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靈王城的教堂内的一處偏廳,史蒂夫主教和藹地注視着半跪在身下的年輕騎士。
“羅德,聽說你最近去了血色山脈?實力也提升了一大截?”
羅德恭順地回答着:“是的,主教大人,爲了不負您所寄予的厚望,我想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來證明自己。”他昂起頭顱,現出一絲自信:“就是因爲那裏有魔物的存在,讓我能通過獵殺魔物,從而更好的領悟劍的奧義。而我,也終于能輕松斬斷鋼鐵,邁入‘強者’級的門檻了!”
“是嘛,你進步得很快啊,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史蒂夫主教連連颌首,微笑着注視着這個留着一頭金色短發的騎士,感到很是欣慰。
但,他忽然從羅納德自信的臉龐上發現了一絲狂妄,一絲貪婪。而這兩種**,本不該出現在他最爲期待的教子羅德身上。
史蒂夫主教不禁回想起昨天帕拉丁的話語,“自從去了血色山脈後,羅德那小子變了很多,經常會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語”。他爲此還特意問過,但矮人發出的拟聲,是“卧槽”這個完全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的口頭禅。
“除了‘卧槽’之外,還有一個‘尼瑪’的詞語,出現得頻率也很高”,史蒂夫主教記得很清楚,老矮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蒼老的臉龐上是一絲無奈。“那家夥啊,獵殺魔獸的時候經常蹦出這兩個詞,而且興奮地有些不成樣子,完全不該是一個有教養的騎士所應該出現的嗜殺之意”。
難道是圖靈之驕的名号,讓他變成這樣的嗎?
他從思緒中回過神,看到羅德依舊半跪在地,等待自己的指示。
史蒂夫主教剛想開口,卻忽然又發現,羅德的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不耐煩?他蒼老的臉龐上并未出現任何驚訝的神情,但内心已經如驚濤駭浪來襲那樣,不能平靜。
想了想,史蒂夫還是決定以後在提。
“羅德,教廷那邊已經聯合法師議會,和亞山群堡的人,準備前去法爾肯興師問罪。”
史蒂夫頓了下,不忍心看着自己最爲期待的教子變得驕傲自大,于是,他斟酌着語句,還是不着痕迹的提醒着羅德。
“待會你和帕拉丁出發迎接他們的時候,切記注意你的言行舉止。身爲‘圖靈之驕’,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着我們圖靈人的教養和禮儀,千萬不能給他們留下不好的印象。”
聽到主教語調中刻意提升的音節,羅德連忙收斂心神,恭敬地垂下頭顱:“遵命,主教大人,我會注意這點的。”
“邁進‘強者’級是件好事,但也别太過自滿,畢竟你的天資很高。”
“謝謝您一如既往的諄諄教誨。”
看到羅德有變成從前那個模樣,史蒂夫主教欣慰地點點頭:“帕拉丁那邊我已經說過了,到時候你就作爲他的扈從騎士,跟着他,見識一下那些‘勇者’級,甚至‘傳說’級的大人物吧。”
“遵命,主教大人。”
“認識這些人,對你以後的成長可能有些幫助。”史蒂夫揮着手,示意羅德可以退下了:“你現在的實力,已經快要逼近我這個糟老頭子了,我現在能幫你的,也就隻有這一點了,你要好好珍惜這次的接待工作。”
“我會謹記的,主教大人。”
羅德俯身行禮後,便開口道别。
走出裝飾華美的大教堂後,羅德皺了皺眉頭。
埃克利斯山脈出現紅龍,以前見過一面的羅納德擁有斬風之力,達到“勇者”級實力的事情,羅德從血色山脈處曆練回來之後,就已經從漫天的熱議中知曉了。
他很奇怪,那個叫羅納德的,居然實力增長得如此迅速?
莫非……
羅德很快就打消這個想法。
算了,雖然那個叫羅納德的小子崛起的倒挺快,但和那些“傳說”、“傳奇”比起來,也沒什麽值得在意的。
羅德捏了捏拳頭。
暫且低調一些,等我殺掉更多的魔獸,吞噬掉更多的魔力,達到“傳奇”級的實力之後……
整個大陸,都将在我的統治之下!
那個什麽生命合成技術,将會是我最爲忠誠的部下,是我征服世界,統治萬民的法寶!
而我羅德,将會挑戰神的權威!将那個耶和華拉下馬來!坐上祂的寶座!
據寄生在他大腦中的神秘生命體所說,這個大陸就隻有“他”一個人成功穿越過來。而被選中的他,是天命之子,是擁有無上氣運之人。
卧槽,等老子成神後,什麽精靈美女,什麽魅魔妖姬,我都要來上一打!幹個痛快!這個世界真有幸運女神的話,老子也要抓下來幹上一炮再說!
想到得意處,羅德不禁勾起嘴角。但很快,羅德就謹慎地收起那些小心思。
不過麽,得先弄到一份土地文件,買些器材,按照“他”的指引做出“機器”後,再買一批奴隸去做那個生命合成研究才行。
我是天命之子的秘密,決不能告訴任何人!
