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天意哭累了之後,外頭有了響動,她知道,是侍硯侍墨要進來服侍她更衣洗漱,她擦了擦眼淚,不想讓大家替她擔心,若無其事地整了整衣袖,等着來人進來。
可是久久都沒有等到人進來,她有些疑惑,最後她自己起了身,淨了臉面後,走出房門,卻發現侍墨張開手攔着人,兩人正在争辯着,不由開口問道“是誰來了?”
這話一出口,侍墨轉身正欲回答,而被攔着的人趁機越過她,朝自家主子奔去。
“天意姐,我回來了。”一大一小立即朝她奔來。
天意還沒看清楚來者,就被這一大一小報了個滿懷。
越過那緊緊抱着她的肩頭,她看到一道紅色的身影斜倚在一棵樹上,天意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他們,“小異,你們怎麽來了?”
小異噙着淚花松開天意的肩膀,而某隻小家夥眼裏也帶着兩泡淚水,這兩隻可憐兮兮地看着她,讓天意誤以爲自己做了什麽天理不容的事,讓這兩隻這麽苦大仇深地看着自己。
“天意姐,是不是我們不來找你,你就不要我們了?”小異一臉控訴地看着她,而某隻小東西也努力瞪着大眼,共同控訴着。
天意不由被這一大一小的兩隻逗樂了,她摸了摸小異的頭,再拍了拍懷中絲絲的小腦袋,笑着道,“沒有不要你們,你看,你們不是自己找過來了嗎?”
小異撅了撅嘴,“如果阿紫沒有查到你的去向,估計我還被蒙在骨子裏,”說到這裏,小異的臉色突然轉爲憤憤不平,她扯着嗓子道,“天意姐,你不知道我一聽說季初色把你休了的事有多生氣,我昨日沖到他面前,恨不得将他碎屍萬段,可是他居然将絲絲扔給我,說府中不養廢物,讓我帶它走,眼不見爲淨,嗚嗚,這也太欺負狐了吧!”
天意聞言神色一愣,當初離開院子的時候,絲絲不知道吃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還處在生病中,所有她便沒有将它帶走,原以爲,絲絲是他親手救下的,又撫養過一段時間,定會好好善待它,卻沒有想到過……
天意低頭看向睜着亮晶晶大眼的絲絲,心裏湧上一層憐惜,她伸手撫了撫它的頭,神情帶着愛憐。
許是感應到主人的情緒,小家夥立即蹭了蹭她的手心,“絲絲絲絲”地叫喚着,好像這樣子就能表示它此時的心情很不錯,一點也沒有因爲男主人而感到失落難過。
天意心裏一暖,這隻小家夥還真的很通人性。
“沒事,既然回來了,就跟着我吧。”天意淡淡一笑,誰也看不出她眼底那一點點失落,原來美人連她接觸過的絲絲也感到嫌棄。
天意重新整理下思緒,然後對着眼前的兩人真誠說道,“小異,風紫,歡迎你們回來。”
風紫朝她懶懶地點了點頭,而小異則是叫嚷着自己趕了一天的車,累死了,要讓侍硯給她準備好吃的,絲毫不見方才爲天意打抱不平的樣子,風紫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眼,他怎麽會攤上這好吃懶做的小冤家!
而天意看着漸漸熱鬧的周身,也不由綻放一抹微笑。
林風措和蔺成雪之前已經見過風紫和小異,他們的加入,并沒有讓林風措等人感覺到意外。
用過飯,衆人收拾了下行李,又立即起了程。
走了幾天的路,已經快到東臨與靈影國的邊界。
“再走兩三日,就可以到靈影了。”蔺成雪遙望着遠方,也許是近鄉情,她的聲音帶着點雀躍歡喜。
林風措笑着點點頭,然後轉身對天意道,“這幾日勞累颠簸,想必也挺累的,不如出來走走?”
天意點頭,便和小異等人下了馬車,而侍硯侍墨已經在遠處的草坪上鋪上了一厚厚的坐墊,以供衆人落座賞景吃食。
林風措将面前的糕點朝天意推了推,滿目含笑着道,“這是靈影很出名的一道點心,不知道你吃得習不習慣,你可以試試。”
一聽說是靈影的點心,天意倒是有些好奇,便應下拿了一塊嘗了嘗,而此時坐在她一旁的小異卻神情怪異地在兩人身上逡巡。
正好林風措和蔺成雪起身去前頭打水,天意瞥了她一眼,好笑道,“你在看什麽?”
小異“嗤嗤”幾聲,然後道,“姐,你不覺得林公子對你特别好?”
天意笑了,“林公子是好人,他對每個人都很好,有什麽奇怪的嗎?”
小異搖了搖頭,以着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道,“姐,我覺得林公子對你和對其他人不一樣,起碼他看你的神情不一樣,每次看你,林公子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變得溫柔。”
天意心裏“咯噔”一下,她從來未往過這方面着想過,她勉強地笑了笑,“小異,别亂講,林公子隻是把我當成好友罷了。”
但是此時不知爲何,她感覺說這句話都無法說服自己,她想到這一段日子的種種,林風措确實偶爾會流露出不一樣的關切,可是她卻不願意往那方面思索,有時候不知道不清楚,反倒更好。
小異撇了撇嘴,點頭應下,其實她不過是因爲想讓天意姐身邊有個知暖知熱的人照顧,來撫平之前受到的傷害,不過既然天意姐這麽說了,那麽她就不必要再插嘴了。
而此時風紫慢慢走來,也在墊在落座,他的神情有些怪異,天意看了他一眼,正好心中有些事想要問他。
“風紫,你不覺得咱們這一路,走太過于平穩了嗎?”天意擡眉問道。
風紫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你也這麽覺得?”
天意一聽果然不出所料,她點頭,神色看向遠處,有些迷茫,“之前在皇城的時候,我便聽說通往靈影的這一條路,匪盜很多,很多旅人經常受到他們的騷擾,可是這一路我們走來,卻未曾遇見任何的刁難,故而我覺得很奇怪。”
風紫贊賞地點頭,然後将方才探查的結果道出,“方才我去周圍轉了轉,發現了一些打鬥的痕迹,卻不見到人影,所以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在懷疑,是不是有人在他們來之前,提前将那些匪盜給解決了,但是這隻是他的懷疑,不能跟天意明說,擔心給了她希望,最後又讓她失望了。
因爲能做到一路上護她安全無虞的,興許就隻有風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