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我們兩個,有幾個人揮揮手跟帶着我的男子打了個招呼。我們繼續向後面走去,穿過長廊後景緻就完全變了,跟剛才的熱鬧相比這裏則甯靜而安谧,男子跟我介紹說:“這裏是堂裏的夥計和大夫的生活區,家眷的住所。”
後來我才知道,神農堂的大夫們和配藥師們全都居住在這裏,他們的家眷妻女也都在這裏住,因此神農堂才能秉承着醫者的仁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無論白天黑夜永遠不會打烊!
醫者,懸壺濟世,大夫們在前堂照顧病人,後庭的家眷女人們便料理家事,解決後顧之憂。并且時常準備一些飯菜和衣物給過路的窮人,也會收留路過長安城的刀客來居住。
我無奈,真沒想到有一天我也要靠别人救濟生活呀!
“到了!”青衣男子指了指前方的廚房,依舊保持着那種溫暖的微笑,他在我前面走了進去。
廚房内一位中年婦女正在将幾個簡單的飯菜往桌子上擺。那婦女看上去已經四十多歲年紀了,額角也有了少許皺紋,她的裝束很是淡雅,臉上也沒有任何脂粉的痕迹,似乎歲月在她身上留不下什麽遺憾,反而多了些許從容。
“師娘,客人來了!”青衣男子喊了一句。
那位被喚作師娘的女子擡起頭來,立刻熱情的走過來,将我拉到了飯桌旁,并将一副幹淨的餐具擺到我面前。
“姑娘餓壞了吧?這些茶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呢,快嘗嘗看!”
她說話的聲音很好聽,聲音輕細卻透出一股恬淡和沉穩,她的笑居然和那個男子很像,一樣是那麽柔和。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過度的盤問。也并不刻意問起我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雖然是招待一個路過的可憐陌生人用飯,但語氣裏卻沒有絲毫的憐憫與施舍的意思,那舉動就像是在照顧隔壁父母不在家的小孩子來家裏吃晚飯一樣正常。
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似得,轉過頭對青衣男子說:“對了陳飛,我今兒下午将你三師傅買來的那隻烏雞煲了湯,你快盛些來給姑娘嘗嘗。”
男子應和了一聲便向外走去,我低着頭一粒一粒的扒着飯,眼淚居然不争氣的掉了下來,這是第一次陌生人不是因爲我是青衣而對我好,或許是因爲委屈了太久,憋屈了太久,我需要一場痛快淋漓的哭泣發洩……
我已經不記得我有多久沒有掉過眼淚了,甚至我都忘了哭是什麽滋味了,但是此時我卻是因爲這沒什麽特色的白米飯,眼淚控制不住一滴一滴掉下來。
師娘看到我哭立刻心疼了起來,而此時去拿雞湯的陳飛也正好回來了,看到我這個樣子兩人面面相觑,一時慌了手腳。他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也不知是我的傷口疼還是我的心口疼,隻是不停地說些安慰我的話。
我不說話一邊哭一邊狠命的吃着東西,一是因爲我真的太餓了,二是因爲我隻能靠這個方法來止住我的嗚咽聲不讓自己哭的更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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