公主,他不禁暗歎一聲。
在前來赴會之前,他就已經向維多利亞忠實地轉達了陛下的旨意---爲了拉攏羅納德等人,要求維多利亞主動和羅納德搭上關系,結爲夫妻。
在出發之前,格蘭登陛下已經詳細翻閱過羅納德的資料。在得知之前羅納德似乎對自己的王妹有意的時候,他就命令柯多瑪替他轉達自己的旨意。
而據柯多瑪的觀察,公主殿下似乎也對羅納德暗生情愫。他本以爲雙方彼此有意,陛下這個旨意肯定是水到渠成的,隻是沒想到,好像公主她……
是沒有勇氣,還是别的原因?
望着已經分開的兩人,柯多瑪不禁搖了搖頭,和上次來不同,這次他不大敢前去打探羅納德的口風。
一是害怕觸怒羅納德,二是在婚禮上打探這個不大好。
他剛打算走到維多利亞那邊,向她問問仔細情況的時候,耳邊就傳來衆人的起哄聲。
“親一個,親一個!”
柯多瑪看到,正喝得滿臉通紅的布魯諾,在衆人的起哄聲下,和滿臉羞臊的瑪麗蓮嘴對上了嘴。
看到公主也樂在其中,他也不好打斷她的興緻。
呼。
柯多瑪用那戴滿寶石戒指的肥碩手指頭,捏起一塊松油奶酪,輕輕送入口中,繼續充當旁觀者的角色。
在奧克蘭衛隊長的笑聲下,布魯諾搖晃了幾下,又拿起一杯葡萄酒,大着舌頭在那嚷嚷:“來來來,大家一起來喝上一杯!”
看到柯多瑪站在遠處,布魯諾便指着這個穿紅戴綠的貴族嚷嚷着:“喂,那個,那個……誰,誰來着,我們好像見過……穿綠坎肩,戴滿寶石戒指的,是,是?”
呃。
“我敢打賭,我們絕對在哪裏見過!”
呃。
布魯諾撓着頭,搖搖晃晃走了幾步,又打了一個臭氣熏天的酒嗝。那副踉跄的樣子,把羅納德他們激得笑出了聲。
“我說你這家夥,小心晚上沒力氣爬到你老婆的肚子上!”
“呃,誰,誰在瞎說?”布魯諾鼓着眼,環顧周圍,發現全都是數不清的人影。他晃着腦袋,憤憤指着正在看着好戲的羅納德:“有種的,我們喝上三天!”
哈哈哈。
衆人爆出一聲哄堂大笑。
瑪麗蓮面色不愉,趕緊掐了一把布魯諾。
腰部吃痛,布魯諾才有些清醒。他大着舌頭,胡亂的指着衆人:“好了,你們,你們自己喝,我就,我就不奉陪了……”
說着說着,他身子就軟了下去。
羅納德眼疾手快,一個箭步扶住還在那裏說着胡話的家夥,和面色焦急的瑪麗蓮一起,把他扶到房間。
他的身後,傳來大夥們更爲肆意的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