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春心萌動的三妹


天意剛踩上木闆,便聽見“咯吱——”一聲,心中一顫,真是擔心馬車行至路中便分崩離析。

侍墨侍硯兩人見如此情景,待自家主子上車後,便退身跟在馬車身後。

天意審視着破敗的車内,眼眸裏已經沒有了在孫立平面前的癡傻不知人間世故,她冷冷一笑,衆所皆知,荀家嫡長女癡傻不受紹平公主喜愛,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定王府存心是想和她的繼母同個鼻孔出氣嗎?人間無道,否則爲何所有人總要和兩個傻子過不去?

她見季初色不管到哪裏都是一臉安然發呆的模樣,覺得兩個人份的恥辱卻隻有她一人擔着,她覺得這擔子更重了。

她朝季初色幽幽歎了口氣,“美人,這真是一次寒酸的回門啊!二妹肯定笑得不見後槽牙,而三妹呢,估計也在心裏偷着樂吧!”

被點到名的季初色,隻是揚着下巴賞了她一眼,便不再理會她。

天意失笑,這人還在記恨着她昨晚強搶他床鋪的事!天意發現跟在季初色身邊,她變得無賴了!

“娘,這馬好醜啊!這馬車也好破舊哦!他們是不是很窮啊,連馬車都買不起?”一小孩搖着手中的撥浪鼓,一臉好奇地問。

小孩身邊的婦人看了眼馬車,露出同情的神情,她教誨自己的兒子,“小寶,你以後要好好讀書,才能掙錢,才能坐好的馬車,不然就要像這家主人騎老馬,坐破車。”

“小寶明白了,小寶會以此爲訓的。”小孩一臉正經。

老馬走的很慢,所以這對母子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車内。

天意頓時哭喪着臉,“美人,我們居然被嫌棄了!”

隻見美人這次連個眼神都沒有賞她一眼。

馬車一路“咯吱咯吱”直到将軍府,天意有點慶幸定王府和将軍府之間隻隔了三條街,否則以着這馬兒的速度,說什麽也要到日薄西山才到達。

侍墨侍硯扶着天意下馬車,而季初色則是自己走下來。

天意站定,看着冷清的府門,心裏早已經做好了準備,所以她一點也不意外。

林嬷嬷等在門口,看到大小姐從那輛寒酸的馬車上下來,臉上的驚訝隻是一閃而過,随即躬身道,“大小姐,大姑爺,夫人已經在主院裏等候多時了,兩位主子快進去吧!”

這林嬷嬷是繼母身邊的心腹,但爲人尚可,雖不曾對她落井下石過,但也不曾雪中送炭過。

一行人慢慢朝主院走去,一路上,天意便見到三日前的紅綢喜字早已不見蹤影,她暗歎,她這位繼母到底是有多不待見她?似乎巴不得整個将軍府都不留她的痕迹!

天意撇頭看向身側的人,除了對這陌生的地方有點困惑,依然是安然無害的模樣。

主院到了,天意依然蹦蹦跳跳,見到繼母的一刻,滿心歡喜,“母親,天意好想你!”

“嗯,已經嫁爲人婦了,舉止不可再這般輕浮。”

紹平公主難得對天意這般和顔悅色,天意乍一聽,還以爲她中了邪。

把心頭刺拔出,對紹平公主來說,怎麽能不痛快?既然已經是嫁出去的人,她也沒有必要再時時刻刻警惕着。

“大姐還是沒羞沒臊,再怎麽嫁爲人婦,還是依然改不了愚蠢的腦子。”荀韻詩不出意料地嘲諷。

你也是,再怎麽裝扮,還是改不了這狗眼看人低的性子。

天意似乎沒聽到二妹夾槍帶棒的話,一臉欣然地道,“二妹,三妹,天意也好想你們!”

荀韻詩冷哼撇頭,而天意注意到在她一進門後都沒有出過聲的三妹,此時正含羞帶怯地盯着她的美人看,臉頰微紅,雙眸含情,活脫脫一個春心萌動的少女。

天意在心中冷笑,莫怪她那走一步要看三步的三妹就算是冒着弑姐這個天下難容的罪名也要緻她于死地,原來是動了芳心,難不成想借着她身死完成不了賜婚,取而代之嗎?這也不是沒有前例,隻是她的計策落空了,想必現在她應該很怨恨自己吧!

