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尹仲并沒有在意,還以爲是風太大的緣故,不小心把什麽雜物吹飛起來打到了玻璃上,他低着頭正在繼續配制手頭的工作。
可過了一會兒,這敲擊聲非但沒有停,反而越來越響了。
尹仲感到不對勁兒了,他藝高人膽大,倒也不害怕,大步走過去推開了窗戶。
撲通一聲!
他剛一推窗戶,一個黑影順勢就滾了進來。
尹仲吓了一跳,還以爲是有突然襲擊,運起内力,一掌就朝着黑影拍了下去。
雖然隻是倉皇的一掌,可要是打中了,就是一面水泥牆,也要被打得粉碎。
那黑影好像也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脅,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勉強掙紮着擡起了頭,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是我,尹仲。”
聽到對方叫自己的名字,尹仲一怔,在定睛一看,發現竟然是消失已久的老方。
他悶哼一聲,強行将打出去的一掌又收了回來,這下等于他平白無故挨了自己一掌差不多,面色一白。
不過他和老方的關系還不錯,自然不會爲了這麽點兒小事而計較,更何況他已經看到了對方順着衣服正在往下淌的血水,略微調息了一下,趕緊彎下腰去查看老方身上的傷勢。
這一檢查,倒是把尹仲吓了一跳,老方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尤其是背上,橫七豎八的最少有五六道利刃傷,在肩頭和大腿上,還中了兩發子彈。
如果是普通人受了這麽重的傷,估計早就頂不住咽氣了,可老方似乎服用了一些秘藥,激發了身體的潛能,受了這麽重的傷,依舊有行動的能力。
“尹……尹仲,你先聽我說,我快要不行了。”老方掙紮着拽住了尹仲的手臂,斷斷續續的說道。
“沒事的,閉上你的烏鴉嘴吧,有我在你死不了。”尹仲眉頭一皺,沒好氣的說道。
他飛快的從床頭拿過了針盒,一連在老方的身上下了數針,才堪堪止住了四下流淌的血水。
皮外傷并不緻命,但死亡的原因很多都是流血過多。血液是人體重要的東西之一,一旦失血超過三分之一,就極容易進入休克、昏迷、死亡等危險狀态。
所以尹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止住老方身上傷口的流血速度,好在現在看來他還是很成功的,傷口不再流血之後,老方臉上的死灰色成功轉化爲了病态的潮紅色。
尹仲沒有貿然拔出銀針,從床頭的抽屜裏找出了兩粒黑乎乎的藥丸,輕輕碾碎了,均勻的撒在老方的傷口上,等到血肉模糊傷口處的血小闆初步凝結在一起的之後,他才長舒了一口氣。
“感覺怎麽樣?好點兒了麽?”
老方一度以爲自己要死了,可現在經過尹仲這麽一治療,又感到輕松了不少,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擡高了聲音說道:“還不錯吧,最起碼現在沒有之前那麽疼了,不過我這條胳膊鐵定是廢了。”
尹仲皺着眉頭看了看他的左肩,那一發子彈正巧打在了他胳膊和身體的連接處。人的身體并不是泥捏的,哪裏斷了隻要用點泥兒裏就能重新捏好?哪怕是尹仲竭盡全力,但要想不留下後遺症,那是不可能的。
老方也不過是感慨一句罷了,能活着已經讓他很清醒了,掙紮着翻了個身,他在腰間摸索了一陣,拿出來了一個不起眼黑乎乎的小圓球,遞給了尹仲。
“你瞧瞧這是什麽東西,這次差點兒要了老子的命。”
尹仲接過了小圓球,并沒有着急打量,而是擡起頭神色怪異的說道:“我還想問你的,怎麽會搞得這麽狼狽,要是你再晚來一會兒,血流的再多一點兒,我都救不了你了。”
老方的臉上閃過了一抹郁悶之色,指了指尹仲手上的小圓球,悶聲悶氣的說道:“奶奶的,我也沒想到這次會成這樣……”
身上的傷勢暫時被壓制住了,索性他就坐起了身子,将事情的前因後果大緻給尹仲講了一遍。
老方一直是搞情報工作的,前段時間無意間得知了一個仇敵近期會有一筆大交易。
本着損人利己的精神,老方就動了賊心,想要黑吃黑的破壞這筆交易。
他頭腦伶俐,布下的機關天衣無縫,成功的将兩撥人耍的團團轉,自己坐收了漁翁之利,不但拿到了仇敵用來買東西的那筆巨額金錢,連那個賣家的寶貝也一起弄到了手。
可接下來讓他沒想到的,丢失了這東西之後,兩撥人像是瘋了一樣開始追捕他,接連在地下世界中開出了天價的懸賞,無數賞金獵人在金錢的刺激下拼了命的追捕他。
“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尹仲一手揉搓着布滿了剛冒出頭硬胡茬的下巴,一手把玩着黑色的小球,滿臉疑惑的說道。
