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華帶着軍隊盤踞在皇城城門外,朝上頭吹了一個口哨,這是他們聯絡的暗号。
在之前王爺已經安排了自己的人替換了城門上的将士,若是他們趕到的時候城門未開放,他隻要吹起暗号,城門便會開啓。
但是楊華心裏隐隐忐忑着,因爲他沒有按照王爺指定的時辰來到皇城門口,不知道到時候王爺見到他會不會怪罪他?不過今日也真是邪門了,一會兒看到那些貴公子哥在放風筝,勾住了衆人的心神,一會兒又天将錢雨,引起士兵們哄搶,這些人都是百姓出身,哪裏抵得住誘惑,最後勉強整隊出發的時候,已經延誤了将近一個時辰,這個時候趕到,也不知道王爺那邊的情況如何。
不過他安慰自己,王爺身邊那麽多人手,恐怕他遲一點時辰應該也無關緊要,反正他們的作用也不過是威吓下那些膽小如鼠的百官罷了!
可是雷虎跟楊華想的壓根就不一樣,他愁眉緊鎖地看着漸漸逼近的城門,一種不好的預感十分強烈,在戰場上,局面随時轉變,若是耽擱一點時辰,很有可能就會面臨着死亡。可惜楊華不懂他的想法,一路上還依舊悠遊自在,壓根就沒有打算狂奔趕來的念頭,跟着這樣的上司,雷虎總覺得,如果有一****身首異處,恐怕都是被楊華牽連。
而就在這時候,上面的人聽到口哨聲,便一揮手臂,厚重的城門便緩緩打開。
楊華心中一喜,慶幸自己沒有耽誤了王爺的事,而雷虎看着空無一人的街巷,心中不由疑惑,此時見到楊華下令要将士們進城,雷虎立即出聲問道,“将軍,您看城裏空蕩蕩的,會不會有埋伏啊!”
原本延誤時間已經讓楊華心中焦慮,見雷虎提出疑問,也不做理睬,“說不定是城内的人知道我們的到來,給吓到了,如今都躲起來了,雷虎,你總是疑神疑鬼的,畏畏縮縮地,能辦什麽大事?這個性格不好,你要改!”
不等雷虎回話,楊華便率着所有人迅速地進城,雷虎無法,隻能任憑他去,但願正如楊華說的,此時人少,不是因爲有詐,而是百姓躲起來了。
看着大軍浩浩蕩蕩進城了,李明厚驚咦一聲,“墨城,爲何季初色敢将這三萬大軍放進城内,不擔心若是他們發起進攻,整個皇城的百姓都會遭殃?”
歐陽墨城同樣疑惑,但是他卻搖頭,“我也不曉得,隻知道他讓我拖住大軍離去的時辰,并未告知我接下來的計劃。”
黃昀飛立即跳腳,他慌張地道,“會不會雖然咱們拖住了大軍,但是皇城裏卻沒有逃過季風華的毒手,此時大軍進城就如虎添翼,到時候誰也阻止不了季風華和皇後謀權篡位的狼子野心了?”
黃昀飛的話不意外讓衆人都提起心來,因爲他們的家族親人都在皇城裏頭,若是有一點差池,恐怕就再也見不到了!
歐陽墨城并沒有像他們一樣慌亂,而是将視線轉向皇城上,突然他的目光鎖定一個人,他覺得這人很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最後靈光一閃,他記起來了,同時眸間也透出一抹驚喜。
“大家别慌,城樓上的人是季初色的屬下,看來整個大局還是掌控在季初色手中!”歐陽墨城立即說道。
李明厚等人立即翹首以望,卻隻見到一道黑色身影閃離視線,不過有了歐陽墨城的話,他們也就放心了。
“希望季初色能阻止住這一場****!”有人祈禱道。
“會的,季初色年少的時候就帶兵打仗,赢的戰局不計其數,毫無敗績,所以我相信他一定能夠挽救皇城于水火之中!”
“不過說實話,季初色能夠大義滅親,也是相當有膽色的,居然沒有和季風華以及季皇後共同謀奪這天下,若是季初色沒有站出來,而是在一旁幫助季風華,恐怕整個皇城早晚都是太子的囊中之物!”
“……”
當人放松下來,便是止不住的八卦,斷斷續續的讨論聲飄進了歐陽墨城的耳裏,他想起了那一道清貴不可攀的身影,不知爲何在心裏笃定,他一定不會和季風華等人同流合污的!他微微一曬,若是論起來,他和季初色還是情敵,隻可惜他是一個毫無勝算,也毫無存在感的情敵吧!歐陽墨城浮起一自嘲的神色。
與此同時,楊華已經帶領着大軍直奔皇宮,可是在當他們趕到皇宮門口的時候,迎接着他們的卻是一大群正在摔跤玩鬧的公子哥。
楊華等人大吃一驚,他們沒有想到過會在這裏碰到龍虎營的人。
因爲同是皇城的将士,隻是分爲三派,龍虎營一派,二皇子底下人一派,以及他們。所以彼此之間經常有摩擦,有時候爲了訓練場地,有時候會爲了分發下來的兵器等等,數不勝舉,故而彼此間都很熟悉。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楊華驚訝出聲。
此時龍虎營的副将楊歡大腹便便走了出來,他神色悠閑地看着楊華,然後手中的鐵錘往地上一放,頓時發出巨大的聲音,“聽說你們不服我們龍虎營,發起戰帖來向我們挑戰,我們龍虎營向來是有戰必迎,所以今日便來這裏等候,怎麽,你們怕了?”
