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城走後,我跟在貴妃娘娘身後,緩緩的向花園走去。
“今天多謝貴妃娘娘替暮雪和騎銘說話,我代他倆向您道謝了!”我走在她身後,先開口跟她道謝。
“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你的聲音已經全好了麽?今天說話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貴妃娘娘笑着問道。
“多謝娘娘關心,已經暫時都好了,隻是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複發。”
“你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大問題的。”貴妃拍了拍我的手,安慰道:“不過,能出聲之後,你的樣子可真是犀利了很多呢,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不能言語看上去比較柔弱的原因,我們之前都看錯你了,今天的你才是真的很強大呢。”
“貴妃娘娘謬贊了,我隻不過是爲他們求求情而已,這一對璧人,感情是在來之不易,他們兩人都承受了我們常人難以承受的痛苦,最後才修成正果,我實在是沒有不幫的道理,不過還是多謝貴妃娘娘,還是您的那幾句話,改變了聖上的主意。”
“哈哈,這功勞還不都是你的?不贊成暮雪和太子的婚事,我也不知道你會怎麽做,我也找不出什麽正當合适的理由出來阻止,想不到,你竟能說服暮雪和騎銘在一起,這一招,實在是太妙了,清漪,之前,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呢,看來我之前對你的信任,完全沒有錯。”貴妃一邊走一邊說,她氣色很好,對我的所作所爲非常的滿意。
難道是貴妃理解錯了?當初我去找貴妃要她幫我求見聖上,阻止這場婚事,我本來就是因爲暮雪不喜歡太子而去的,可是貴妃并不知道暮雪和騎銘的事情,她錯以爲這件事情是我撮合成的,暮雪和騎銘隻是逢場作戲?
“貴妃娘娘,您理解錯了,這件事真的不是我所爲,暮雪和騎銘是真心相愛的。”我趕緊解釋,這件事本來就是一段錯誤的因緣,暮雪本來就不想嫁給太子,隻是爲了救我,爲了忘掉騎銘。
“哦?”她驚奇的轉過臉來:“你不必謙虛,在我面前也不必藏着掖着,我都已經跟你坦誠相待了,這件事真的是他倆本來就心生愛慕?”
“是的。”我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經過全都告訴了貴妃娘娘,今日在安樂宮,聖上的态度模棱兩可,語焉不詳,恐怕後面的事态發展如果不好,還得請求貴妃的幫助。
“原來如此……還真是一段癡男怨女了……”貴妃感慨道,她的臉色有些悻悻然,誰沒有年少過的一段時光,誰沒有瘋狂的愛過一個人呢。沒有愛過一個人的女人,就像是沒有開放過的花,還未綻放便面臨着衰敗的可能。
“是的,這明天事情還不知會怎樣,還請貴妃娘娘多多幫助。”我請求着說道。
“這是自然,”貴妃轉過頭來嫣然一笑,“隻是不知清漪會不會幫我呢?”
我一愣,“貴妃娘娘所指何事?”
她轉過身來站定,目光鎖住了我的眼睛:“如果暮雪和騎銘是真心相愛你才出手相救,那麽你對于皇後這個位置的野心,到底有多大呢?對于這後宮,你到底想走到哪一步呢?”
我低下頭,誠懇的回答道:“說實話,我根本就不想做皇後,對于宮内的生活,我一點都不向往,我之前出手阻止太子和暮雪成婚,單純是爲了暮雪,而不是爲了自己的後位,我真的對于這個位置,一點念想都沒有。”
“那怎麽可以!”貴妃娘娘的臉色立刻暗了下來,一直挂在臉上的笑容頃刻間便消失不見了,“你明白我的意思,爲了你成爲未來的皇後,我才一直幫助你,扶持你,希望你能和育城結成百年之好,而現在,我做到了,你卻說,這不是你本來的意思麽?”
我連連搖頭,對于貴妃娘娘的好意和幫助我真的非常感激,可是我真的壓根沒想過做皇後或者嫁給育城,“貴妃娘娘,對于您的幫助輕易非常感激,你的大恩大德我們沒齒難忘,可是,你真的理解錯了,我當時真的不是爲了做未來的皇後才去求您的,我真的不是爲了做未來的皇後才去組織暮雪與太子的婚事的!”
