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銘和離琰立刻變了臉色,我想起了騎銘昨天的話,得清漪者得北漠,當北漠各個部族螳螂捕蟬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長安這隻黃雀卻在後面早已有了打算,在長安,表親之間多有聯姻,我嫁給當朝太子當然是名正言順的親上加親,然而聖上卻正好利用了這一點将我留在了長安,若清漪終究要嫁人,北漠終究會受到控制,那麽爲什麽清漪不能嫁到長安?北漠一統的胃口或許不僅僅是北漠的各個部族有,長安城的胃口更大。
不戰而屈人之兵,聖上這一步棋,走的着實是高明。
不是不承認清漪是北漠的公主,然而長安嫁一個公主到北漠,北漠嫁一個公主來長安,公平合理,面子裏子都說的過去。
看來确實是我想多了,昨天我還在想嫁與北漠,嫁與騎銘是多麽勉強的一件事情,聖上,我的舅舅或許不會同意這場不帶任何感情的争奪,然而今天,聖上确實是沒有同意我嫁入北漠,但是卻将我推進了另一場陰謀和争奪之中,雖然此時的我還不太明了。
聖上的任何決定似乎都慷慨豪爽,皇恩浩蕩,但是處在這樣的情況下最讓人無奈,因爲,這些看似對你有益的東西賜予你,你就絲毫委屈不得。
既然這樣,還不如嫁給騎銘來得爽快。
“想不到陛下如此宅心仁厚,清漪公主此後也定當是一位賢良淑德的皇後。”貴妃娘娘帶着衆人走了過來,她聽到了剛才聖上的話,大老遠的就回答了一句。
“貴妃娘娘,德妃娘娘,李貴人,吳昭儀……”衆人起身行禮。
“愛妃怎麽到這裏來了?”聖上笑着問道。
“這不是大家在屋子裏呆的久了不免就有些想自己的孩子了,我們幾人便出來溜達溜達,來聖上這裏看看,我們這些做母親的就是愛瞎操心。乾祥殿那邊有皇後姐姐照看着,一切都張羅的好着呢。”貴妃答道。
站在太子身後的一位王子乖巧的走到貴妃的身邊,粘膩的喚了一句“娘。”
想必這位王子便是貴妃的兒子了吧。
“母妃!母妃!”一個稚嫩的聲音呼喊着,由遠到近。
衆人循着聲音看過去,一個約摸**歲的小男孩朝着這邊跑過來,他穿着與皇子相同的服裝,肉乎乎的,跑起來呼哧呼哧。似乎剛才是吃了糖果,褐黃色的果漿摸得滿臉都是,像是一隻偷吃了果子的饞貓。
貴妃的臉上露出不悅的神采,她當然不想自己的孩子這般莽撞冒失的出現在衆位彬彬有禮的王子面前,她愠怒的喝到:“盛堯,怎麽搞成了這副樣子。”
這個叫盛堯的小王子跑到了貴妃跟前,看着這邊一大幫人圍在這裏,立刻明白了自己該有禮貌,于是立刻像模像樣的嚴肅起來,走到中間,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抱成拳頭,稚聲稚氣的說道:“盛堯見過父皇,盛堯見過各位哥哥姐姐。”說完後覺得還有一大幫不認識的人,略微一思索再次雙手抱拳“盛堯見過各位王子哥哥和公主姐姐。”
這孩子倒是激靈,叫别人王子哥哥和公主姐姐那都是準沒錯的,他的憨樣惹得衆人頓時喜歡得很,這孩子不像是他的哥哥一樣沉靜,虎頭虎腦,單純憨厚,确實讨喜得很。
當他擡起頭來,又發現了自己剛才的疏漏,他看了看我,發現我也不是他原來的那些哥哥姐姐行列的人,也不是那些異族的王子公主,這個新來的親戚,他似乎遺忘了。
他走到我面前,再次行了個禮:“盛堯見過清漪表姐,表姐,我們還不熟悉,我先跟你您簡單介紹一下吧,我叫盛堯,今年八歲,是十三皇子靖王,是貴妃娘娘的二兒子,這是我娘,這是我哥哥。”
他像是背書一樣的念叨着,我看着他可愛的模樣心生歡喜,将他拉過來,捏了捏他的小臉。
“哈哈哈哈哈……”衆人皆笑了起來,這位小王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盛堯……”貴妃娘娘怒其不争的輕斥一聲。
“诶,盛堯年紀尚小,這般天真爛漫是孩子的天性,愛妃不要在孩子身上太過于強加過多的禮數,盛堯,來到父皇這邊來!”聖上慈愛的笑着,張開雙臂,小家夥立刻掙脫了我朝着聖上飛奔而去,一下紮到聖上的懷裏,險些将聖上撞到,順勢便坐在了聖上的腿上。