帶着這個想法,羅德整了整衣擺後,就快步往酒館的方向走去,準備把那個老矮人酒鬼給拽出來。
嗯,得想個辦法,拉攏那個老矮子幫我打造“器具”。
羅德想起了廣袤無邊的埃克利斯山脈。那裏渺無人煙,适合研究,擁有勇者級的實力後,加入到聯盟,弄份土地文件的話……
呼。
他沉浸在未來的美好規劃之中。
但很快,羅德便在“他”的提醒下,收回思緒,往酒館那邊匆匆走去。
與此同時。
白雪皚皚的埃克利斯山脈内。
昏睡了一天一夜的安妮娜,終于幽幽醒轉。睜眼的那一瞬,她詫異地鼓着眼珠,猛然驚呼起來:“羅,羅納德?怎,怎麽是你?”
羅納德急忙将面色還有些蒼白的安妮娜扶起。“你這丫頭,一個人跑到這裏做什麽?你那點實力,也就勉強能‘斬岩’而已……”
說着說着,羅納德趕緊止住話語。他發現,安妮娜正倔強地瞪着自己,眼中噙滿了淚珠。
難道我說得太過了?
抱着這個想法,羅納德也不好意思繼續責備她。
“哎。”
他搖搖頭,像個老頭似的歎着氣,就在空間戒指裏找了找,取出一條毛巾遞了過去:“看你的臉,已經和花貓一樣了,趕緊擦擦吧。”
安妮娜并未接過,不過她表情的線條變得柔和了一些。
羅納德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畢竟他對感情的理解還是太過于理智化,不能看明白安妮娜此刻爲什麽一副倔強的表情。想了想,他決定暫且避開爲妙。
“好吧,我去看看有沒有兔子什麽的,你小心一點。”
安妮娜還是沒有說話。
看到羅納德走出洞穴之後,安妮娜才靠坐在山壁上,擡手抹去嘴角的濕潤,茫然地注視着那早已遠去的矯健背影。直到視線内那個逐漸變小的黑點再也不見之後,她才有些不舍地移開視線,将那條毛巾拿起來,安靜地擦拭着臉上已經冰冷的淚水。
等到羅納德拎着兩頭肥碩的雪兔回來的時候,安妮娜已經換上了一套新衣服,臉色也變回了以往的活潑。
“回來了?”
她笑眯眯地沖羅納德揮着手。
羅納德不禁有些奇怪,感覺這丫頭變的倒挺快,才十多分鍾,就從哭臉變成了笑臉?
不過他沒興趣追問這些,他将抱着的一堆幹柴放下,燃起了火,然後将處理好的雪兔穿在木棍上,架在火上燒烤起來。
安妮娜一直坐在一旁,興緻勃勃地托着腮,看着羅納德忙碌這一切。
噼裏啪啦。
熊熊燃燒的篝火堆中,爆出幾顆活躍的火星。而木棍上竄着的肥兔子,已經開始滋滋滋地冒起了香油。
香味彌漫在這個不大的洞穴中,令安妮娜不禁深深吸了口氣。“好香啊。”她一臉的惬意表情。
見到安妮娜心情似乎好了很多,羅納德便有了開口詢問的心思。
他翻轉着木棍,好讓雪兔受火更加均勻。在撒了一些鹽末上去後,他就轉過腦袋,笑着問她:“布魯諾那家夥前些天結婚了,你知道不知道?”
安妮娜揀起一根幹柴,探到火堆中,輕輕撥弄着篝火,好讓火燒得更旺一些。“出來曆練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發現羅納德有些不信,她就沒好氣地解釋着:“半個月前,瑪麗蓮就已經悄悄告訴過我了。”
“怪不得,那次回來的時候,看到瑪麗蓮一臉的幸福表情……”羅納德頓時恍然。
“哪像你,明明這麽聰明,但有時候就突然像個木頭一樣!”
聽到安妮娜的譏諷,羅納德不禁苦笑着聳聳肩。
他取出那個腕輪,遞給安妮娜:“這個腕輪中貯存着滋潤術,大概一天時間就會自主充滿魔力。”
安妮娜也不客氣,接過之後,便戴在身上。
“使用的時候,用精神力引導就可以了。”
安妮娜點點頭。
氣氛一下子有些安靜,兩個人都在默默地注視着那堆正在肆意跳躍的篝火。
安妮娜抱坐在他身旁,偷偷瞥了眼專注于燒烤的那個黑發青年。那堅毅而英武的臉龐,勻稱的身材,還有那雙碧藍似水的雙眸,似乎有着無窮的魅力一般,令她的身體悄悄往他那邊挪了挪。
她偏過腦袋,癡癡地看着山壁上跳躍的影子---兩個身影,正随着火焰的跳躍而翩翩起舞。時而連在一起,時而分開,就像是合着音樂的節拍一樣,動作自然而優美。
“看,今天的紅月似乎亮了許多呢,不再是以往那種月牙了。”她指着天邊的赤紅月梢,開心地叫羅納德也一起欣賞。
羅納德擡起頭,注視着已經變成半月的赤紅月梢,他想起了曾在伯爵府翻閱的《紅月惡魔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