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候,文留拿着兩份試卷過來,一份是方才在作詩一輪表現優異的學子卷子,也就是收買李大人那位學子,而另一份則是自家王爺要求留下的學子的卷子,然後在自家王爺的示意下,給在場的人傳閱,果然字迹一樣!
那個李大人像一朵焉了的花,癱軟在地。
諸葛成宇恨鐵不成鋼地讓人将這李大人帶下去,然後轉頭看向自家皇兄,狠狠道,“那另一個學子怎麽說?難不成也是被人陷害的不成?”
隻見諸葛初色對着他随意一笑,然後轉頭看向那個負責弈棋的劉姓官員。
“劉大人,那個學子弈棋水平如何?”
劉大人出列,相貌端正,剛正不阿,但是就是爲人有些死闆,就認死理,此時諸葛成宇見負責的官員是他,不由有些看戲的心态,這劉大人油鹽不進,想來也沒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裝神弄鬼,一想到睿皇兄在他身上讨不到好的情形,諸葛成宇不由在心底竊笑,看他怎麽破解。
“他是最先和那位弈棋勝出的學子對弈,一局定輸赢,雖然輸了,但是卻和那學子下了半個時辰,僵持不下,最後以一子之差輸給了對方。”劉大人回想當時的情況,老老實實地交代,因爲這一局的厮殺十分的激烈,以至于印象深刻,讓他這個好棋之人也忍不住看呆了。
聽聞劉大人語氣中的激動,諸葛成宇的臉色微微一變,連帶着諸葛華遠的眸色也暗了下來。
因爲人數衆多,便随機抽選配對對弈,一局定勝負,而這種随機抽簽很有可能造成強強對弈,或者強對弱或者弱弱相對,很顯然剛才那個學子是對上了和自己水平相當的對手,才會慘敗。
諸葛成宇想用運氣一說來堵住睿皇兄的話,但是卻覺得如果當真因爲賭氣而錯失一名好棋手,那麽便是東臨的損失。
隻是諸葛初色仿佛沒有看到衆人猶疑的神色,而是對文留道,“将那兩個學子都帶上來重新對弈一局,結果如何便讓大家一起見證。”
這無疑是最好的方法,不想錯殺三千,但也不想放過一個。
很快那兩個學子便被帶上來了,一開始兩人還有些迷茫,但是當聽了原因,不由都坐了下來拿起棋子開始對弈。
對于這兩人的鎮定,諸葛初色不由多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單手捂着眼睡着了,反正弈棋急不來,遇到對手,不下半個時辰不會結束的。
文留一看王爺又不顧場合睡着了,有心想勸,但是發現衆人的目光都被那兩個執子對弈的學子吸引過去了,壓根就沒有注意到某人睡着的情況,不由任其自由。
“這一步走得好!”
“王大人,小聲點,觀棋不語!”
“我一時間忘乎所以了……”
“……”
圍棋是東臨國傳統愛好,自從百年前流傳下來,便一直成爲東臨平日打發時間的法子,所以這些大臣閑來無事也喜歡下棋,對棋藝也略知一二,如今看到這兩個學子很有國手風範,一舉一步,都下得缜密,不留一絲破綻給對方,時而爲他們而緊張,時而爲他們而欣然,有時候竟然摸不清對方這一步的寓意,但是随後反攻的時候才醒悟這一步是圈套。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驚歎聲,諸葛初色不虞得擡眼,“有辦法讓他們安靜下來?”
文留搖頭,“王爺,您還是撐着精力回府再睡吧!”
卻聽見自家王爺理直氣壯地回道,“我在這裏就是爲了養精蓄銳,否則回去哪裏有精力配陪娘子玩!”
陪王妃玩?
陪王妃玩!
文留雙目瞪直,一直聽聞軍中将士說王爺如何寵愛王妃,他總是一笑而過,在他眼裏王爺是高不可攀的,是冷靜睿智,隻有王妃讨好王爺的份,哪裏有王爺遷就王妃的份?可是就在今日,他的三觀一直被王爺重刷着。
看來謠傳也不一定盡是假的!
隻是他難以想象高冷的王爺陪人玩是什麽樣子的!
見自己手下的臣子一副活見鬼的樣子,諸葛初色不由反省自己,是不是最近交給他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他出現幻覺,才會大白天活見鬼了?有可能,于是諸葛初色很厚道地敲了敲桌子道,“等這次選才比試結束後,本王放你兩天假,好好休息下!”
文留立即回過神來,一臉哭喪,他這是做錯什麽事了,主子這麽快就把他給革職了?他才剛從軍營裏上來好不?
諸葛初色發現他的臉色更糾結了,不由大手一揮,“你要是覺得兩天不夠,那就七日!”
