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第224章 美人來信


思念的滋味,很綿很綿,軟軟的,戳一戳,卻深陷進去,難以自拔。

思念的滋味,很黏很黏,粘上去,動一動,卻也扯不斷,纏繞心間。

許是這一段時間來,太過于操心,先是美人的病情眉目,再來是五妹的退婚事件,此時院子裏一片寂靜,她終于能閑暇下來,可是總覺得身心乏力,做什麽都提不起勁來。

“主子,如今已經過了春困,爲何這幾日來,您的精神總是不濟?”侍硯心細,發現了主子這細微的變化,面帶着擔憂。

天意揉了揉眉心,自己也沒弄懂,“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前幾日開始,自己就昏昏沉沉了。”這些天,花花四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讓人将她喚起來,進行晨練。

“難不成主子生病了?要不要請大夫給您看看?”侍墨立即問道。

天意想了想,不由搖了搖頭,“許是最近晚上沒有睡好吧!”

不知爲何,她這幾日老是心神不甯,晚上睡覺也不得安生,一直做些噩夢,有現世的,也有原主之前的過去,一直在她睡夢中糾纏,讓她一覺起來都沒有精神。

見主子這樣說,侍硯和侍墨才沒有繼續搭話,不過她們心裏想着,若是主子在這樣下去,她們非得叫大夫過來看看。

春末夏初,天氣漸漸炎熱了起來。

天意想起那時候與美人初見的時候,便是在這樣的天氣裏,驚鴻一瞥,恍如天人。

她趴在石桌上,冰涼的桌面貼在她微熱的臉頰,她頓時舒服的喟歎。

如果美人在的時候,他一定會跟着她一起,側着臉面對面貼着石桌,一起聊天,一起玩鬧,不過她轉念一想,美人已經恢複了神智,應該不會跟她做這種幼稚的事情。

但是有時候她又在想,她是喜歡呆萌的美人多一點呢,還是喜歡裝癡賣傻的美人多一點?

天意糾結半天之後,不由抽出手拍了拍自己有些發燙的臉,她這都是想的什麽問題,真是不害臊!

不過不管怎麽說,美人離去的時間越長,思念卻是與日俱增,她掰着手指算了老半天,最終歎了一口氣,已經半個多月過去了,美人應該已經抵達戰場了吧!不知道他有沒有受苦,有沒有吃飽,有沒有人欺負他!最後她醒悟過來,他一個大元帥,官職那麽高,誰敢欺負他!天意頓時放下了心。

侍硯侍墨兩人站在離主子不遠的樹下伺候着,此時見主子一會兒皺眉頭,一會自言自語,又一會笑得開心,兩人相顧無語,知主子甚深的兩個丫頭,知道主子又開啓了思念大少爺的模式了。

而這時候,州四腳步匆匆走了過來,臉上還帶着笑意。他看到侍硯侍墨,不由問道,“你們嘀嘀咕咕說什麽呢?”

“我們在說主子又在想念大少爺了,都過去大半個月了,大少爺一點消息都沒有,主子肯定擔心了。”侍墨白了一眼走路無聲的州四,不情不願地回道。

州四頓時笑開,“看來這封信來得正是時候。”

沒時間理會侍硯侍墨的驚詫,州四大步上前朝大少奶奶笑道,“大少奶奶,主子來信了。”

天意還陷在自己的思緒中,州四話一起,她還沒有反應過來,隻抓住最後幾個字,來信了。

她不可置信地道,“你剛才說誰來信了?”

“回大少奶奶,是主子,主子給您寄來信了。”說着州四便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到大少奶奶跟前。

天意看了看州四,再看了看他手中的信,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立即伸手接過信,卻不料身旁卻傳來幾聲竊笑,她臉一紅,回身瞪了不厚道的侍硯侍墨一眼,随即小心翼翼地撕開封口,将裏面的紙張拿出來。

天意手指有些顫抖,之前還在埋怨美人這麽久都沒有給她遞一個消息,此時書信來了,她反倒有些緊張,她深呼了一口氣,才将紙張打開,不知道美人在心中說了什麽。

娘子: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想來爲夫已經又出兵迎敵了,娘子你放心,爲夫胳膊肘腿腳完好無損,因着路途遙遠,行軍匆忙,一路上來不及給你寫信,今日剛打退赫來軍第一輪進攻,有了閑暇,便讓花花們準備了筆墨,在晚風獵獵的城樓之上,寫信給娘子報平安,娘子你可知,爲夫很厲害,隻用了一招聲東擊西,他們便被爲夫吓退了,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的安危。

天意看到這裏,不由失笑,美人的臉皮越來越厚了,自誇能力簡直是無人能及,不過美人想的這計策,肯定也是花費了不少心思,她閉上眼睛,幻想了下寒風獵獵的玉關,美人一襲銀色戰衣,俊俏潇灑又冷然清貴,認真地執筆給她寫信,心裏最深處的那一角落,頓時柔軟了,她接着往下看。