楊歡一發話,所有的龍虎營将士都停止了摔跤,轉而朝楊歡靠攏,他們高擡起下巴,一臉的不耐,其中一人高聲說道,“你們是不是最近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居然敢向我們龍虎營挑戰,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此人話一落,楊歡和所有龍虎營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了,楊華和雷虎臉色都非常難看,心裏存在着疑慮,明明這些人應該是在營地裏訓練,怎麽會突然跑到這裏來嬉鬧,楊華和雷虎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的不解。但是此時不是和龍虎營計較的時候,因爲他們身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今日我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們計較了,識相點趕緊離開這裏,我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擋了我們的道,小心我們對你們不客氣了!”楊華站了出來,不客氣地對着楊歡等龍虎營的人說道!
“對我們不客氣?”楊歡斜了一眼楊華,冷冷笑道,“該離開的人是你們才對,今日我們龍虎營的人就是要在這裏訓練,你們的軍隊愛在哪裏訓練是你們的事情,不要擋着我們的道!”
“訓練?你們在說什麽?”楊歡和雷虎兩人面面相觑,根本搞不懂龍虎營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這時,一個光着膀子的龍虎營将士抱肩冷嗤一聲,然後說道,“别跟我們裝瘋賣傻了,上頭已經恩準我們龍虎營的人今日在宮門口訓練,但是聽說季風華想要讓你們來跟我們搶奪訓練的基地,呵——”此人嘲諷一笑,“也不看看你們的身份,居然敢和我們搶,回去撒泡尿照照鏡子,先看清自己再來跟我們對戰!”
楊華和雷虎兩人聽明白了,龍虎營以爲他們是搶奪地盤的,所以才會這麽氣勢兇人,可是他們壓根就沒有這個意思?不對,陛下明明已經病倒了,而且整個皇宮已經被王爺給控制住了,爲何還會有人朝龍虎營下命令,這裏頭肯定有蹊跷。
而楊歡看到楊華等人臉色大變,不着痕迹地笑了,季初色讓他以着訓練爲由将龍虎營的人都帶到了皇宮門口,爲的就是攔住季風華的大軍,再以他們是爲了來搶地盤從中煽動龍虎營衆人情緒,到時候便是龍虎營的人和季風華的人對上,足以拖延住這三萬大軍。
楊歡不得不佩服季初色缜密的心思,想來皇宮裏頭的危機已經被解除!
與此同時,皇宮城樓上,一道紫色的身影迎風而站。
衆人擡頭,低沉的黑雲下,那道高不可攀的聲音如此的引人注目。
楊華和雷虎先是一喜,随即倉皇失措,“不是王爺,是季初色!”
淩二上前一步,對着宮門下的人高聲道。
“楊華聽着,季風華和季皇後互相勾結,謀權篡位,可惜陰謀敗露,已經被擒,若是你們放下武器投降,保證你們生命無憂!”
“什麽?王爺被擒了?”楊華跌落馬下,臉色頓時白如紙!
“将軍,您先别慌,說不定是季初色在诓我們!”雷虎立即下馬扶住他,免得他在将士面前失去顔面。
“楊華,你們居然打算率軍逼宮?”楊歡故意提高聲調,瞬間調動起龍虎營将士的情緒!
“你們太膽大妄爲了,謀朝篡位可是死罪!隻要有我劉宇在的一天,我就不允許你們從我面前跨過一步!”
“對!你們休想從我們面前跨過!”
“兄弟們,攔住他們,好好的日子不過,淨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給我圍住他們!”
“……”
龍虎營的人都義憤填膺地怒視着楊華等人,各個站起來逼視着他們,仿佛是兇惡的狼面對這綿柔的羔羊!
“信與不信,你們都盡可以試試,若是你們要做最後的垂死掙紮,都随你們!”季初色神色從容淡定地說道!
那平瀾無波的聲音在空曠的宮門上響起,仿佛是神祗對衆生的憐憫,而此時風烈暗衛從四個方向冒出來,團團圍住楊華等人。
龍虎營的人雖然不足畏懼,但是勝在人數衆多,且又有讓人聞風喪膽的風烈暗衛,楊華開始腳抖了!
淩二架弓,瞄準楊華,手指一放,離弦之箭迅速劃破半空,準确無誤地插在楊華的頭發上。
“住、住手,我們投降!”
楊華立即吓得屁股尿流,一下子癱軟在地上。
雷虎暗自咬牙,氣惱楊華的不中用,可惜卻也不得不聽從。
三萬将士放下武器那一刻,積蓄一整日的雨終于淅淅瀝瀝下起來,最後逐漸變大。
季初色遙望了眼天際,最後眯了眯眼,一切終于塵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