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成宇想後,立即轉頭看向自己的皇兄,臉色已經從蒼白慢慢恢複了血色,然後從倉皇轉變爲謙遜,然後試探着開口道,“睿皇兄,這件事你看怎麽處理?”
聞言,衆人都将目光轉向那個靜立無言的睿王爺,微微落下的發絲,遮擋住他的目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隻知道淡黃色的日光投注在他身上,顯現出别樣的風采,仿佛是天上的神祗,聖潔而又疏離,明明站得這麽近,可是卻讓他們感覺到遙不可及。
但是很快,這帶着透明的聖潔很快就沉澱下來,不一會兒威壓的氣息迎面撲來,沒有人知道爲什麽情勢會急轉而下,隻看到那雙被遮住的雙眸慢慢擡起,幽深的眸色一點一點變黑,直到濃墨一樣深,仿佛是一個黑洞,要将所有人吸進去,那樣的森然。
沒有人摸得清楚此時睿王爺的心情,世人都在傳當年初鋒将軍嗜血成性,冷漠無情,但是之前在朝堂上接觸,隻覺得這人淡漠不愛說話,也怎麽搭理人,以至于忘了,這人還是戰場上嗜血如命的戰神,如今那毫不保留的威壓一釋放出來,便已經讓他們感覺到胸口快要透不過氣來,仿佛要窒息般。
所有人都在那雙無波無瀾的眸子的注視下,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睛。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惹怒了這尊大神,到時候自己還不夠人家一個手指頭。
而這時候,站在諸葛初色身後的文留眼底閃過一抹亮光,王爺已經修身養性不再發火,卻沒有想到今日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挑釁,先是下圈套,如今又是明晃晃的黑鍋,任由誰都不會咽下這口氣。
看吧,我家王爺要發飙了,你們這些人做好承受怒火的準備吧。
那俊朗如神的人緩緩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譏諷,“三皇弟,你覺得這件事我真的解決得了?萬一父皇責怪下來,這個責任是你擔還是我擔?”
這話堵得諸葛成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畢竟這件事是他惹出來的,是他把控不嚴,才會導緻偷人成果的學子進了初試,這樣子品性敗壞的學子萬一要是真的過了最後的比試,那不是給東臨埋下了隐患?而且還會讓父皇懷疑這三百學子的真才實學,原本是要将借着比試更有底氣面對靈影國的使臣,哪裏會想到會給整個皇朝招來這些良莠不齊的人?到時候父皇盛怒,自己肯定逃不了罪責。
如今看睿皇兄的樣子,應該是不會主動攬下來罪責,而且好像也不願意插手,那麽自己該怎麽辦?也不能當着衆大臣的面去威脅睿皇兄,如果他不和自己解決,到時候父皇問起來,他也會拖着他一下水,但是到底厚不下顔去做。
但是他的心裏隐隐約約覺得,這件事睿皇兄一定能夠處理好的,隻要他願意去做。這種沒由來的想法讓他心裏一怔,以至于錯過了回複睿皇兄的最佳時機,這樣落在其他人眼裏,仿佛是他在心虛,但是等他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其實諸葛初色也不期望這個三皇弟能夠給出什麽有建設性的答案,他冷冷地看了眼三皇弟,然後将目光轉向方才那個已經吓破膽的官員,語氣如冰,“将那兩個考生帶到這裏來,本王要親自審問。”
諸葛成宇瞬間眼前一亮,原以爲睿皇兄不會插手這件事,哪裏知道情勢會突然轉變,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直到那兩個考生被帶上來,他才收回了目光,太過于震驚以至于忘了反應了。
兩個考生不明所以站在那裏,面對着這麽多的官員,還是有些畏懼,因爲帶他們過來的官差并沒有告訴他們所爲何事,所以心裏隻能瞎猜着。。
諸葛初色掃了眼面前這兩個人,其中一個倒是有些眼熟,原來是今日早上那個面容冷靜的青衣學子,那個學子見他在看他,從容地對他行了個禮,雖然有些倉促,倒是也還鎮定。諸葛初色移開目光落在另一個學子身上,這人賊眉鼠眼,眼神飄忽,雙腿打顫,諸葛初色隻是稍微一壓目光,他便已經快要癱軟在地。
諸葛初色心中已經有了較量,于是對身後的文留交代了幾句,文留應下後便轉身去吩咐官差。
在場的衆位大臣不知道這個睿王爺到底要做什麽,但是也隻能靜靜看着,不敢發表言論,畢竟方才不怒而威的睿王,他們已經怕到極緻了。
而諸葛華遠原本是在一旁作壁上觀,從方才被睿皇兄的眼神掃過,他就無法鎮定,一直以來接觸到的睿皇兄都是冷漠寡言,倒是沒見過他發過脾氣,但是方才比發脾氣更可怕,不怒不罵,卻已經讓人膽戰心驚,他在想,如果睿皇兄當真有一日發怒,那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情況,他好奇,但又畏懼。
隻是諸葛華遠不知道,沒過多久他就體會到這種打從心裏畏懼骨子裏發寒的恐怖,而這種結果還是他造成的。
當文留帶着人過來,衆人才看清楚他身後的人拿的是什麽。
兩張桌椅,以及筆墨紙硯。
一一擺好後,文留又回到了自家王爺身後站定。
諸葛初色掃了眼衆人,然後對着兩個不明所以的學子道,“你們兩人,将桌上的試卷答完,半個時辰。”
兩人立即應下,隻是一人驚慌,一人淡定。
待兩人在椅子上坐下,拿起考卷一看,不由都有些怔愣,但是那個冷靜青衣學子很快就拿起筆蘸墨答題,而另一個學子則是滿頭大汗,無從下手,不過最後還是咬咬牙拿起了筆,猶猶豫豫開始答題。
兩人的表現衆人都看在了眼裏,心裏也有了底,但是沒有人發表意見,隻不過都将目光移向那個自兩個考生開始答題後,便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男子。
隻是随意一個靠椅動作都做得極緻風姿,若是此時皇城那些女子看到這樣的景色,恐怕早已經垂涎三尺。
隻是諸葛初色的舉動讓這些大臣不由都面面相觑,睿王就這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