玉關的風景很美,下次一定帶你來看看,如果這場戰争在入秋前能結束,我便可以帶你看千裏冰封萬裏雪飄的壯觀雪景。

天意眼前不由展開一幅萬裏白雪的美麗畫卷,頓時心生向往,她視線往下。

我在這裏什麽都好,吃的是軍中最好的夥食,睡的是軍中最好的帳篷,手底下的人都很聽話,團結一心共同抗敵。唯一不好的是,晚上不能抱着娘子入睡,睡眠質量略差,用膳的時候沒有娘子添菜,胃口也略差,平日裏不能和娘子聊天嬉笑,精神力更是略差,抱怨完畢。

天意看到前面還感覺欣慰,等看到後頭,眼角不由抽了抽,沒想到美人離家這麽久,撒嬌的功力卻是有增無減啊,隻是笑意卻染上她的眉眼,卻不自知。她在心裏暗暗決定,等美人回來的時候,她一定讓侍硯天天做好吃的給美人補補身子。

娘子曾說,世上最遙遠的距離是生與死,爲夫卻覺得,最遙遠的不過是你在南,我在北,相思太深,擡手不及。

娘子,要照顧好自己。

美人書

不自覺,溫熱襲上眼眶,她眨了眨,才将那一股酸澀壓制下去。

相思太深,擡手不及嗎?

這一句話同樣道盡了她此時的感受,她摸了摸眼角,頓時笑哭了。

侍硯侍墨以及州四三人見大少奶奶邊看邊笑邊哭,簡直是一頭霧水。

侍墨上前一步,弱弱地問道,“主子,大少爺在信上寫了什麽?可是有什麽不妥?”

天意聞言一愣,随即搖頭,“沒什麽,他在那裏一切都安好,隻是……”天意沒将最後的話說出後,雙腮已經染上胭脂色。

衆人見此便已經了然,各個笑着不點破。

天意眼角掃過衆人偷笑的樣子,不由更不自在,她輕咳了幾聲,然後道,“那個什麽,我去回信了。”

說着天意便抱着信跑了。

侍硯和侍墨頓時呆了,主子這是害羞了嗎?

清風如解意,切莫道相思。

天意研磨着墨,心裏的千言萬語,不知道要如何下筆,她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心底百轉千回,最後她執起筆,寫的第一句卻是,美人,我最近胖了,你回來的時候會不會嫌棄我?

清秀的字裏行間帶着濃濃的抱怨,和撒嬌。

天意摸了摸鼻子,這樣寫會不會太奇怪了,但是她想寫了也便寫了,若是美人敢嫌棄,她便三天不跟他說話!可是一想到現在跟美人說一句話都難,小臉瞬時垮了,她食指戳了戳桌面,面上盡是小女兒家心态,如果美人現在能出現在她面前說一聲她胖了,她一定不會計較!

天意不知道她這一糾結的表情,早已經落入躲在窗台邊幾個無良的人看去,還在一邊看一遍偷笑。

過了幾日,遠在玉關的季初色便接到暗衛傳來的來自皇城的書信。

那時候他在玉關已經死守了三天三夜。

其實他沒有對娘子說實話,剛來到玉關的時候,糧草用盡,補給不足,玉關鎮守的士兵經過長時間的抗戰早已經筋疲力倦,他帶的大軍補上空缺,隻是堪堪抵禦住赫來國來勢洶洶的車輪戰。鎮守玉關的守城将軍是季初色過去的宿敵,時不時在季初色用兵的時候添堵,導緻他兩頭應付,心裏有些疲憊。

就算是吃用,他也是堅持一視同仁,不曾因爲自己的身份而擺高姿态,隻是在他的眼裏,什麽難以下咽的吃食,難以入眠的帳篷,隻要一想到娘子,他便安然适應。這個年輕主帥的做法頓時赢得全軍的擁戴。

隻是報平安的時候,他報喜不報憂,否則千裏之外,那個女子低眉淺促,才是他最憂心的存在,什麽苦難都抵不上娘子眉尖的一道折痕。

這時候他正坐在主帳中,看着玉關地圖,和身邊的幾員大将商讨着接下來的禦敵之計,便收到了淩二含笑送來的書信。

他下意識接過信,還未反應過來,臉上已經綻放了一抹自己都沒有發覺的微笑。

賬中的大将們,從來沒有見過這年輕主帥露過除面無表情以後的神色,此時一見,頓時驚爲天人。

佛前座下睡蓮拈花一笑醉人,而眼前的人隻是微微淺笑,就已讓百花黯然無色。

不得不說,實乃傾國傾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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