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話音一落,便欲轉身離去。
而甯峰也怒了,他一個糙老爺們,能夠忍氣吞聲這麽久,也實在是難爲了,他怒聲道,“季夫人,請您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天意淡淡瞥了他一眼,想來這人終于按捺不住要露出本性了。“真不好意思,本夫人什麽酒都吃,就是不吃罰酒,本夫人也奉勸你,不要做無用功,我家夫君是什麽樣子的人,用不着你們來評判,無論你身後的人是誰,告訴他,季初色不是他想動就能動的!”
不等甯峰反應,天意轉頭對鳳一等人道,“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放人進來,一隻狗也不許!”
霸氣地說完這一席話,天意便頭也不回地往回走。
而鳳一等人聽了少奶奶與對方的這一番唇槍舌戰,不由在心裏大贊,不愧是他們的大少奶奶,威嚴從容,臨危不懼,簡直是他們心目中的神。
甯峰快要氣炸了,他上前想要攔住天意,卻不料風烈衆人紛紛圍了上來,擋住了他的去路,礙于對方武功高強,甯峰隻得眼睜睜地看着她漸漸遠去。
若是抓不到季初色,那他就沒法回去和主子交代,甯峰一想起主子那陰沉的臉,不由雙腿有些打顫,他立即惡從中來。
“季夫人,屬下奉勸您不要做無謂的掙紮,外頭全部都是禁衛軍,裏頭就算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屬下給夫人一個時辰的時間,若是在天亮之前還沒有交出季将軍,那麽就别怪屬下們不客氣了。”
天意腳步一點也沒有停頓,漸漸遠去。
而當走到了内院,她才靠在樹幹上微微閉了閉眼,攤開手心,裏頭早已經濕潤成一片,方才她也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美人解毒,需要時間,所以無論如何在這個時候,她不容許出一點差錯。
一個時辰?
她轉頭看向那扇依舊毫無動靜的門,心裏沒有底。
晴六染七出現在她面前,俯首喚道,“大少奶奶。”
“晴六,派人去找陛下,将這裏的情形告訴他,如今也隻能寄期望于陛下了。”天意整理下思緒,從中尋找出最折中的方法。
晴六颔首,正要離去時,便聽到大少奶奶在她身後道,“避開敵人,小心行事,保護好自己。”
晴六心中一暖,應下後便頭也不回地離去。
此時染七見晴六遠去,不由上前攙扶住大少奶奶,語氣帶着疑惑,“大少奶奶,您說爲何在這個時候,會有人污蔑主子,幕後黑手想要的是什麽?”
天意看着仍舊暗沉的天際,神色有些無奈,“若不是爲了那個九五之尊的位置,我也想不出有什麽理由。”
很顯然這些人都是二皇子派出來,爲的就是想将美人這個眼中釘除掉,況且此時美人正是劇毒纏身的時候,是他們下手的最好時機,可是他們以爲鎮國将軍府無人,便敢這樣欺到她們頭上,簡直是太膽大妄爲了!
染七點頭,無不贊同地道,“據屬下這兩日調查出來的情報看,主子的身份已經被洩露出去了,至少皇子之間都知曉,而源頭正是來源于二皇子府。”
天意眯了眯眼,眼中一抹冷意劃過,“沒有想到這個二皇子真是心機頗深,一步一步都算計得那麽到位,看來在江南的時候,被他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給蒙騙過去了,裏頭還掩藏着一顆狼子野心,真是讓人意外。”
兩人慢慢在院子裏走着,染七扶着大少奶奶,神情有些擔憂,“大少奶奶,二皇子之前都是暗地裏動手腳,這次卻光明正大地陷害,恐怕是有備而來,您覺得咱們該如何做?”
話音一落,另一道聲音便從頭頂響了起來。
“靜觀其變,拖延時間。”慵懶的聲音仿佛剛睡醒的貓咪。
是風紫。
天意沒有擡頭,略微垂下眼簾,贊同地道,“風紫說的不錯,爲今之計,我們隻能采取敵不動我不動,敵動我動的計策,夫君這時候需要一個安靜安全的環境解毒,我們能做的,便是不要讓人去打擾他們的解毒,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這些人!”
風紫的聲音從上頭幽幽傳來,“也不知道季初色這輩子是倒了什麽黴,每日都有這麽多人要算計他,可是也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麽善事,有你這樣的心意相通之人爲他排憂解難,嗤嗤——”
頭頂是風紫的感歎,天意隻是笑笑,不過是福禍所依罷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扇緊閉的房門終于傳來咯吱的聲音。
頓時所有人都将視線轉向那道門。
隻見房門從裏頭打開,走出了神色肅穆的花馥馨,緊接着是臉色有些泛白的林無措。
天意見此立即提着裙擺上前,“馥馨,無措,怎麽樣了?”
