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山洞裏,張灣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上衣的衣服已經破了好幾個大口子,褲子上沾着不少土黃色的灰塵,如果要是現在走到大街上,絕對會被人當成一個逃荒的難民。
“大哥,差不多了吧?咱們這都往下挖了這麽深了,應該能達到那人的要求了吧?”秃頭垂頭喪氣,哭喪着臉問道。
他也比張灣好不到哪去,往日裏曾廣瓦楞的光頭,早已經失去了光彩,上面還沾着不少汗水和塵土的混合物,看起來跟頭上罩着一個黃色的鋼盔帽子一樣。
張灣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皮尺,沒好氣的說道:“靠,你小子别想給我偷懶。趕緊挖吧,我用尺子量着呢,這才二十五米,也不遠了,馬上就結束了。”
“大哥,這裏都是黑洞洞的,往上運土還這麽麻煩,這二十五米和三十米能有多大差别?”秃頭狠狠吐了一口帶土的唾沫,眼睛來回滾動,說道:“要不然就這樣吧,咱們也别挖了,直接把尺子想辦法銷毀了,他用眼睛肯定看不出來的,咱們蒙混過關之後,立刻遠走高飛,看他到哪裏找我們。”
“蒙混過關?”張灣也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鏟子,仔細思考的秃頭話中的可行性。
說實在話他這幾天“挖洞”真的是挖煩了,他雖然不是什麽富二代、官二代之類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受不得一點苦,但自從修出了内功之後,他憑借自己的身手也成功的成了當地小有名氣的一霸,平時自然沒有人敢來招惹他,手裏自然也不會缺票子,過的也算是錦衣玉食的生活。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如果沒有過慣那舒服的生活倒也罷了,但猛地讓他從一日三餐海鮮鮑魚,美女暖床的日子,變成了一日三餐隻能用幹糧和半生不熟的野兔之類的東西果腹,每天還要累死累活去挖土的生活,他心裏不難受,那是胡說八道。
秃頭見老大的臉色有所松動,心裏一動,趕忙趁熱打鐵的繼續說道:“大哥,咱們這是越往下挖越艱難,需要運出的土就越多,别看下面隻剩這五米了,但要是實打實的這麽挖,恐怕四五天都拿不下來。”
四五天?張灣臉色一黑,這樣的生活他一秒鍾都堅持不下去了,還要四五天這句話仿佛一個魔咒一樣,瞬間将他的心裏方向給擊潰了。
“TMD,再這樣下去還真的要把老子給累死不可,反正橫豎都是一死,不幹了!”張灣将手中的鏟子惡狠狠的朝地上一摔,怒氣沖沖的罵道。
“對啊!大哥,像咱們兄弟在外面都是響當當的人物,幹嘛來這裏受這個惡氣,不幹了!”秃頭心中大喜,也跟着将鏟子一扔,裝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
這麽發洩了一下,張灣的腦子也多少清醒了一點,他雖然受夠了這種折磨,但想起那鬼魅的身影和脖子上現在還在隐隐作痛的傷疤,他心底又是一寒,他有些擔憂,如果萬一被那人發現了破綻,那麽等待他的下場絕對不會那麽愉快。
“這事兒不能着急,你幫你剛才的想法再給我說一遍,咱們倆人好好合計合計,到時候千萬可不敢出什麽岔子了。”
“沒問題。大哥,到時候咱們可以……”
兩人的竊竊私語很快就消逝在了暗不見光的地洞深處,恐怕以周淩的聰明,也想不到做慣了漁翁的自己,竟然會被這兩個他從來沒有看在眼裏的廢物給算計了。
……
第二天的比賽和尹仲想象中的差不多,從剛一開始的第一場比賽,就陷入了龍争虎鬥之中。
從剛一開始,所有的參賽者們都不再保留自己的實力,紛紛揭開了自己的底牌,各種冷門更是頻頻曝出,好幾位曾經被衆人看中的奪冠熱門,都紛紛吃了癟,被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家夥,給打得狼狽不堪。
而和尹仲之前所猜測的一樣,各家的老狐狸們這次都真的下了血本,将各家的靈器都毫不吝啬的拿了出來,别說那幾個大世家,就像尹仲遇到的這個矮瘦的家夥。
