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71章 遭劫


千盈小公主已經忘記了反應,她喃喃張大嘴,一直重複着數字。

天意松了口氣,看來她已經找到解決的方法了,原以爲還要再做試探,可惜這小公主實在是太單純了,她拿起茶杯清啜着,實際上是借此來掩飾自己的神情。

“公主,隻是大十幾歲而已,沒什麽可驚奇的,聽說刺史大人前幾日才娶了妻子,對方小了他二十歲,還是陛下給做的主呢!”天意繼續添油加柴。

刺史大人今年三十五,一直未娶,東臨陛下看不過去,便會他指了一門婚事,對方還是一位剛剛十五的千金小姐。

回想起之前在禦書房見到的那個兩鬓斑白,面帶皺紋的刺史大人,突然,千盈小公主手也不扭了,嘴也不張了,她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神情是那個悲憤交加,“本、本公主才不要嫁給這麽老的人!”

一不留神,天意便被茶水嗆到,她連忙放下杯子拍着自己的胸脯,其實三十歲也不老,放在現世還是一朵花,隻不過,誰讓小公主心性天真,容易讓人誤導,天意臉色着急地道,“怎麽會?公主爲什麽會這麽想?”

千盈小公主看着滿心爲她着想的天意,心下又羞又是氣憤,此時初哥哥那麽年輕英俊,但是十年後,指不定都老成什麽樣子了,她不要嫁給這樣又醜又老的人,她揪着衣角,低下頭,小聲道,“天意姐姐,我、我覺得初哥哥跟你比較相配,我還是當她妹妹比較好。”

天意終于把胸口中的那口郁結之氣吐出來,她立即用繡帕掩住即将溢出來的笑意,然後眨巴眨巴着眼睛,煞有介事地問道,“爲什麽呀?天意還很希望十多年後,我家夫君能夠和公主成爲一對璧人。”

千盈小公主被天意這話一噎,臉頓時憋得粉白粉白,語氣飄忽不定,“因爲,因爲——”

見事情已經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天意覺得可以适可而止了,她端正坐好,撫了撫衣角的褶皺,淡淡一笑,然後解了諸葛千盈的尴尬,“是不是公主覺得,想要待在我家夫君身邊,其實并不是隻有嫁給他這一條路?”

“對對對,我就是這樣想的。”有了天意這個台階,千盈小公主迫不及待地點點頭。

天意眼含笑意,繼續道,“公主既然叫我家夫君一聲哥哥,天意鬥膽認爲,公主便是我家夫君的妹妹,妹妹當然是可以待在哥哥身邊,公主,天意說得可對?”

其實,有時候,誤打誤撞,随口胡謅,也可以歪打正着。

之前的話能自圓其說,千盈小公主像是溺水之人眼前出現了一塊浮木,緊緊抓住便不放,她緩和了臉上的窘迫,語氣也舒緩了,“天意姐姐說得對極了,初哥哥他就是我的哥哥,以後我會像對皇兄一眼對待他。”

當天意一行人走出裕客酒樓時,天意回身望了一眼酒樓,嘴角的笑意一直高懸不退。

“主子,您爲什麽一直在笑,有什麽好事嗎?”自打主子出了雅間,便一直笑不停,侍墨在一旁着實摸不着頭腦。

天意收回視線,笑着歎了口氣,“方才你家主子做了一件坑蒙拐騙的事,心裏着實過意不去。”

過意不去?侍墨等人不由都将視線飄到别處,您确定您此刻是在過意不去,而不是樂在其中?

“今日天氣真不錯啊!心情也跟着愉悅起來!”

侍墨等人擡眼望着烏雲密布的天空,無言地抽了抽眼角,主子,您睜眼說瞎話的能力又上了一層樓了!

于是一行人朝着前方走去。

“荀天意已經出了酒樓,隻是并沒有朝季王府的方向回去,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跟上去,等到了人煙稀少的地方再動手!”

“好,記住主子的命令,不能傷到人。”

幾人隐在人流中,悄聲交流着。

天意等人在前面走得輕松惬意,絲毫不知道危險已經在悄然逼近。

東城院内。

“師兄,你在做什麽?”蔺成雪端着一盤糕點走進了書房,見自家師兄正埋頭揮毫着,不由開口問道。

林風措端坐在書桌後面,手裏拿着一支筆,思索片刻後,便下筆如有神,聽見師妹的問話,他頭也沒擡,“荀小姐派人說,晚點會過來讨幾張常見病症治療的方子,我現在無事,先寫着。”

蔺成雪聞言,腳步一頓,但是片刻後又繼續走上去,她将糕點擱置在案邊,笑着道,“師兄要不要先吃塊糕點?”

“不了,你自己吃吧!”林風措說完又換了張紙,繼續寫着。

蔺成雪看了眼盤子上,她精心準備的雙色豆糕,上面惹人垂涎欲滴的色彩頓時黯淡了,“我放着吧,待會師兄要是餓了可以嘗嘗。”

說完後她上前一步,撿起桌上墨迹已幹的方子,看了看,疑惑道,“師兄,這不是治腹脹的方子嗎?”

