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皇戲時眯着眼看着面前仍舊笑得一臉無害的諸葛華遠,薄唇微抿,聲音中已經帶着冷淩,“看來七皇子對本殿下的事情很是清楚。”
“不敢,”諸葛華遠不動聲色地道,“隻是二殿下是東臨的貴客,華遠理當多留意,隻是擔心二殿下在東臨不适應罷了。”
兩隻狐狸對立,燭火搖曳,将兩人的身影影影約約映在地面上,誰都沒有開口,氣氛一下子冷凝起來,東皇戲時身側的黑衣人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充滿了殺氣,仿佛隻要殿下一開口,他們就可以将眼前的人砍成碎片。
半晌後,就在諸葛華遠以爲自己觸到了對方逆鱗,即将不歡而散時,東皇戲時眯起了眼,眼神犀利地看着他,“你想要東臨的大位?”
如此一針見血,諸葛華遠眉頭一跳,知道合作需要彼此誠實,隻是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反問道,“二殿下覺得我沒有那個能力?”
東皇戲時翕然一笑,“你很聰明,想讓本殿下幫你,也不是不可以,隻不過得先讓本殿下看到你的誠意。”
“那是自然。”諸葛成宇松然一笑,原先他比沒有把握這個籌碼可以讓東皇戲時動心,但是見這情形,顯然這籌碼比他料想的還要有價值,他看着等着他下文的東皇戲時,細細一思後,說道,“二殿下,你覺得睿王妃這人如何?”
不知這七皇子突然将話題轉到這上面,有何用意,但是彼此都是聰明人,東皇戲時回想今日在殿上那睿王妃的所作所爲,不由也帶着點欣賞,“膽大心細,模樣周正,算得上一個絕代女子……”說到這裏,東皇戲時頓住,雙眸眯起,顯然猜出了什麽,“你是說睿王妃——”
諸葛成宇可愛一笑,“不知二殿下覺得我朝睿王妃能不能得到風措殿下的青睐?”
“原來是她。”東皇戲時笑吟吟地看向諸葛成宇,眼眸之中閃爍着玩味的光輝,“想來這也是你真正來找本殿下的原因。”
被人一眼就看穿心思,諸葛成宇聞言微怔,卻沒有反駁。
反正他和東皇戲時都有要對付的人,隻是至關重要的交集卻都是來自同一個人。
所以,合作對兩人來說,是最大的互惠。
“好,改日再詳談。”諸葛華遠的默認讓東皇戲時勾起了唇角,看來這一趟皇宮并沒有白走。
“随時恭候。”
他知道,東皇戲時并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話,還需做一番确認,但是他一點也不擔心。
直到目送東皇戲時等人離去,諸葛華遠負手而立。思及荀天意,覺得這女子美則美,但恐怕不久的将來就要成爲一個紅顔禍水了。
當諸葛華遠離開禦書房後,立在樹下靜等着他歸來的小小睜大着一雙圓眼,直愣愣地看着他。
“你可是疑惑爲何本皇子會找上他?”對于自己最親近的屬下,諸葛成宇收起了臉上的假笑,負手看向那陰沉沉的夜空,仿佛像是一團漩渦,要将他眸中的光亮一點一點的吞噬殆盡。
小小覺得這樣的主子很是威脅,但是卻又有種說不上來的失落,但是他心眼直,從來不會拐彎抹角,認真地點了點頭。
隻聽聞自家主子輕歎了一聲,目光刹那間變得冷凝,“因爲沒有時間了,若是我再不采取行動,整個東臨就要旁落他手了。”
今晚父皇的舉動已經很明顯了,容不得他再遲疑下去了,若是能盡早解決掉睿皇兄,三皇兄壓根就不成氣候,那麽他很快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小小撓了撓頭,手上的橫肉顫抖着,臉上有些迷茫。
諸葛成宇扯了扯唇,注視着天際,眼神狠戾。
深夜靜谧。
大雪爲被,爲天地萬物披上了大衣,銀裝素裹,就算是是在夜晚,也格外的惑人。
睿王府裏的一偏殿,丫鬟們都已經沉睡,但房間裏的燭火閃着微弱的光亮。
蔺成雪坐在燈火下,手裏翻着一本醫書,外面雪水滴落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夜晚裏格外的清晰。
翻着書頁的手一頓,蔺成雪擡頭看向不請自來的人,瞳孔一縮,手指忍不住蜷起,但是還是壓住心中的懼意,低喚了一聲,“二師兄。”
烏醉一身黑衣出現在蔺成雪的房間,斜倚着窗台,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面前的人身上,眼眸中黑沉沉一片,看不出此時他的心情是好還是壞。
“這幾日過得可好我親愛的小師妹?”
不冷不熱的聲音讓蔺成雪微微一僵,但是爲了不讓他看出自己的害怕,故作鎮定地回視着他道,“挺好的,師兄今日來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烏醉走到蔺成雪身邊,彎腰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小師妹,你與我可是越來越生疏了。”
熱氣噴在她的耳際,不自然的感覺彌漫在她的周身,幸而他很快就尋了一塊椅子坐下,不再戲弄她。
“沒、沒有,我很高興看到二師兄。”
烏醉看了眼她欲哭無淚的神色,自嘲地撇了撇嘴,不想再逗弄她,轉而說起此行的目的。
“二殿下最近已經開始在調查大師兄在東臨心儀的女子,想來這兩日就會有所發現,你要做好準備。”
蔺成雪驚疑地看向他,全然忘了之前對他得畏懼,“二殿下不是爲了東臨的某樣東西而來的嗎?怎麽會突然調查起這件事?”
烏醉冷嗤一笑,“興許是走漏了風聲,大師兄才會被人抓住了把柄。不過你擔心這個做什麽,你本來不也是要将她解決掉嗎?興許二殿下出了手,你就不用大費周章去陷害二殿下了。如此一來,既保住了你可憐的良心,又能完成師傅的交代,豈不是兩全其美?”
捏着書頁的手指瞬間泛白,如同她此時的臉色。
“這……大師兄……”
難以想象到時候大師兄知道了天意因他而受到威脅,恐怕會自責難過吧!
聽到她嘴裏說出來的話,那雙斜長的眼睛陰冷森然,深處翻滾着極力克制的暴虐,他伸手捏住了眼前女子的下巴,聲音殘忍無比,“蔺成雪,他都不要你,爲何你還執迷不悟?”
這一句話刺入心底最深處,蔺成雪一下子忘了自下巴傳來的痛楚,整個人呆愣在當場,直到烏醉師兄離開都沒有發覺。
蔺成雪。
他都不要你。
爲何你還執迷不悟?
眼淚,一點一點地落了下來。
(心疼成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