從王一天收集的資料來看,這家夥前兩場比賽中,完全就是打醬油一樣的存在,雖然兩場比賽都取得了勝利,但表現的都是中規中矩,磨磨唧唧了半天才将對手擊敗,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特殊之處。
所有人都以爲這隻是一個運氣極好,但沒有什麽本事的家夥,簡而言之就是顆軟柿子,誰遇到都是随随便便捏的家夥。
但就是這麽一個誰都不看好的家夥,卻給了所有人一個大大的驚喜。
尹仲剛上台的時候也并沒有在意,心中還在擔心着司徒妙兒,她今天的運氣不太好,抽到了一個天機閣的白袍弟子,現在誰都知道這些白袍弟子哪個都不是好惹的家夥,所以他還打算盡快的結束戰鬥,然後去給司徒妙兒加油鼓勁呢。
但兩人剛一交手,尹仲就發現他似乎是想多了,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小矮子,不但是深藏不漏,而且還是屬于那種藏得極深的大變态級别的。
大概是尹仲那天連續接下六十四拳的表現,造成了太過震撼的效果,所以這個小矮子一上台,死活不敢和尹仲正面碰撞,隻是一味的以遊走和纏鬥爲主,試圖想要和尹仲拉開架勢打消耗戰一樣。
不過他這一招并沒有得逞,要知道尹仲可不是宋斌,缺乏進攻手段,奈何不得對方,要知道他的“反戈”走的主要就是進攻路線,比起進攻可還沒怕任何人。
當下尹仲也就毫不猶豫的放棄了自身的防守,中門大開,和對方選擇了以攻對攻,追着那個猥瑣的小矮子,一直狂揍個不停。
那個小矮子自然也不是傻子,他之所以選擇遊鬥,最大的仰仗就是自己迅捷的身法,腳下來回換步挪動,非但讓人看得眼花缭亂,更是很難抓到他的身影。
他名叫鄭志,來自一個很小的傳承,具體的情況就和司徒妙兒差不多,代代都是單傳,但是對比起妙手神偷的鼎鼎大名,他所在的“淩風派”名氣可就要小的多了。
但默默無聞并不代表着“淩風門”的傳承弱,相反在得到了鄭志這個難得一見的天才弟子之後,很有可能将會有一個質的飛越。
鄭志雖然其貌不揚,但他很早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即将擔負門派的複興重任,所以從開始跟随師父學藝的時候,他就不曾有一刻的松懈,不停地用各種方法辛苦的打磨自己的身法和内力,這次青武會對他來說是一個揚名立萬的好機會,他已經下定決心要趁此将門派的名聲徹底打出去,所以這對于他來說是一場隻可勝,不可敗的戰鬥。
在面對尹仲這個勁敵的時候,他甯願選擇遊鬥這種看似猥瑣,但也更穩妥的辦法,可見他求勝心之強烈。
不得不說這一招相當的有效,這會兒尹仲也陷入了尴尬境地。雖然他放開了手腳,大肆進攻,但鄭志也下定了主意,無論如何,就是猥瑣,堅決不與他正面接觸。
搞得尹仲也漸漸陷入了和宋斌類似的困境,不論他如何努力,對方就像是一條弧不溜秋的泥鳅,怎麽抓也抓不住。
這場戰鬥吸引的人也并不在少數,雖然衆人對那個小矮子表現出的靈活身法表示驚訝,但更多的還是在抱着戲谑的心态看尹仲到底有什麽手段還擊,要知道防禦靈器這東西可不是随随便便一個人都能拿出來的。
尹仲這會兒确實是有點hold不住了,他雖然平時智計百出,但真的遇到這種死皮不要臉的家夥,也是感到一陣陣棘手。
稍稍試探了幾次之後,他發現自己不論露出什麽樣的破綻,對方都是不管不問,一副視而不見的樣子,尹仲猶豫了一下之後,倒也索性放寬了心,果斷放棄了強攻,也換了一套輕靈的步法。
不就是耗麽?他不信以他的内力深厚程度,還有人能耗得過不成?
兩人一展開這消耗的架勢,周圍人頓時失去了興緻,都知道他們短時間内是分不出勝負了,紛紛将目光轉到了其他地方。
說句實在話,今天的比賽确實是精彩到了極點,其他擂台上的戰鬥比起這裏絲毫不遜色多少。
葉紅顔的好運氣似乎也用完了,她今天也遇到了一位勁敵,是嶺南楚家的一位青年俊才。這個年輕人雖然年齡不大,但在上一場比賽中,卻以完美無比姿态輕松終結了對手,各方面實在是讓人跳不出任何的毛病,沒有弱點的對手才是最可怕的。
這場戰鬥至關重要,就連葉蒼天這老家夥已經坐不住了,面色緊張的親自來前來觀戰。
葉紅顔也沒有辜負她身爲背負了“再興兩百年”的奇女子,對手雖然很強,不管是進攻還是防守,都将自身守衛的滴水不漏,但她的“落葉掌法”也絕不是吃素的,在葉蒼天等人堅持不懈的喂招之下,早已經有了脫胎換骨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