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衆人紛紛撤出,恨不得遠遠地離開主院。
蔺成雪好笑地看着這一幕,不由搖了搖頭,每日府院裏都要上演這一幕,季初色在外人面前總是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而在天意面前有時候乖巧得跟貓咪,有時候又傲嬌得像隻狐狸,但是這樣的季初色是衆人好奇又想圍觀的,所以每當大家聚集在一起的時候,鐵定是在天意和季初色秀恩愛地方。
一方樂此不彼地偷窺,另一方不耐其煩地趕人,這樣的生活,着實讓人覺得歡樂幸福又安逸平和。
蔺成雪轉身回到房間,然後坐在案桌後,提筆沾了沾墨水,然後将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寫在紙上,小到天意今日吃了幾碗飯,大到又有多少人來府上拜訪觊觎天意王妃的身份。每件事她都認認真真記錄下來,然後等墨水晾幹,她才将紙張折起來,招來一隻信鴿,然後将信紙卷進鴿子腿部的鐵環裏,最後将信鴿放飛。
看着信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蔺成雪才關上了窗。
這是她每個兩三日就會做的事,剛開始是出于師兄之前的交代,後來是她主動一直持續下去。
東臨和靈影相隔遙遠,她替師兄留在這裏,隻能通過師兄留下影衛們的口中得知師兄在靈影的消息,她貪戀師兄偶爾回複過來的書信上面淡淡的墨香,仿佛這樣便能勾勒出師兄在燭火下認真寫着書信的模樣。
雖然明知道這一張張紙張後面,所要了解的人不是自己,但是她仍然願意裝作懵懂不知,一點一滴替師兄收集着信息,她不喜自己的做法,但是這是唯一能夠聯系到師兄的途徑,她舍不得斬斷。
此時,她攤開那一張張早已經被反複查看磨損的紙張,上面寥寥幾句都是師兄的回複,不像她洋洋灑灑滿滿一張紙。
可是就算是隻有幾個字,她也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拿出來看。
一直相信,那個站在雨中的少年,有一天,會對着她笑得寵溺,聲音随着夜風沉溺,所以到如今,她仍然不肯放棄這一份期盼,随着那一場大雨深藏于心。
摔倒時,那一雙手曾經溫熱她的手,一直深記那雙清澈的眸,仿佛春風過境細雨拂絲,不忍忘記,那一些過往,她小心翼翼守候。
她是卑微的平凡女子,他是皇室的皇子,隔在她面前的,不止是家世,所以她從來沒有奢望過能夠與他比肩,隻希望能夠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就像是此刻,她替他在東臨做着他交代的事情,就仿佛跟在他身邊,不曾離開一般。
說不出口的喜歡,什麽時候,才能正大光明地向他表達?
蔺成雪将面前的紙張慢慢收攏起來,眼淚卻一不小心掉了下去,沾濕了一角。
同樣的夜色,同樣的月光下,一道身影站在窗邊,等待着那一隻信鴿的到來。
東皇風措的手下,此時早已經見怪不怪,平日裏忙得跟陀螺一樣的皇子,也隻有在這個時候才會稍微歇息一下,因爲他要等一份重要的信件。
沒有人知道那封信件裏面寫着什麽,但是每當皇子看完那一封信後,臉上的神情總是很複雜,像是欣慰,又像是落寞,說不清楚,但是無疑皇子整個人又仿佛充滿了精力,繼續投入事務中,很少休息,仿佛等信看信才是他休息的時間。
如此拼命地處理公務,讓很多手下及門客都爲他擔憂着,若是皇子垮下去,那麽所有的事情就都癱瘓在那裏,所有心血就都白費了。
而這時候,魏然走進了書房,看到自己最驕傲的弟子此時還在埋頭做事,臉上既是欣慰又心疼。
“風措,聽伺候的人說,你又三天沒有休息了,事情再怎麽做都是做不完的,你該好好去睡一覺。”
見是師父過來,東皇風措立即停止了手中的筆,站了起來,溫文有禮地行了一個弟子禮才笑着回道,“師父不必替徒弟擔心,徒弟自有分寸。”
魏然搖了搖頭,随手拿起案桌上的資料,翻開一看,眉頭頓時一皺,“三皇子手下的大臣貪污了治理大水的銀兩,大皇子如今将建橋的事情轉交給你,不是擺明要借着你的手去對付三皇子?”
東皇風措點頭,“我以前不在朝中,所以這次我初入朝,大皇兄說他手中有很多事沒有處理,分身乏術,便禀告父皇将一些事務轉交到我手中。”
魏然冷冷一笑,“大皇子?今日爲師才看到他在與人彈琴探讨聲樂,果然是很忙!”
借着魏然又翻到下面一份資料,眉頭皺得更緊,“冷相貪污私藏庫銀的案件也是你負責?”
東皇風措苦笑,再一次點頭。
魏然憤憤地将手上的資料摔在桌上,“這真是欺人太甚了,明眼裏都知道冷相是被人栽贓陷害,但是如今卻沒有人敢接手這個案件,就是因爲裏頭牽扯甚廣,誰敢淌這個渾水,便會受到多方的暗算,是一個吃力不讨好的案子,怎麽又落在你身上?”
看着一臉怒氣的師傅,東皇風措淡淡一笑,“師父,當初您一直想要我涉足朝堂,拿回屬于我的一切,如今這隻是一個開始,往後的事情會更多,但是這是很正常的事,沒有付出哪裏會有豐碩的果實?而且我相信這些事情隻要我處理得好,便能成爲我以後的助力。”
他不由想起有一個女子曾經對他說過,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是好的,人迷茫的原因往往隻有一個,就是在本該拼命努力的年紀,想得太
多,做的太少。
初入朝堂,接觸這些事情的時候,他也曾經無限迷惘,但是當他靜下心來,克服煩躁,慢慢着手處理,就會發現,當初那個女子說的都是對的,他跌倒過,但是也爬起來過,那一點一點的挫折,如今都成爲他的經驗,不可否認,隻有越努力,才會越幸運,而這句話,也是她教給他的。
魏然擡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地道,“真是難爲你了。”
“這是徒兒應當做的。”
東皇風措微低着頭,認真地回道。
如今他放棄了自由,踏上了這白骨堆砌的道路,身上背負的血海深仇,他一定會一一讨回來。
(很喜歡風措和成雪呢~有沒有親也喜歡他們呢~第一更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