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農曆十五之前,皇城裏發生了兩件事,一件轟動皇城,一件不大不小。
轟動皇城的事是靈影國使臣完成探訪之後,大張旗鼓地回去了,聽說那個騎在馬背上,一舉手一投足都風華絕代的靈影二皇子,瞬間迷倒了一大片已婚或未婚的女子,已然從路人轉粉,而在東皇戲時驚豔全城後踏馬離去時,引得衆多粉絲們熱情揮舞着小絹子,呼喊着歡迎他常來看看。而據說歡送靈影時辰離去的大臣聞言差點從馬上掉下來。
不大不小的事是睿王妃去自家莊子靜養了,據說是和睿王吵架了,負氣離開王府。頓時有不少想要攀高枝的女子蜂擁到睿王府,想趁着此次機會自薦枕席,卻不料被睿王府的侍衛給轟出來了。再一次奠定了睿王妃有名的悍婦地位,連她不在王府,睿王爺也不敢拈花惹草,于是有很多貴婦打算等睿王妃歸來是上門讨教馭夫之道。
隻是沒有人知道,當那靈影使臣團出了皇城之後,便兵分兩路,一路朝靈影國前行,一路則策馬朝南方而去。
也沒有人知道,那位受着萬人敬仰的悍婦王妃,此時正悠閑地倚在馬車上,翻着自家夫君爲了不讓她無趣而給她準備的雜談遊記。
昨日染七已經帶着假扮她的人馬朝莊子而去,而她和風紫一行則是喬裝成探親商隊,慢悠悠地南下。
美人說過,江南山好水美,适合隐居,所以她和美人就敲定了目的地。
行了半天的路,鳳一在詢問過她的意見之後,在一個樹林裏停下了下來,安營紮寨,準備生火做飯。
此次護衛的人都是風烈暗衛裏的精銳,以前就受過嚴格的訓練,所以做起事情來很是熟練迅速,負責打探地形的風烈拾來了柴火,射殺了山雞兔子,取來了幹淨的溪水,而負責随行保衛的風烈則是架好了爐子,搭起了供王妃休息的小帳子。
若不是天意及時制止,恐怕他們都要搭起一個小木屋給她落腳了,可歎這些風烈暗衛能力之高超,可是她們現在扮演的是一個商隊啊,不是什麽王爺王妃出行!一看這架勢,鐵定會暴露她們的身份。
大家各忙各的,但是卻有條不紊。
這邊已經開始要生火了。
天意下了馬車,由着侍墨攙扶着坐進了小帳子裏,小異從沒有見過這麽精緻的帳子,不由好奇地東摸摸西摸摸,眼瞧着要丢人,風紫便一把将她拎到一邊去。
這時候,蔺成雪走到天意身邊坐了下來,照常替她把着脈。
“怎麽樣?”見蔺成雪把完脈收回去手後,天意便問道。
“胎兒很好很健康。”蔺成雪笑着道。
天意聞言一笑,玩笑道,“這一路多虧有你,否則路途遙遠,若是出了什麽意外,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蔺成雪的心思不在這裏,聽她打趣,也隻是微微一笑。因爲她得心裏一直在想着一個問題,讓她不得不花更多的心神去思考。
可是當天意一臉娴靜地看着衆人忙活熱鬧得場面時,蔺成雪忍不住問了出來,“天意,如果有一天,你的好朋友背叛了你,你會怎麽辦?”
天意收回視線看向她,臉上仍染着笑意,隻是眉目已經微微轉爲正色,她在想,成雪最近是不是因爲她被朋友背叛了,才會導緻這幾日心神不甯,于是她斟酌着語句道,“那得看是什麽樣的事情,如果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沒有計較的必要,但若是血海深仇的話,那就另當别論了。”
蔺成雪聽後,怔愣了片刻,“那如果,她爲了保住别人的命,而出賣利用了你,以後你會原諒她嗎?”
“怎麽可能原諒,出賣了就是出賣了,怎麽還可以奢求原諒!要是我,早就上前狠狠地抽她兩個耳光子,不然還以爲我好欺負!”小異這時候蹿了過來,冷不丁地接過蔺成雪的話,撅着小嘴道。
蔺成雪的臉色一下子變白了。
天意對她這行爲很是無奈,不由戳了戳她的腦門,“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
小異這才朝兩人吐了吐舌,然後一溜煙又跑遠了。
天意轉頭歉意地朝蔺成雪道,“小異說話沒心眼,你别放在心上。”
蔺成雪搖了搖頭,扯了扯唇,“不,她說的對,确實沒有資格奢求原諒。”
“其實成雪,若是有苦衷的話,可以酌情原諒。”天意笑着回道。
“你是這麽想的嗎?”蔺成雪眼底帶着隐隐的期盼。
天意點頭一笑,“相信我,若是真心相待的朋友,不會計較這麽多的。”
可是如果一開始就不是真心相待呢?如果這是以着生命爲代價的背叛呢?
蔺成雪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但是很快她就恢複了神色,仿佛方才那個落寞的人不是自己,她朝天意微笑道,“侍硯一個人好像忙不過來,我去幫她。”
天意看着她起身離去的身影,不由暗暗搖了搖頭,希望她能夠走出來,開開心心過每一天,别再爲了其他事而傷心難過。
隻是天意不知道的事,背叛已經開始了。
侍硯正忙着切菜的時候,見蔺成雪走了過來,不由朝她笑道,“蔺姑娘,飯菜很快就好了。”
蔺成雪走近她,看着她熟練切着蘿蔔絲,嘴角帶着笑意,“我來不是爲了催你,而是想看看有沒有哪裏需要幫忙的。”
侍硯立即擺手道,“不用了,蔺姑娘,我一個人可以的。”
蔺成雪将視線落在了燒得正旺的柴火上,于是拾起了木柴往裏面添着,然後才回道,“沒事,索性我一個人左右也沒什麽可以做的,不如過來偷下師,學學怎麽樣做菜。”
“蔺姑娘言重了,那就多謝蔺姑娘相助了。”此時水開了,要下食材了,所以侍硯也顧不上和她多說話。
而此時,衆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蔺成雪謹慎地看了眼周邊,然後伸出袖子在沒有人注意的角度輕輕抖動着,緊接着一陣白色粉末順着袖口落在了堆成堆的木柴上,随後她便将木柴拿起往鍋底下添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