花馥馨笑着回道,“解毒還算順利,幸好季将軍身體底子好,若是常人,恐怕就無法忍受這非人的折磨。”
天意聞言臉上頓時現出心疼的神情,不由征詢道,“那現在我可以進去看他嗎?”
此時站在一旁的林風措皺着眉出聲道,“可以,隻不過這兩日季将軍得靜養,他現在氣息還不是很穩定,如今他的經脈還需要雪蓮主修補中,擔心在修複過程中受到打擾,所以盡量這幾日都不要去移動他。”
天意立即點頭,隻要美人平安解毒,其他一切怎麽樣都行!
待天意快步進了房間後,花馥馨看了林風措一眼,不禁問道,“爲何不告訴她,你耗費了十年的内力去替季初色疏通經脈?”
當焚心毒解到一半的時候,季初色的神色驟變,情況十分不妙,是林風措當機立斷将内力灌輸進他的體内,才穩住了亂竄的毒液,否則氣息一亂,焚心毒蔓延,那麽恐怕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林風措将視線從天意的消失的方向收了回來,神色淺淡,“沒什麽好說的,不過是徒加她的愧疚罷了!”
花馥馨看着林風措一手搭在胸口慢慢離去的身影,不知道爲何,她感到胸口一陣暖意在流淌,這是多久沒有感到的感動呢?
她一直以爲,在古代,重男輕女的思想根深蒂固,男子三妻四妾,不把感情當一回事,不把始終如一放在心上,而且也從不相信寒堯對她的承諾,她覺得花心都是男子的劣根,沒有所謂的天長地久,白頭偕老以及相濡以沫,也沒有不求回報的付出。
但是在遇到天意這一些人之後,她的想法才慢慢改變。
風紫的口是心非,季初色的始終如一,林風措的深愛不悔,都讓她震撼着。
原來,不是沒有真愛,而是她沒有親眼所見,所以選擇不信。
那麽,寒堯,對于她,是真心實意的吧!
她突然,想好好相信一個人,将全部身心都交給對方,如果不嘗試,怎麽會知道結局?
林風措捂住胸口一步一步慢慢走着,方才出來的那一刻,天意滿心滿眼裏都隻有季初色,卻未注意到他的存在,也許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差别吧!
他輕吐出一口氣,心裏絲絲鑽心疼,其實明知道結果,還是會抱有期待,希望她的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一會,所做的一切不過隻是想讓她綻放出真心的笑意,就算不是對自己,但是知道她開心也就足夠了。
他轉頭看向枝頭上啼叫的鳥雀,目光從失落慢慢轉爲淡淡的笑意。
終究,是他強求了。
“師兄。”
身後一聲關切的聲音響起。
林風措沒有回頭,淡淡地回道,“過兩天就回靈影。”
蔺成雪臉色一僵,随即強顔笑道,“師兄,我不是催你什麽時候回去,方才看到你神色不太好,我就跟過來——”
原來是自己誤會了師妹,林風措不由有些歉意,他将手從胸口移開,然後回身看向眼前隻到他肩頭的少女,眉眼帶着淺淺的笑意,“無事,隻不過勞累過度了,休息下就好!”
剛說完,林風措臉色一變,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蔺成雪立即上前幫他輕拍着後背,着急地問道,“師兄,你沒事吧?”
林風措擺擺手,掩飾道,“估計是着涼了,回去喝點姜湯就好。”
“好,我煮給你喝。”蔺成雪應道。
林風措松了口氣點點頭,才慢慢和蔺成雪往房間走去
走在一邊的蔺成雪緊緊握着手,眼底泛起水光,忍住讓自己不要哭出來。
方才她在扶住師兄的時候,不小心把到他的脈,發現師兄身上的内力幾乎都快要感受不到了,心裏一慌,結合到之前他是從季初色的房間出來,她便有一個不好的聯想。
她不由擡眼看向慢慢前行的人,心裏突然好疼。
師兄,這樣的你回到靈影還怎麽對抗那些才狼虎豹?沒有足夠的自保能力,談何在靈影裏立足?
走了幾步,林風措發現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胸口還在隐隐泛疼,但是他還是故作輕松地回身,原本催促她快些,卻在觸到那雙水光濕潤的眸子,不由怔愣住,“師妹,你……”
“師兄……”蔺成雪再也忍受不住了,猛地張開手抱住眼前的人。
(有沒有人喜歡林師兄和蔺師妹的?快出來讓安安看看~這決定了安安寫的番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