剛說完,諸葛初色便忍不住在心裏偷笑,回去他一定要跟娘子好好炫耀下,他可是一個體恤下屬的好上司!
全然沒有看到文留那一張欲哭無淚的臉,他居然莫名其妙被革職七日,就因爲他在心裏腹诽王爺和王妃兩人,然後被王爺給察覺到了?
看來軍營裏流傳的那一句,甯願去得罪王爺也不要得罪王妃,這一句至理名言他以後一定時時刻刻銘記在心!
緊随着一聲驚呼,衆人頓時不由自主拍起了掌,待兩位學子面帶澀意站了起來緻謝,衆位大臣才反應過來,立即止住了拍手,他們可是堂堂朝廷官員,怎麽可以這麽跌份?況且還有三皇子虎視眈眈看着他們,不由各個若無其事轉身走到一旁,全然不承認剛才那個看得一臉激動的人是自己。
這一次無疑又是睿王爺獲勝。
“睿皇兄,這三個學子果然都是才能過人,皇弟佩服皇兄的高明遠見。”諸葛華遠雖然滿心的不悅,但是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
諸葛初色微微颔首,不意外這個皇弟的話語。
而諸葛華遠還想找另外三個學子的問題,但是自己一派的官員卻在對他使眼色,想到這一切都會一字不漏傳到父皇耳裏,不由一臉挫敗地作罷。
見沒人對他的決定有異議,諸葛初色十分滿意地站起來,“今日比試辛苦各位了,大家都回去吧!”
衆人剛彎腰恭送後起身,卻發現那個慢條斯理的睿王爺早已經走遠了,不由疑惑,這王爺走得這麽急做什麽?
而此時在圍牆外,一輛馬車靜靜停着。
“王妃,您要下去看看主子嗎?”晴六打趣道。
方才出宮,王妃便說來這裏轉一轉,她便明白其實王妃是想過來看看主子,因爲這條路除了會經過賽場,沒有什麽風景可以看的。
天意想了下,覺得還是算了,因爲不管她有沒有親自去看,花花們都會事無巨細将他們主子的一舉一動告訴她。
就當她要吩咐荀甲調轉車頭回府時,卻聽見一衣袂破風聲,緊接着一個绛紫色身影朝她撲來,将她抱了一個滿懷,當她擡眼的時候,車内除了她和賴在她身上的某人,再沒有其他人,她不由輕歎,晴六和侍墨跑得真快。
聞着空氣中熟悉的梅麝幽香,她有些無奈地拍了拍緊緊抱着她的人,若不是他知道小心避過她的肚子,她早就一巴掌拍了過去,“還不下來?”
哪知某人很是賴皮地蹭了蹭她的肩,埋怨道,“娘子,我被人欺負了!”
剛落在某人肩上的手頓時一僵,天意咬咬牙,這世上隻有他欺負人的份,哪裏有人敢欺負他?
但是見他說得這般可憐兮兮,天意還是軟下了心,輕聲哄道,“怎麽欺負你了?說來我聽聽。”
于是懷中的人開始控訴。
“看台上好冷,他們一個個抱着暖爐下去巡視考場,把我一人扔在上面!”
氣喘籲籲趕來的文留恰好聽到車内的人在抱怨,不由差點腳一軟摔了下去。
我的王爺喂,分明是您将人趕下去,一個人霸占了整個看台的暖爐,那些大臣無法才抱着暖爐在考場時直跺腳!
“那真的是太過分了!”
柔柔的聲音仿佛是天山上的雪蓮那樣剔透美好,文留不由感歎,這就是那聞人未見過面的王妃吧!光聽這聲音,便可以想象她那絕代風華,隻是他不由疑惑,這王妃好像很溫柔,一點也不兇殘啊?
席三腹诽:兇殘的不是王妃,是王爺呀文留!(露出兩隻小獠牙)
“哼,就是,還設計讓人在考場前圍堵我,害我白白損失了三千兩。”
文留抽了抽嘴角,王爺,那錢高大人可不敢收,說不定現在就已經送到王府了!您這樣黑白颠倒真的好嗎?
“破财消災吧!”
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文留暗自點頭贊賞,王妃還是很善解人意。
隻是——
“今晚讓鳳一帶人去他府裏搜一下,有什麽值錢的東西都不要客氣地帶回來抵債吧!”
這、這就是破财消災?
文留悔恨,他怎麽會覺得那聲音溫柔呢!
“還是娘子對我最好,你都不知道,他們還将抄襲考卷,想要嫁禍給我,幸虧我機靈才逃過一劫!”
似乎還聽到王爺拍着胸口以示受驚的心,文留更是大弧度地抽着眼角,王爺,明明這件事您早就知道了好不?要不是您默許,那些人還能偷盜成功?
“我家美人真棒!”
文留兩眼一黑,他什麽都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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