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給你的冷香茶。”菏澤進屋後,将手上的盒子遞給了騎銘,語氣輕柔,笑意盈盈。
“真是謝謝公主費心了。”騎銘雙手接過,禮貌的回道,并将檀木盒子放在了書案上邀請菏澤坐下,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
這兩人你來我往的親密舉動看的我們衆人甚是莫名其妙,若說是隻是普通朋友,他們兩人如此禮遇對方卻也說的過去,可是今天在乾祥殿,聖上将話說的明白,而又是從乾祥殿回來的路上他們倆人走在後面聊了一路,而現在又是這般相敬如賓,不得不讓人起疑,這樁感情也發展的有些太順意了。
菏澤的目光一直未曾從騎銘身上移開,當騎銘将檀木盒放在書案上的時候,菏澤看到了那個青花瓷瓶,不由得臉色煞白。
“敢問清漪姐姐,桌上那個小瓷瓶可是那南疆人給你的?”菏澤輕聲問道,臉色依舊很不好看。
我點了點頭,她的臉更白了,遲疑的問出一句:“那可是,離恨蠱?”
衆人皆驚異!菏澤竟然認得這東西!這小小的青花瓷瓶子與尋常的瓶子沒有任何差異,他們四人聽都沒聽說過這個東西,然而菏澤卻僅僅憑借着這個瓶子便看出了這是離恨蠱!這麽說來,那個南疆的蠱師沒有說謊,最起碼這世上确實是有離恨蠱這種東西。
“你認得這離恨蠱?”騎銘看着她,問道。
菏澤點了點頭,說道:“這離恨蠱是南疆一種非常奇異的蠱術,中此蠱的人必将大腦被蠱蟲食盡,成爲一具沒有思想的傀儡,一生受下蠱之人差遣。”
她和那神秘的南疆人說的一模一樣!我回過頭去看那個小小的瓶子,不知道裏面究竟裝了什麽東西,竟能有如此強大險惡的力量!
“菏澤公主怎麽認得此蠱的?說不來可以幫我們分析分析那個神秘南疆人爲什麽會給這個蠱給清漪。”離琰說道。
菏澤也毫不避諱,直言說道:“這蠱我聽說過,每次大朝會南疆的蠱師都會帶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而這離恨蠱很不一般,蠱蟲狠辣且喜歡完全密閉的環境,如若容器有任何的縫隙,那麽蠱蟲就會惶恐不安到處亂竄,從而會亂害人,中蠱概率最大的還是蠱師自己。因此,養此蠱蟲的蠱師都必須有足夠的能力駕馭這種蠱蟲,并且養蠱蟲的容器也非常講究,密閉性足夠的強蠱蟲才會老老實實的呆着,因此蠱師們會專門燒制一種含有自己血液的瓷瓶,這種瓷瓶在燒制好之後,蠱師們會做法将瓷瓶封印起來,在瓷瓶内部形成一層血膜,既能提供給蠱蟲充足的營養物質,還能提供絕對密閉的環境供蠱蟲生長。”
菏澤接着說道:“他們這些青花瓷瓶看上去與别的瓷瓶無異,但是卻在開口處會有一圈紅色的血痕,那是蠱師們血膜的結界之處。我今天是先遇到那位神秘的南疆人士,又看見這有一道紅色的青花瓷瓶,這才大緻猜到,這就是傳說中的離恨蠱。”
我湊夠去看了看瓶子,确實在開口處有一道紅色的痕迹。
“放心拿吧,沒關系的,這瓶子結實着呢,一般的摔摔碰碰,根本不會打破裏面的結界,瓶子根本不會碎的。”菏澤看暮雪想要上前去拿又不敢拿,解釋了一句。
“呵,就你知道的多!誰知道你到底會不會蠱術,是不是巫女呢。”暮雪白了菏澤一眼,依舊針對她。
“暮雪,不是說了嘛,之前的事情那是個誤會,菏澤公主不是那樣的人,她是我們的朋友……”離琰說道,暮雪這麽随性的說話方式,一向是養尊處優的菏澤肯定有些接受不了吧,她确是被暮雪中傷了,我們不應該以怨報德的。
暮雪自知理虧,但依舊氣鼓鼓,她用眼神剜樂了菏澤一眼,走到了别處自己玩去了,絲毫不服軟。
“還望公主不要介意。”騎銘柔聲跟菏澤解釋道,眼裏滿是關切。
“沒關系的,暮雪還小,她生我的氣也是應該的。”菏澤大度的說道,看得出來她對暮雪的遷就是真心的,一點都沒有虛情假意。
“依公主看,此人送清漪離恨蠱,用意何在呢?”離琰問道,既然菏澤對離恨蠱這麽熟悉,那麽說不定她知道此人的身份和意圖。
“依我看,他倒真的是好心了。”菏澤說道:“此人是南疆苗王的人,今年是第一次來大朝會,其他的我還真的不清楚。不過離恨蠱這種蠱師一般都是傍身用的蠱蟲,不太輕易會送給别人,不知道清漪姐姐與此人是有什麽交情麽?”