将門的女子都有一股血性,就算柔弱如荀韻畫,也有着殺伐果斷的決心,天意不由納悶,爲啥她身上就沒有,否則就不是投幾隻老鼠蟑螂那麽簡單的事了。

紹平公主也注意到了三女兒的不對勁,她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擱在桌上,所有人都被驚得直看向她,她嚴厲地盯着三女兒一眼,直到她不情願地低下頭,才又恢複了常态,笑着看向季初色。

“這是定王爺的嫡長子初色吧,長得确實很可人,怪不得雲家小子那時候追在你身後跑,原來真的是長着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可人?傾國傾城?這不是誇女子的詞?還有這雲家小子是怎麽回事?爲何下人們一聽到這事都掩唇偷笑,天意心中不解,回頭要讓侍硯侍墨好好探聽下這事,不過她在心裏清楚,她的繼母就像不待見她一樣,也同樣不待見季初色,因爲她沒有錯過繼母眼中毫不掩飾的嫌惡。

“夫人,到了午飯時辰了,是否要上菜?”林嬷嬷上前問道。

“上菜吧。”紹平公主回道。

菜肴一一被端上桌,衆人要落座,卻聽紹平公主道,“畫兒,坐娘身邊來。”

天意這才發覺,這三妹什麽時候湊到她夫君身邊去了?

“是。”荀韻畫心不甘情不願地應了聲,然後兩步一顧三步一回頭,直把天意吓得差點掉了眼珠子,這還是她那自持淑女的三妹嗎?怪不得人人都說陷入愛戀的女子智商都爲零!

不過她這位夫君也太會招惹人了,一個驕傲公主第一次見面就賞她一巴掌,一個表裏不如一的三妹設計要她車毀人亡,說不定以後還會冷不丁冒出其他女子,她的小命哪夠她們折騰算計?

而此時季初色生人勿近的毛病又犯了,離坐得離衆人遠遠的,就連荀韻畫想和他說一句話都難。

用完飯後,紹平公主便回房了,而二妹照常奚落了她幾句,大步離去,而荀韻畫站在一旁,對着季初色脈脈無語。

天意剛要帶季初色去她之前的院子走走,隻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大姐,您幾日不在府中,想必也想念院子裏的下人了,快去叙叙舊吧,姐夫由妹妹來招呼即可。”

天意差點笑出聲,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要替自己的姐姐單獨招呼姐夫,傳出去會讓人笑掉大牙,她的名聲也會就此毀了!

但是她眼前的天意是傻子,所以她仗着這原因,便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天意不知該佩服她爲愛的勇氣,還是該氣她居然動起了自家姐夫的心思?

“好,妹妹真好!”天意歡笑着應下,然後帶着侍墨離去,留下侍硯和清風陪着季初色。

走出了主院,侍墨忍不住道,“主子,您怎麽能任由大少爺和三小姐待在一起?”

“你以爲我願意啊?你不要忘了你小姐我如今還是傻子的身份。”天意歎了口氣。

“可是……”侍墨還是着急。

天意用食指點了點唇,示意她噤聲,“你不要忘了,清風和侍硯還陪着他,況且,我相信三妹占不到他一絲便宜。”

走到未出閣的院子裏溜達了一圈,什麽和下人叙叙舊,她在這個府中,除了侍墨侍硯,還有誰真的待她好?不過是飯後消消食罷了,瞧着時辰也差不多了,天意又踱回了主院,隻見季初色站在院門口一動不動,而三妹不知眉飛色舞地在說着什麽。

在看到天意一行人回來,荀韻畫的神色突然黯然了,直到天意等人離開,依然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

“三小姐,夫人正在房裏等着小姐。”林嬷嬷突然出現在荀韻畫身後,語氣平平地道。

荀韻畫臉色頓時一白。

進了門,她懦懦地喚了聲,“娘。”

“畫兒,可知娘親爲何喚你來?”紹平公主一臉嚴肅。

荀韻畫猶豫了下,卻道,“女兒愚昧,不知娘親何意。”

“啪——”

紹平公主一手重重拍在桌上,怒火爬上了精緻的臉龐,語氣嚴厲,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不知?好,那娘親今日就把話擱在這裏了,我不會允許你和那個傻子有絲毫瓜葛,你趁早死了心吧!”

荀韻畫臉上血色盡失,“娘,爲什麽?”

“爲什麽?”紹平公主氣極而笑,“一個癡傻廢物,蝼蟻都不如,怎麽配得上我金枝玉葉的閨女?”

“可是,五年前他是人中龍鳳——”

荀韻畫蒼白的辯白被紹平公主狠狠打斷,“你也知道,那是五年前,他如今已經是廢人一個,怎值得你傾心相許?若是他還如五年前出色,爲娘就算是丢了這張臉也會去皇兄那替你求一張聖旨,但是從今日起,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紹平公主拂袖離去。

荀韻畫咬着唇,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娘親的一番話讓她徹底跌入谷底,爲何天意弄人,明明是她最早遇見他,到頭來卻被那個傻子搶走了。

她好恨!

荀天意,這輩子,我不會放過你!

此時天意已經走出了将軍府。

“侍硯,三小姐可有欺負大少爺?”侍墨心急地問道。

侍硯不理她,轉身對自家主子道,“三小姐一直試圖和大少爺說話,但是大少爺依然沉默不語,一直看着小鳥壘窩,直到主子出來。”

天意笑着點點頭,她朝季初色道,“做的不錯。”

不過回答她的是美人目不斜視地從她跟前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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