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顔露跟一位年輕的英國紳士正在交談。
唐毅突然出現,微笑用英語跟對方打招呼,彼此說些寒暄的話,打發走對方後,他邀請顔露去露台吹吹風,透透氣。
深夜的露台,夜風微涼,夜空之上布滿星辰,尼魯爾伯的夜晚漂亮的醉人。
“要不要來支華爾茲?”唐毅凝視着顔露,她喝了酒,臉蛋紅撲撲的就像是櫻桃一樣,令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不要,這條魚尾裙太束縛,不好跳舞。”顔露指着修身的裙子說。
唐毅打量了她一眼,問:“你們剛才在談英國文學?”
“嗯,正好說到簡奧斯汀。”顔露望着天空,今晚真不可思議,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天上的星辰一樣耀眼,這種感覺并不壞,她很享受。
“那肯定有談到《傲慢與偏見》?”唐毅背靠在大理石圍欄上,目光趣味盯着她,她今晚真的很漂亮。
“當然,簡奧斯汀的成名作,怎能不談?”顔露笑。
她笑起來很好看,牙齒白白的,看不到牙龈,有點像美國3d版的《芭比娃娃》,讓唐毅的心微微一動。
“你怎麽看達西?”他問。
“正直,不世俗,知錯能改,專情,優雅,英俊,多金。總而言之,是所有女人都憧憬的理想情人,也是現實中不存在的完美男人!”顔露歎道。
“現實中不存在?我倒是覺得,我跟他挺像的。當然,是那個被伊麗莎白痛罵一頓,經過自省而改變的達西。”唐毅饒有興緻的對她笑道,表情很是自戀。
“嗯,那你隻需要找到一個伊麗莎白,你的人生就完美了。”顔露凝視着他說。
“你做我的伊麗莎白如何?”唐毅開玩笑道。
顔露怔了一怔,望着唐毅,歎了口氣,道:“别拿我開玩笑,你有資本做達西先生,我沒資本做伊麗莎白。”
“達西是被伊麗莎白的眼睛迷住,你有一雙跟她一樣很亮很迷人的眼睛。”唐毅說。
“哈哈,這雙眼睛有什麽用?伊麗莎白真正吸引人的,是她的品質。她獨立自主,善于反思,有膽識,有遠見。哪像我,婚姻失敗了,就一心尋死。”顔露說着,歎了口氣。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但是,”唐毅收起嘴角的笑,凝視着她近乎完美的側顔,道:“你知道不,你有很好的外在條件,有清明理智的頭腦,理應能自救,何故思想這樣偏激,一心尋死呢?”
“因爲,我對生沒有渴望。因爲,我活下去的支柱點垮掉了!”顔露凝視着遠方的大海,有些惆怅道,“從小我就想有一個家,現在家沒了,你要我怎麽辦?”
“你是孤兒?”
“嗯。”顔露擡眼望着天上的星辰,怅然道:“人總有一死,早死晚死都一樣。我從來沒有覺得活着是件快樂的事,不如早走的好。”
“你太消極了,你該爲你自己而活,而不是爲别人。”唐毅眉頭深深蹙起。
“盡說漂亮話,你根本不明白我。”顔露嘲弄笑了笑,她明白唐毅今天爲她做的這些,目的是讓她發現自身的亮點和價值,樹立她的自信。
然而,她明白這些都隻是假象,待夢醒了,就得回歸現實。
這是很殘酷的,因爲上過天堂,就不能在接受下地獄了。
“唐毅,你知不知道你很殘忍?你爲我做這些,我會愛上你的?”顔露若有所思的看着唐毅。
以前的她,是絕不會說出這種露骨話的。
但現在,她都快死了,還有什麽不好說的,對吧?
“愛上我不好嗎?”他錯愕了一瞬,反問道。
“不好,你看不上我,我也配不上你,要是愛上了,就是自讨苦吃。”顔露自嘲道。
唐毅沉默,嗯,的确如她所言,他看不上她,她也配不上他。
“今天我爲你所做的,仍沒讓你改變想法嗎?”他生硬轉移了話題。
“是的,很堅定。”顔露漠然回。
“那好,”唐毅靜靜凝視着她半晌,終于開口,道:“明天我就成全你,讓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