我搖了搖頭,我在皇宮裏這麽久,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然而在神農堂的那段時間雖然是有一些異族病人,但也沒有接觸過南疆的人,而且此人的特征這麽明顯,我不可能完全沒有印象。在追溯到玉春樓……現在知道我之前是玉春樓舞姬的人少之又少,我的臉也已經劃傷完全變了模樣,他不可能還認得我,而且我自己确實在玉春樓中沒有見過此人,不然不可能完全沒有印象呀。
“那就怪了……”菏澤也疑惑起來,“那就完全沒有理由了呀,我覺得此人送清漪姐姐離恨蠱并沒有惡意,反而是有些真心幫助她的意味。”
我不解,但此事确實蹊跷,我現在不能說話,下次見到那人也不一定能問個明白。此刻,我還不明白菏澤所說的真心助我是什麽意思,
“來,喝口水吧,等下次碰到那個奇怪的人我們再當面問問他。”騎銘遞給菏澤一杯新茶,剛才的舊茶已經被他換過了,真想不到騎銘竟能如此體貼周到,看來他對菏澤這是動了真心了?怎麽之前我們幾人都渾然不覺呢?
暮雪再次暴躁起來,她沖到騎銘和菏澤面前,怒視着兩人,眼裏充滿了敵意:“你說你到底什麽意思?我讨厭誰你就一定得喜歡誰嗎?你就非要跟我做對嗎?”
菏澤去接茶的手頓時停在了半空,騎銘無奈的看着暮雪,她的無理取鬧讓騎銘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當着菏澤的面又不好發作。
菏澤笑了笑,适時的提出告辭,“看來今日我也不便多留,我就先走了,過幾日我再給你帶些冷香茶來。”
我們一屋子人都讪讪的,尴尬的送走了菏澤。今日,确實鬧得是太不開心了,暮雪也着實乖戾了些,但這也不能全怪她,她本來就讨厭騎銘,也不喜歡菏澤,但騎銘畢竟是她從小到大的玩伴,這兩個人在她面前眉來眼去的她也難怪會發怒。
暮雪緊緊的咬着嘴唇,腮幫子鼓鼓的,一時之間我們也不好責備她。
離琰看了看騎銘,問道:“說真的,看你今天跟菏澤相敬如賓的樣子,你不會真的打算要跟長安做親家吧?”
離琰問出了我們所有人的疑惑,真搞不懂騎銘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向看起來不近女色的他,今天怎麽偏偏是對菏澤癡迷了?而且還是在聖上表達了他意欲将菏澤嫁給騎銘的意思之後,他們倆就都不正常了起來。
“有什麽不好麽?”騎銘看了衆人一眼,轉過身去桌邊端了個茶碗喝茶,淡淡的反問道。
“哥,我們是認真的,你就不要再跟我們打馬虎眼了。”騎瀮着急的問道,哥哥今天的怪異反應他也是在是受不了,兩個人跟對方說話的聲音都肉麻兮兮的。
“我也是認真的呀。”騎銘回答,衆人皆詫異,他這算是哪門子的認真呀?我更着急了,好奇心和責任心被高高的釣了起來,我真的特别好奇騎銘此刻是怎麽想的,之前因爲聖上意欲将暮雪許配給回纥王子,這樁聯姻婚姻讓騎銘顯得非常的緊張和不滿,可是現在,被賜婚被聯姻的人是他了,他反倒是氣定神閑悠然自得,怎麽了他?難道是他真的對菏澤産生了感情隻是我們都沒發現?不會吧!
等等,菏澤配騎銘,我賜婚給某位皇子,那麽也就是說暮雪還是有可能被賜婚給回纥王子的?天哪,聖上的這盤棋下的到底有多大!
不過此刻我還哪有心思仔細想這些呢,騎銘的終身大事現在讓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焦躁不安。
“其實,這也沒什麽不好吧。”騎銘放下茶杯說道:“等父皇到來,北漠與長安無論是何種情形,無論是哪一家占上風,長安城将公主嫁與犬戎這種事情,都是長安給足了我們面子,現在國泰民安長安依舊将自己最寶貝的公主送到北漠來和親,我們沒有理由拒絕也沒有理由不以最厚重的聘禮迎娶公主過門。”
衆人沉默,騎銘接着說道:“我和菏澤其實都知道,這樣一種聯姻是皆大歡喜,而且這種闆上釘釘的事情我們根本不可能改變,而且現在菏澤也沒有心上人,我也沒有中意的姑娘,兩人都是單身爲什麽不嘗試着在一起呢?慢慢的培養感情,總比從陌生人開始做夫妻來的舒服吧。”
是的呢,孤男寡女,他們爲什麽不能在一起呢?爲什麽不試着培養培養感情呢?他說的這般有道理,我們都無言以對。
暮雪沖到騎銘面前,帶着哭腔說道:“我不管你什麽狗屁理由!隻要你敢娶她,我就一輩子都不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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