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休了?”諸葛思遠一怔,絲毫沒有注意到手中的茶水已經因爲他的震驚而傾灑出來。
季初色懶得回應他,又閉上了眼睛,真是做事都沒頭沒腦,當真是他的兄弟?看來娘子說得對,那什麽基因也不一定都會遺傳,比如智商。
季初色一副悠哉的模樣,讓諸葛思遠心裏有着不太妙的預感,而此時身邊的随從走上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恰好證實了季初色的話,他不由重重地哼了一聲,“季初色,别以爲這樣子我就拿你沒有辦法,到時候公堂上見,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說完諸葛思遠将站在身邊的随從一腳踹開,然後大步離開。
待腳步聲遠去,一陣細碎步子靠近了牢房,便是剛才離去的李大人,他對着牢内的人低聲詢問,“季将軍,您可還好?”
“無事,就是被一個自以爲是的瘋子吵得耳朵疼。”季初色睜開眼睛,淡淡一笑。
他知道這個李大人是授了嶽父大人的意過來關照他,神色沒有像對待諸葛思遠那般漫不經心。
“這樣便好,那您有什麽話想要傳達給家裏的嗎?”李大人繼續問道。
季初色聞言低頭想了想,然後一臉鄭重地看向李大人。
李大人一見這架勢,以爲季初色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交代,立即讓人拿來了筆和紙,準備洗耳恭聽記錄下來,防止忘記了。
季初色見這李大人這麽上道,不由對他刮目相看,衆人都說他墨守成規,在他看來還是有點好處的,于是他清了清喉嚨,一本正經地道,“你跟我家娘子說,我在這裏一切都好,就是牢裏不夠暖和,床不夠軟,夥食不如侍硯做得好,還有就是,沒有娘子抱在懷裏,睡都睡不安穩……”
季初色噼裏啪啦說了一大堆,絲毫沒有注意到那個正拿着筆記錄重大事情的李大人瞪大一雙眼睛,差點口吐白沫了。
季初色看着被人扶着離開的李大人,不由彎了彎嘴角,其實他并不是在抱怨着牢房,隻有這樣寫,娘子見他還開得出玩笑,就證明過得還好,他不想讓娘子擔心,因爲她肚子裏還有孩子。
不管你是男孩還是女孩,都給我好好待在娘子的肚子裏,不許調皮,不許給娘子找罪受,乖乖的,如果聽話,出來我就好好疼你!
季初色嘟囔着,生怕娘子在懷有身子的時候遭罪!
其實,娘子,真的好想你!
季初色咬着一根草,望着窗邊正升起的圓月,十五的月兒圓,正是好團圓的日子,可惜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
而在另外一邊,天意站在屋檐下,望着天邊的圓月,又是一個月圓日,她輕撫着肚子,微微一笑,寶寶,再過半個月就是除夕了,希望那時候你爹爹可以回來陪你過年。
細微的瓦片響動聲被掩映在風雪夜中,隻見一個黑影閃身,便輕輕落在天意面前。
“大少奶奶。”一身黑衣的染七單膝跪在天意面前。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天意的心神從天上回到了染七的身上,讓她起身後再開口問道。
這時候侍墨遞過來一碗姜湯,染七接過後,抿了一口喘着氣回道,“信件已經被替換了,這是原件。”
說着染七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她,天意伸手接過打開一看,迅速浏覽了上面的信息,最後她笑哼了一聲,“果然是通敵賣國的證據,可惜這字迹卻模仿得不怎麽樣,也就騙騙外行人。”
染七點頭,“咱們的書信已經放上去了,沒有人發現,恐怕也隻會到上堂的時候才可能發現被掉包了。”
天意伸手拍了拍染七的肩膀,笑吟吟道,“做得好,這次偷梁換柱的事情恐怕廢了你不少心神,接下去你好好休息,其他事情交給鳳一他們即可。”
“是。”
染七擱下碗,轉身離去做其他善後工作。
天意知道這次書信,染七廢了很大的功夫,因爲諸葛思遠派了大量的侍衛在看守這物證,若是沒有精準的計算,以及缜密的策劃,恐怕連靠近書信也是一個大問題,看着染七的背影,天意有些感慨,這就是風烈,從不喊苦喊累,總是在最短的時間高效完成所有任務,她爲美人擁有這樣強大的隊伍而感到欣慰和慶幸。
