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5.第355章 晚宴佳人


自來熟的聲音剛落,緊随而來的便是對方的手,似乎想要過來拉季初色。

季初色皺眉,身子一側,避過了對方的手,擡頭看向眼前的人,一個嬌小的人影便出現在自己眼簾裏。

季初色隻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出現在他面前的人,便略過她走了過去。

劉穎一愣,沒有想到過季初色連看她一眼都覺得嫌惡,身爲國公府最受寵的小姐,劉穎顯然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以着她的美貌卻不能引起季初色的注意,想起以前她一出門便前呼後擁那麽多人,如今看來在季初色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但是劉墨是什麽樣子的人?自小跟在他身邊長大的劉穎怎麽會差呢!

于是劉穎迅速收起方才的錯愕,臉上又是衆人稱贊的大方得體的笑容,爺爺說過,季初色外冷内熱,隻要她不吵不鬧,乖巧懂事,以着她的美貌和才智,不信沒有男子不會動心,季初色也不例外。

于是劉穎立即快步跟上前頭的人,聲音甜美地道,“初色表哥,我是劉穎,你二舅舅的女兒,你可以跟哥哥們一樣叫我穎穎,,可能你沒有見過我,不過我見過你好多次,一次是在城西糕點鋪,一次是在羅玉坊,可惜這兩次你都走得很快,沒能來得及跟你打招呼,真是好可惜!”

季初色挑了挑眉,他前幾日下朝路過羅玉坊,确實是進去給娘子買了一個手镯,也去過糕點鋪給娘子買了一袋零嘴,不過他對這個自稱他表妹的人一點印象也沒有,在他的認知裏,這個世間,除了娘子,再無一人能入得了他的眼,于是他不由加快了腳步,不想聽身邊人的聒噪。

劉穎沒有想到過自己這麽放下姿态去讨好他,卻沒能得到他一絲絲回應,有些氣惱,可是這時候,他走得又快,若不提着裙子跟着跑起來,壓根就追不上他。

劉穎不由停住了腳步,看着面前的人越走越遠,臉上依然是得體的笑意。

“小姐,您不追上季将軍嗎?”身邊的侍婢疑惑地問道。

“你傻,這樣子的腳步我怎麽追得上,當然是抄近路了。”

劉穎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待到季初色出現在宴會殿裏時,劉穎也出現了,她盈盈一福身,“初色表哥,你也不等等妹妹,害我走了老遠!”

這樣熟稔的話語,讓季初色眸中劃過一抹不悅,周邊的人果然因爲劉穎的話而停住了腳步。

“原來季将軍跟國公大人的小孫女如此的親密,一個年輕有爲,一個貌美如花,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國公大人與季将軍本就是一家,這下子又能親上加親了!”

“看這架勢,恐怕不久咱們就能喝上季将軍和劉小姐的喜酒了。”

“……”

劉穎聽着周圍人的恭維,心裏早已樂開了花,她就說嘛,以着她的家世和外貌,走到哪裏都是衆人追捧的對象,怎麽會配不上季初色呢?

衆人以爲這是一個巴結季初色的好時機,立即賣命地在旁邊誇贊着,殊不知他們每說一句,季初色的臉就黑一分。他可沒有忘記之前這些人也是這樣稱贊他和娘子的,短短時日便見風使舵,果然是娘子所說的牆頭草,風吹兩邊倒。

“沒想到百姓們口中的父母官不探讨民生大計,反倒是學人家婦人長舌頭起來,真是讓本官大開眼界!”

季初色帶着微諷的語氣淡淡說着,雖然聲音不大,但是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衆人眼裏,此話一出,立即堵住衆人的口,他們見季初色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雙腳不由打了個哆嗦,冷汗也從額頭冒出,似乎得罪了這個東臨大紅人了。

所有人見此不妙,想減少在季初色面前的存在感,立即後退,朝殿内落荒而逃。

劉穎方才還在處于雲端,此時卻被季初色的一句話打入泥潭,她怔怔地看着身邊不苟言笑的人,這可是她長這麽大第二次受到這樣的對待,第一次從爺爺那裏聽聞季初色的拒絕聯姻,那時候她覺得以着她的身家地位,要什麽樣的夫婿沒有,爲什麽偏偏要選擇一個這麽不識擡舉的人?可是當在糕點鋪驚鴻一瞥,在羅玉坊見他認真挑選飾首飾時,她便被他的一身風姿所折服,于是便陷入了深深的迷戀中。

她想,季初色會拒絕聯姻,一定是因爲沒有見過她,等見過她,一定會爲她所着迷,可是好不容易恢複的信心,卻在方才被打碎,她想不明白,季初色的眼光到底是有多差,怎麽會看不上她?難道她暗示得還不夠明顯?

其實劉穎不知道,不是季初色的眼光有多差或者有多好,而是因爲他從來隻把視線落向一個女子,其餘人一概吝啬,他覺得人的眼睛太小,裝下一個人就夠了,多了就太擠了!

