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蔺成雪跟小丫頭趕到主院的時候,主卧已經圍滿了衆多憂心的侍女下人,一見蔺成雪過來,立即圍了上來。
“蔺姑娘,您趕緊去看看我家王妃吧!”
“是啊是啊——您快去看看吧!”
“……”
所有人七嘴八舌,此時明月走出來撥開衆人讓大家稍安勿躁,才将蔺成雪請了進來。
蔺成雪看着這架勢,不由疑惑,“馥馨姑娘呢?”
花馥馨醫術不在她之下,怎麽大家一看到她都把她當成救命稻草,沒道理啊!
這時候明月邊撩開紗簾邊回道,“馥馨姑娘昨日帶着梅寶小姐出門了,想來今晚趕不回來,所以大家才這般着急。”
蔺成雪點頭,此時已經到了内室,便見小異風紫一臉擔憂地站在床榻邊,而季初色雙手緊緊握着天意的手,神色冷得可怕。
裏面的人見蔺成雪進來,紛紛迎了上來,小異牽着她的手往床榻邊拉,“小雪姐姐,你趕緊幫天意姐姐看看,爲什麽她會突然間暈倒?”
此時季初色轉頭看向蔺成雪,“麻煩你了。”
雖然心裏擔憂到不行,但是他此時不能慌亂,否則後面的事情便會一亂再亂。
蔺成雪點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天意,立即坐了下來,一手搭在她的脈搏上,細細感應着脈搏的跳動。
可是當她的手一觸到天意的手腕時,神色兀然一怔,嘴裏難以置信地喃喃道,“怎麽會這樣?”
衆人的視線都落在蔺成雪身上,此時見她神色大變,不由整顆心都被提起來,季初色上前一步,焦灼地問道,“如何?”
蔺成雪仿佛不敢确定似的,換了一隻手又試了試,但是得到的依然是同一個結果,臉色白了白,她擡頭看向季初色,“胎兒的氣息不穩,有小産的征兆。”
“什麽?”小異驚呼出聲,風紫聞言立即擡手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待會說出什麽不合時宜的話加重此時沉重的氣氛。
所有人都目帶着擔憂地神色看向季初色,生怕他支撐不住,但是季初色卻出人意料地鎮定,“能否保住?”
“我試試。”蔺成雪看了眼季初色,在看了眼沉睡着的天意,最後咬着牙點點頭。
“好,我的孩子就交給蔺姑娘了。”季初色鄭重地行了一禮。
蔺成雪看了他一眼,轉身拿出自己的醫藥箱,裏面放着一個布包,打開布包,呈現出長短不一各式各樣的細針。
“我現在要給天意針灸,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睿王爺,你讓大家先出去吧!”蔺成雪對衆人交代完後,便全神貫注地将心思放在針灸上。
于是風紫帶着衆人離去,蔺成雪見季初色仍舊在房裏,沒說什麽,繼續手中的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蔺成雪的額頭上沁出細細密密的汗珠,而躺在床上的天意,臉色也從蒼白漸漸浮現血色,季初色雙眼一亮,但雙手依舊緊緊地握緊。
當最後一根長針被拔起,蔺成雪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随即對着快步上前的季初色點了點頭,“孩子抱住了。”
季初色雙目一喜,頓時雙手握住自家娘子的手,臉色暮然一松。
蔺成雪看了眼瞬間放松的季初色,看了眼靜靜睡着的天意,眼底滑過一抹淡淡的羨慕,能夠遇到這樣一位全心全意對待自己的男子,是多麽幸運的事情!當想起那道清隽的身影,蔺成雪的雙眼暮然一暗。
将心裏的失望甩在腦後,蔺成雪走出了内室,季初色也跟着走了出來。
“蔺姑娘,你可看出我家娘子爲何會突然有小産的征兆?”季初色臉色沉重地看着她。
蔺成雪細細一思考,“在我檢查看來,很有可能是接觸到類似紅花這樣的藥物,才會導緻胎心不穩,但是有一點,天意接觸的不多,所以剛剛我用針灸才能保住孩子,如果這個藥物的分量再多一點,恐怕就回天乏術了。”
“接觸?”季初色皺眉。
“對,有可能是食用,也有可能是觸碰。”蔺成雪回道。
很明顯這是有人故意爲之,天意所有的飲食都是按照她和花馥馨研究出來所安排的,壓根不可能出現這種事情,所以隻有一種可能,這件事有人在背後作祟!
季初色眉心一鎖,顯然已經想到了,他立即出聲朝屋外喚道,“鳳一。”
鳳一應聲現身,“主子。”
“将這幾日王妃用過吃過的東西都仔細檢查,看是否有不妥的地方,連走動的地方,碰過的地方,接觸的人,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季初色眯了眯眼,交代道。
“是。”鳳一立即領命下去。
于是整個王府頓時陷入自查中,侍硯帶人檢查廚房飲食,侍墨帶人檢查主院所有的房間衣物被褥。而風烈則是嚴格審查府内所有人,以及所有可能被下毒的地方。很快,王府就快要被翻了一遍。
一直到半夜,所有人過來回複,一緻搖頭。
季初色的神色頓時冷下來,整個王府都翻遍了,卻一絲一毫的痕迹都沒有找到,他擔心這東西會再對娘子産生不利,再次下命令重新翻找,但是結果還是一樣。
“主子,是不是這東西已經沒有了?否則爲何咱們怎麽找都找不到?”席三耙了耙自己的頭發,一臉的焦躁。
“既然對方已經下了一次毒,很有可能再下第二次,你們派人守在王妃身邊,所有吃穿用度的東西,都要經過嚴格的檢查,伺候的人全部由侍墨侍硯兩人負責,其餘人不得靠近王妃。”季初色緊了緊手,面無表情地命令道。
“是。”衆人領命。
看來主子這次真的是動怒了。
這下毒者居然能越過層層嚴密的守護無聲無息對王妃下毒,這不僅讓主子替王妃擔憂,還讓他們這些風烈丢盡了臉面。
得到這個消息,蔺成雪想不通地蹙眉,最後她走到外室的書桌蘸墨寫下一張方子,然後交給侍硯去抓藥熬給天意喝這才轉身,就在經過窗台的時候,她不經意看了眼那一盆花,原本累累的花苞,已經半開了,似乎過不了多久就要盛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