“大少奶奶。”鳳一低聲呼喚讓天意回過了神。
“鳳一,如何了?”天意轉頭看向他。
“人已經喬裝好,一切都準備就緒了,隻要您一聲令下,就可以行動了。”鳳一神色肅然。
“好,開始吧!”天意看了眼夜色,殺伐果斷道。
夜,很寂靜,什麽事情都在黑暗中進行,才會掩蓋住它原本的面目。
赫來太子府上,歌舞升平,縱情聲色。
數十個舞姬在大殿裏頭婀娜多姿地跳着舞,主位上做着赫來太子,隻見他看得如癡如醉,壓根就沒有感覺到危險正在慢慢靠近。
樂曲正要到高潮,琴音一劃到高音,突然,曼妙舞姿的舞姬一個旋身,袖子中一把匕首劃出,如魚湧而出,直直刺向赫來太子,正沉浸在美妙樂曲中赫來太子眼睜睜看着那把匕首逼近他,而他似乎被點了穴,一動也動不了,他隻能瞪大眼睛看着死亡逼近,周身的侍衛壓根就趕不及拯救他。
就在匕首隻離他一公分近的是後續,赫來太子已經抱着必死的心時,突然從旁邊斜過一把劍,瞬間截住舞女的刺殺,然後兩人纏鬥起來。
這時候赫來太子身上的穴道一松,他又能自由活動起來,恐懼散去,于是他怒氣沖沖地坐起來,命令那些已經吓呆的侍衛道,“快快快,快幫本太子将刺客給抓起來”
而這時候舞女已經被突然出現的人給制服住了,赫來太子喊人的動作還停留在半空中,他輕咳了一聲,然後擡頭看向那人,隻見那人一身火紅色的衣裳,持劍慵懶地指着躺在地上咳血的舞女,頓時感覺到風華無邊。
“多謝閣下出手相助,請閣下将人交予本太子處置。”赫來太子面帶感激道。
那紅衣男子便是風紫。
風紫甩了甩手臂,嫌棄地看了眼地上的舞女,明明說好過隻過三招,居然不守信用,等回去再好好和他算賬。
見人走開,赫來太子便迫不及待地要派人上去捆綁,隻見那舞女突然出聲,“赫來太子,殺不了你,我回去也是死路一條,不用你動手,我自己來。”
赫來太子一愣,他沒有要她的命,他隻是想知道這件事的幕後黑手是誰,連忙出聲道,“等等,隻要你告訴本太子是誰派你來刺殺的,本太子就放你一條生路!”
那個舞女冷冷一笑,“别以爲你這樣騙我,我就會告訴你我家主子就是當今的二皇子,你做夢!”說完舞女便用力一咬,口吐黑血死了。
而赫來太子的人立即上前,談了談鼻息,然後對赫來太子道,“人已經服毒自盡了。”
站在一邊的風紫搖了搖頭,這演技實在是太拙劣了,太粗糙了,但是也簡單粗暴得太成功了!他喜歡!
赫來太子看着服毒自盡的舞女,臉色陰沉得可怕,因爲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合作夥伴會想要他的命,而這時候他轉頭看向風紫,心中有很多懷疑,但是他又很好地壓了下來。
“不知道閣下爲何正好出現在這裏救了本太子?”
看來赫來太子也不是一個草包,僅僅憑借舞女的一面之詞便相信了,而且懷疑到他頭上來了,風紫在心裏歎道,幸好天意從一開始便布好了局。
“在下是專程過來搭救太子的,在下是落辰國國師風紫,家師在早些年時曾經遊曆過赫來國,承過國君一個人情,家師便告訴在下,若是遇見赫來國皇族,有什麽危難必定要出手相救!所以今日在下聽聞有人要對太子下手,便匆匆趕了過來,隻希望不要錯過了。幸好一切都來得及。”風紫一反常态,不卑不亢地回道。
赫來太子壓根就對什麽落辰國國師沒有印象,自己父王也沒有提及,但是他知道落辰國是被東臨給吞噬的,所以根據有了這個恩怨,他對風紫的态度就好了不少。
“多謝國師,隻是不知道國師怎麽知道有人要謀害本太子?”赫來太子的疑心未消,繼續盤問道。
風紫裝作不知道對方是在試探,而是慶幸地道,“是在下的手下前幾日在一個樹林裏聽到有人說要對太子您動手,手下便将這件事禀報給在下,在下心裏擔憂便親自趕了過來。”
赫來太子半信半疑地點頭,“原來如此,國師有心了。”
風紫笑了笑,“若是能解救太子,也是在下的榮幸,在下也不知道誰想和太子過不去,但是卻是知道那些想要謀害太子的人今日還會再樹林裏見面,若是太子想知道真相,風紫可以帶你過去。”
赫來太子想了想,立即點頭,“那就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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