“我知道,”貴妃娘娘冷靜的回答道,“可是現在呢?現在你可就不能那麽想了,我已經幫你做到了你想要的,後面的事情不希望你能做的多漂亮,但我希望你至少能夠配合,你知道,一個女人這輩子并不容易,找一個好男人不容易,找一個好婆婆不容易,安穩一輩子不容易,一輩子尊享榮華富貴萬人敬仰更不容易,而你現在,有育城這樣一個有前途的好男兒擺在面前,又有我和聖上來保證你的後位,一生榮華富貴榮寵不盡,你知道麽,你完成了多少女人終其一生都追求不到的夢,你要知道珍惜才是。”
“貴妃娘娘……”我擡起頭來,看着她的眼睛解釋道:“或許這是很多女人想要的,又或者是絕大部分女人夢寐以求的,可是,這不是我想要的,不是我想要追求的。一個人,隻有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她才會覺得幸福,要不然終其一生也隻是碌碌無爲的混日子而已,而我,不想要這種生活,不想要這個後位,爲什麽我不把這個機會讓出來呢?讓出來給那些想要做皇後的好女孩呢?您完全可以給育城挑選一個更合适的女子,比我美貌,比我有才華,比我賢惠能幹,能輔佐育城的,你何必要我這樣一個毀了容的亡國公主呢?”
貴妃娘娘輕輕一笑,似乎是譏笑的話,“很有意思的論斷,可是你知道麽?這人世間,是一個充滿玄機的決鬥場,處處充滿着對比和超越,同時也就會有心機和暗箭,每個人在時間的洪流裏不進則退,你不向上努力,自然會被别人幹掉。這就像是一個充滿獵人的死亡森林,你要隐藏自己并且要适時的幹掉他人,這才是存活的唯一途徑。這世間不是一個可以悠閑散步的後花園,皇宮内不是如此,民間更不是如此,你若是天天隻想着你想做什麽你不想做什麽,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恐怕,你連飯都吃不飽,衣都穿不暖。”
“有時候很多選擇,不是你自己選擇了這個世界,而是這個世界選擇了你,就象現在我選擇了你一樣,隻有你能夠幫助到我,況且我已經做了我該做的了。我不能不奢求一點回報的吧,我承認我不是觀世音菩薩,我沒有那麽好的心腸。”貴妃娘娘說的坦率,她似乎從來不隐藏自己心底裏邪惡和冰冷的想法,這或許就是她一直是地位僅次于皇後的貴妃,聖上一直都不怪罪她的原因吧,因爲一個真壞人比一個假好人往往來的真實可靠的多了。
“貴妃娘娘,我不能嫁給育城,我們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感情,而我不想育城遭遇這麽不公的命運,他應該有他自己的追求和人生,而不應該是您全部給他安排好的,您看盛堯,他完全有一個孩子該有的天性和單純,可是你看育城,内斂低調,沉穩老成,完全沒了年輕人應有的朝氣和銳意,您應該給他一點更自由的空間,問問他到底想要什麽。”我反駁道,我和育城就像是陌生人一樣,我不可能嫁給他,而且我隻喜歡夜淩寒,我和他才剛剛開始,我不想放棄。
既然暮雪和騎銘都能修成正果,那麽我和夜淩寒爲什麽不能?
貴妃娘娘白了我一眼,“我都說過了,有些事情你是不能選擇了,因爲是上天選擇了你,你看,上天選擇了育城作爲一個皇子,那麽他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便隻能喜歡權利和皇位,要不然他作爲一個皇子的價值和意義何在?難道要他去喜歡上當裁縫或者做刀客?”
我愕然,她說得對啊,我無言以對。确實,人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可以選擇做一個醫師,做一個藥師,或者簡單的隻做一個廚師都好,可是這皇宮裏的皇子卻不行,他們生來就是爲治理這個國家選拔儲君的,他們的人生目标和培養方向就隻有這一個,那些無力在這場争鬥中角逐的皇子也是未來的王爺,他們依舊得專注于權勢和蒼生。如若一個皇子,喜歡詩詞,喜歡手工,那都是會被人恥笑的惡習,因此,想要出頭就隻能在這場抉擇中變得更優秀,爲了成爲未來的皇帝。
“就這麽定了,我爲了你多做的事情,也已經都做了。”貴妃不容置疑的說道。
“您錯了,你這并不是爲了我做了什麽。這件事情本來就是雙方受益,太子娶不了暮雪,育城的機會不就更大了麽?您也是在幫你自己。”我說道,這件事我不求貴妃她也會去做,所以她不必将所有的原因都歸結與在給我施加恩惠。
貴妃冷冷的笑了笑:“可是你别忘了,你要是不留在皇宮裏,暮雪和騎銘的事情,聖上會點頭答應麽?”
我無言,她說的對。
“你自己還是考慮考慮清楚再做決定的好,你要好自爲之。”貴妃娘娘對她的威脅甚是滿意,看我爲難,她的臉上再次浮現出溫軟的笑意:“好好想想,不用再送了,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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