貴妃娘娘吓得臉色一白,但是卻看到聖上由着盛堯坐在自己的腿上,慈愛的抱着他其樂融融,恰似平民家的父子共享天倫之樂。不怒反寵,貴妃娘娘心中歡喜,這盛堯不知是怎麽回事,平日裏虎頭虎腦,不似哥哥機靈懂事,做事也莽撞沒分寸,不如哥哥守禮明訓,卻總是能得到聖上的歡心,聖上就是喜歡他比喜歡别的王子多一點。若盛堯生的年份大一點,恐怕太子的位子……
“父皇,清漪表姐會一直跟我們在一起麽?皇兒覺得姐姐人很好呢。”小家夥對聖上說道,這家夥,小嘴确實蠻甜的,懂得讓人歡心。
“當然啦!”聖上答道,“以後清漪也就是我們大家的一份子了。”
“真好呢!”貴妃娘娘滿臉歡欣的走過來拉住我的手,“清漪隻管在這裏住下,以後這禮儀我都會慢慢教你的。”
她擡頭看了看大兒子,說道:“育城,還不快來和清漪妹妹打個招呼,連弟弟的禮貌都沒有。”
那個叫育城的王子被母親這麽一說,立刻走到我面前,恭敬的說道:“清漪表妹,日後在這宮中大家都多多走動,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一聲便是。”
他的言辭雖然關切,但是語氣裏确是事不關己的冷漠和淡然。
我對他回禮,其實他大可不必客氣。其他的幾位嫔妃也都走上前來與我相互介紹,菏澤也起身,将幾位王子和公主全都于我介紹了一遍。我在心裏默默的記着,說真的,這麽多人我真的有點記不大過來,這兩天我也就隻認識了菏澤和太子,還有幾位來我房間看望過我的妃子,但我卻需要将他們這些人都記清楚,以免後面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來,忠煥。”華妃娘娘拉着一位皇子走到我面前:“以後妹妹在宮裏,你這個做哥哥的可要多幫襯着,要不然母妃可要爲你是問了。”
“那是自然,我定會将清漪當親妹妹一樣看待的,母妃放心。”忠煥四王子說道。
我有點受寵若驚,各位兄弟姐妹們也實在是太客氣了,我被這關懷的洪流頓時沖得暈暈乎乎,嘴上雖然說不出話來,但心裏卻還是歡喜的,希望以後我不會因爲不懂事犯什麽錯誤,惹得大家不開心才好。
畢竟現在是在舅家,我有這麽多舅母和兄弟姐妹,他們對我關愛有加,我自己的心思也需要更加細密溫順才好,不能讓人看扁了,也不能讓大家對我失望。
就在皇室一大幫人你來我往的“認親”聲中,剛才“清漪是留下來做皇後”的讨論頓時偃旗息鼓,話題被岔了開去。
聖上看着一大幫皇家的人在其他各個部族的王子公主面前議論家事,似乎也覺得有些許不妥,打了個圓場便讓貴妃娘娘帶着盛堯小皇子先告退了。
我也不想再待下去了,起身與各位王子公主們點頭告别,便離開了這煩擾的盛會。此刻,我隻想一個人靜一靜,這一切事情我都需要理一理,慢慢消化慢慢接受。
剛剛走出乾祥殿的大門,身後便傳來一聲蒼勁有力的男聲。
“清漪公主請留步!”
我轉過身去,一個長髯大漢朝我這邊走過來,他看上去像是北漠的刀客,但衣着卻是南疆的打扮。他的步子很大,三步并兩步便走到了我的面前。
“清漪公主”他俯身行禮,“在下是南疆苗王的坐上賓末決。”
我怔怔的回禮,眼前的這個壯漢我并未見過他,不知他跟我到此地是爲何?壯漢見我不答話,便也遲遲不開口。我用手指指了指嗓子,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腦袋“在下是忘記了,清漪公主暫時失聲了,那在下就有話直說了。”
壯漢看了看左右,确定沒有人之後從懷裏掏出一個青花的瓷瓶,一股腦塞到我的手上,“公主,這是我南疆的離恨蠱,中蠱之人三日之後便會變成一具傀儡,也就是傳說中的活死人,中蠱後,身體皮囊與常人無異,隻是其大腦會被蠱蟲完全吃掉,思想與行動全部都會聽從下蠱之人的指揮。使用方法也異常簡單,隻需要将瓶蓋打開,将瓶口接觸到需下蠱之人的皮膚即可。也可以将蠱蟲摻入食物之中,無色無味,根本不可能被覺察。”
天哪!這麽可怕的東西我要它幹什麽?這個人是誰?我們認識麽?他爲什麽要給我這麽惡毒的蠱蟲?他到底有什麽居心什麽目的?
他的話語讓我震驚,我拿着青花瓷瓶的手也開始瑟瑟發抖起來,我本能的想要将瓶子退還給他,可是壯漢卻氣定神閑的将我的手推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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