在劉穎尴尬震驚的時候,季初色早已經走了進去,壓根一點想理劉穎的意思都沒有,雖然這是他的“表妹”,那又如何?又不是他娘子,做什麽要遷就?

劉墨坐在上首,目光一直落在殿門口,方才聽下人說,季初色已經進府了,不由頻頻看向門口,等待着他的出現。

“鎮國将軍到!”

随着下人高喝,一道紫色身影出現在殿裏,長身玉立,風姿卓然,隻是臉上依舊是冷冷淡淡的神情,不過衆人早已經習慣如此高冷的鎮國将軍了,紛紛起身行李。

季初色一一回禮,然後緩步走到劉墨面前,微颔首,“參見國公大人。”

按道理說,鎮國将軍的官銜和護國公的官銜在朝中的屬于平起平坐的,但是因爲兩人年紀相差太多,季初色還是以着晚輩之禮相見,況且本身兩人還有一層“血緣”關系。

劉墨理所當然地受下,然後看了眼他一個人自己進來,不由疑惑地問道,“初色,方才穎兒說去接你,人呢?不會是跑到哪裏玩了?”

這時候所有人都安靜看着這一對外祖孫兩,劉墨此話一出,讓人感到裏頭的深意。不由自主都将視線落在季初色身上,難不成國公大人想要撮合這兩個年輕人?

季初色擡眼,正視面前的人,眸裏是了然的冷意,原來國公大人還沒有死心,還想與他聯姻,可惜他卻不會遂了他的意。

“我……”

隻是季初色話還沒說出口,便被人搶了過去。

“初色表哥,你怎麽走那麽快,你方才不是要看我們家的雪梅嗎,瞧,我給你摘來了!”

清脆悅耳的聲音出現殿裏,衆人皆被這聲音吸引住,回身看去,隻見一個柳眉如煙,淑麗韶好的女子手裏捧着一支開了兩三朵梅花的梅枝站在那裏,外頭月光傾灑進殿,粼粼如水,當真是應了那一句,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不少人都看癡了。

無疑劉穎方才的那一席話成功将所有人的八卦心思都集中在季初色和她身上。

風華正茂的兩位出色年輕男女,相約賞花,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劉墨似乎很滿意在場所有人的表現,隻是在看到季初色臉上陰沉的神情時,不由斂起了笑意,他不明白,自己的孫女如此地屈尊降貴,他還有什麽好不滿意的?

正待衆人議論紛紛兩人的關系時,季初色忽然擡首看向一步步朝他走來的女子,笑得有些嘲諷,“沒想到劉小姐是如此愛花之人,花苞還未打開,就迫不及待将它摘下,真讓在下大開眼界。”

劉穎不傻,她聽得出來季初色的話語裏帶着的諷意,她下意識看了眼手中的梅枝,确實都是花骨朵,不過她不也是沒有法子,爺爺說必須在衆人面前讓季初色無法反駁,否則她想嫁給季初色難如登天,所以匆忙之下才出此下策,卻不想還是被季初色無情反駁了。

在場的官員也是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人,見此時這幅場景,多少也嗅到一點不對勁,不由都埋下頭喝酒,或者跟着旁邊的人談論起來,壓根不敢再摻和進去,一邊是三朝元老門生衆廣的護國公,一邊是新晉紅人前途無量的鎮國将軍,不管是哪一方,都不是他們能夠得罪的主。

誇贊兩人匹配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劉穎不由紅了眼,爲什麽這個人就不能好好跟她說話嗎?每次都讓人下不來台!她長得不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憑什麽他看不上她!

看到愛女如此委屈,劉武揚立即揮手讓劉穎過去他身邊,然後陰陽怪氣地道,“季将軍好大的脾氣,不過就是幾枝梅花,也值得你如此大題小做,穎兒願意摘花給你,那是你的福氣,别不惜福!”

劉墨還未來得及阻止二兒子的話,他就已經憤然開口。劉墨不由歎氣,他這個大老粗的兒子,總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季初色并不惱,他輕輕一笑,“本将軍福氣已經太多,無需他人再給,還是請劉小姐給其他缺福的人吧!”

三兩撥千金,一下子就将劉武揚的話打了回去,劉武揚隻是一介武将,嘴皮子一點也不利索,此時隻有氣得喘粗氣的份。

而劉文昌,劉墨的大兒子,此時見這場面,不由擡手制住了劉武揚,低聲對他說道,“二弟,你莫急,爹爹今晚将他請來,自有他的辦法讓季初色妥協,你不要插手壞了爹爹的計劃。”

劉武揚聞言才安靜了下來,喝了口酒平息了胸中情緒,這次點頭。

看到劉武揚收斂住怒氣,季初色不由皺眉,他方才是想借劉武揚發火,然後他才有借口離去,怎料劉武揚卻沒有當場發作,心中有些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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