“對,就是平日常見的症狀。”林風措擡頭,笑了笑回道。

蔺成雪轉而又撿起一張方子,治腹痛、傷寒,調理氣血不足,頭痛胸悶……

墨迹已幹,墨迹未幹的,疊起來,整整有一摞,蔺成雪不由握緊了手中的紙張,笑着問道,“待會季大少奶奶會親自過來拿嗎?”

“嗯,今早她讓人來傳話,今日會出門一趟,順便來我這拿方子。”

蔺成雪看着師兄春風化雨的眸子閃過的笑意,心裏一緊,從來沒有見過師兄對哪位病人家屬這麽上心過,這個荀天意,卻是一個意外。

忽然林風措手中的筆一頓,眼神飄向窗外,語氣帶着些許疑惑,“按道理,她此時應該到了才對,難不成出了什麽意外?”

見師兄眉頭隐隐擔憂的樣子,蔺成雪擡眼看向窗外,烏蒙蒙一片,不由開口說道,“說不定是路上有事耽擱了,師兄不要太擔心。”

林風措擱下手中的筆,走到窗前,這樣的天氣讓人隐隐有些不安。

“希望如此。”

蔺成雪望着師兄俊秀颀長的背影,眸色如窗外的天色,帶着濃濃化不開的陰霾。

風有點大,冷飕飕地吹卷着衆人的衣擺。

“主子,前頭過了這個巷子再走一條街道,就是林公子的住所了。”侍墨走在自家主子前頭,然後指着不遠處鮮少人煙的巷子說道。

天意聞言順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禁皺了皺眉頭,“沒有其他路了嗎?”

侍墨搖了搖頭,“之前路過的地方被莫名其妙封鎖起來,咱們如今隻能走這條路了,否則還要再繞半個城。”

“主子,有什麽問題嗎?”侍硯收攏了下脖頸上的披風,見自家主子臉色不對,心細地問道。

天意按了按頭頂的紗帽,看着巷子,心裏有心不安,但是此時也别無他法,便點點頭道,“我隻是有些不放心,但是此時看來隻能走這條路了,大家路上小心。”

“是。”侍硯侍墨等人齊聲應下。

一行五人慢慢朝巷子走進去,突然傳來一聲響聲,荀甲立即上前,卻發現是一隻公雞正在地上撲騰,荀甲立即轉身朝自家主子回道,“主子,無事,隻是一隻公雞。”

天意也看到地上垂死掙紮的公雞,但是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有一個什麽念頭湧上腦海,但是卻沒抓住。

這時候,侍墨突然驚叫道,“身後——”

天意的視線立即掃過去,正好看到荀甲的身後無聲無息出現一個黑衣人,那人迅速曲手劈向荀甲的後背,速度之快,侍墨的提醒根本來不及。

一眨眼間,荀甲就倒在了天意面前。

“保護主子!”荀乙迅速上前擋在自家主子面前,長刀出鞘,刀尖對着那個回身過來的黑衣人。

而侍硯侍墨一後一右,緊緊貼着自家主子,将主子護在中間。

第一次見到有人因爲自己而倒在自己面前,天意愣神住了,等到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被侍硯她們護住,她的目光越過荀乙,直向那個黑衣人,冷凝道,“你是誰?可知道我們是誰?爲什麽要傷人?”

“我們是誰不重要,你們是誰也不重要,最後一個問題,我們回答不了,到時候你就知曉了。”黑衣人上前一步,目光如炬。

“你們?”天意重複着這句話,心下覺得不好。

隻見黑衣人手一揮,巷子兩邊的牆壁上,突然出現了十幾個黑衣人,齊刷刷落在了地面,形成了一個圈,将天意等人圍在其中。

“主子,我們被圍住了。”侍墨心下着急,緊緊抓住自家主子的手。

“不怕,”天意拍了拍她的手,然後轉向那個說話的黑衣人,顯然這個人是裏面的頭領,她降低了聲音,用商量的語氣道,“如果閣下要銀兩,我們這裏還是有些銀兩,就當是給幾位爺買個酒喝。”

“我們不要銀兩,隻要夫人跟我們走一趟。不知夫人是要自己走,還是要我們動手?”爲首的黑衣人聲音一落,所有黑衣人便齊齊上前。

“主子,我們跟他們拼了。”侍硯将手放在腰間,聲音堅決。

“不,他們要的人是我,你們不要沖動。”天意按住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

識時務者爲俊傑,況且對方人多勢衆,現在的情形不容樂觀,天意已經做好減少最小損失的辦法。

隻是,這時候,一番對話煞風景地橫插進來。

“有人仗着人多在欺負良家婦女也!”

“看到了。”

“你說我們該不該拔刀相助下?”

“我沒意見。”

“隻是這幾個人壓根不夠我拔刀的沖動,怎麽辦?”

“那你扔石相助吧!”

巷子裏,一棵幾乎快要掉光葉子的枯樹上,坐着兩個悠閑的人,此時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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