“誰知道,一路上被追的跟狗一樣,我也沒時間去研究。”老方一臉晦氣的說道。
“對方跟發了瘋一樣的在追你,想必這玩意肯定是好東西,你收好就行了。”尹仲看了一會兒,沒有發現什麽端倪,順手就将小球丢了回去。
“可别。”老方趕緊擺了擺手,手忙腳亂的又将小球扔了回去,郁悶的說道:“這玩意兒就當送給你了,我已經害的夠慘了,就算是好東西我也沒命消受,你幫我拿着算了。”
老方很狡猾,從這次對方追殺他動用的勢力就可以看得出,這個小球雖然不起眼,但極有可能是某種極爲珍貴的寶物,但他更明白,就算是再好的東西,命沒有了,一切不都是白搭了。
這樣的話,他反倒是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把這東西給尹仲,既将這個大麻煩扔出去了,也報答了對方的救命之恩,可謂是一舉兩得。
尹仲看他的神色真摯,不似作僞,沉吟了一下,就将這個小球收了起來,他本能的感覺在這個小球中,似乎有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老方在尹仲這裏住了三天,期間曾經有一撥人追随者他留下的痕迹找到了這裏。
尹仲自然是毫不留情的出手将他們一個不留的全部抹殺了,根據老方的消息,這些都是一些臭名昭著的賞金獵人,爲了金錢無惡不作,手底下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無辜的鮮血,殺這些人尹仲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三天後,老方身上的傷勢也好得差不多了,左手的手臂雖然活動還不是很便利,但其他的地方已經沒什麽問題了,和尹仲告了個别就離開了。
他這次弄了一大筆的錢,足夠他逍遙的過完下半輩子了,尹仲也就沒有多問,将他留下的痕迹全部處理幹淨之後,就将此時抛到了腦後。
……
“你說這些冰藍寒魄該不會就是那個小球裏的東西吧?”小光艱澀的聲音在,第一次透出了驚訝的情緒,
尹仲點了點頭,神色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如果老方知道他将這麽珍貴的東西随手抛給了他,不知道心裏會不會後悔。
事實上當他在無意間打開了那個不起眼的小球,從裏面倒出了這麽多冰藍寒魄的時候,也震驚的好幾天都沒有睡好覺。
“啧啧,冰藍寒魄可是淬煉靈器最頂級的原料之一了,這下你可真是撿到寶貝了。”小光語氣酸溜溜的感慨了一句。
尹仲則是将目光轉到了浸泡在冰藍寒魄中的天星手套上,最近一段時間,他之所以一直都在使用萬鈞弩,主要原因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天星手套是老酒鬼找人給他量身打造的,看似很薄實際上是全金屬壓縮制造而成,堅硬的程度要超外人的想象,很适合他反守反擊的戰鬥風格。
所以在得到了極爲罕見的冰藍寒魄之後,尹仲立刻就将天星手套浸泡了進去。
最近一段時間都是多事之秋,算算時間的話,天星手套也差不多了,所以他也就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冰藍寒魄的溫度極低,如果直接用皮膚接觸的話,恐怕一條手臂瞬間都要化爲冰渣。
好在尹仲也不是一點兒準備都沒有,在得到了冰藍寒魄之後,他就料想到肯定會有面對這個問題的一天,所以他早就做好了準備。
有句俗話說得好,叫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世間萬物,生生相克。
尹仲打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來一個檀木雕琢的精緻盒子,打開盒子,拿出了一塊溫潤的玉石筷子。
這雙玉石筷子散發着綠油油的光芒,看上去溫潤透亮,如果湊近了仔細看的話,就能看到上面還在散發着淡淡的微光。
如果有珠寶鑒賞的專家在此的話,肯定會驚呼出聲的,這雙竹筷的用料正是價值連城的翡翠之心。
尹仲小心翼翼的将玉石筷子探到了冰藍寒魄中,輕輕地夾住了天星手套,一點一滴的慢慢往外拽。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輕微到了極點,避免那攝人心魄的幽藍色液體發生太大幅度的波動。
饒是如此,空氣中的溫度還是迅速的降了下來,不大一會兒功夫,尹仲的臉上依舊覆蓋了一層白毛毛的寒霜,看起來似乎就像是十冬臘月天,在雪地裏狂奔了三四個小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