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覺到有些不對勁,天意不禁要睜開眼睛,緩過神來的季初色,見娘子的長睫毛輕輕抖動這,似乎有要醒的意思,他心一慌,連忙離開娘子的唇,立即站了起來,将臉轉向另外一邊。
天意睜開了眼睛,卻見美人呆呆地站在榻前,不由揉了揉眼睛笑道,“傻站在那裏做什麽?趕緊上來歇息,不然你真的再生病了怎麽辦?”
季初色輕咳了一聲,臉色不自然地點了點頭,然後迅速爬上榻,将被子蓋在自己的身上,隻是也學着娘子的樣子,半坐着。
天意理了理被子,不經意轉過頭,正好看到美人臉上一陣酡紅,想來是之前喝了酒,臉上才會泛紅,隻不過美人白皙的膚色染上紅暈,還真是别有一番滋味,清眸流盼,天香國豔,天意真是忍不住想要稱贊一番。
見娘子一直盯着自己,季初色因着之前做的事,不由心底有些發虛,他弱弱問道,“娘子,你在看什麽?”
“你的臉有些泛紅了。”天意想也沒想地接道。
季初色聞言,臉上的紅暈不由加深,而且蔓延到脖頸上了,這不由讓天意感覺到奇怪。
“早些睡吧!很晚了。”天意也沒想太多,笑着道。
“恩恩。”季初色點了點頭,然後躺下去,将被子蓋好。
見美人如此聽話,天意笑了笑,便也随之躺下。
過了片刻,被子裏傳來悶悶的聲音。
“娘子,你睡着了嗎?”
“還沒,怎麽了?”天意側過身,面朝向美人,疑慮着問道。
季初色從被子裏露出頭,也翻身面向娘子,然後問道,“娘子,你今日見林公子是有什麽事嗎?”
“嗯。”天意應道。
“那是什麽事?”季初色繼續問道。
天意幫美人掖了掖被角,才慢慢說道,“之前你受過傷,我想讓林公子幫你看看,是不是有留下什麽病症沒有好。”
見娘子語氣平和,沒有一點因爲自己無理取鬧而生氣的迹象,季初色開始有些後悔了,他握住娘子的手,誠懇地道,“娘子,對不起,是我誤會了。”
天意笑着搖搖頭,“沒事,既然咱們美人不喜歡林公子,那麽我們就不讓林公子幫忙看病,天下醫術斐然的人很多,我們總會找到一個能治好美人的人。”
娘子真是太好了!季初色愈發的愧疚,“娘子,我覺得就讓林公子診治好了,而且我也要向他道歉,不知道他會不會接受我的歉意。”
原以爲以着美人讨厭林風措的程度,看病這件事肯定是沒辦法順利實行,但是沒有想到美人會自己主動提出來,天意頓時心花怒放,彎唇笑道,“不會的,林公子性格溫和,不會不接受的。”
聽着娘子笃定的語氣,季初色心底有些不舒服,他嘟嚷着,“娘子,好像你很了解林公子似的。”
瞧着美人又在莫名生氣,天意失笑,“因爲和林公子見過幾次面,而且次次都是他出手相助,多少也了解了點,隻是我們承恩于人家,便要心懷感激之心,不能以德報怨。”
季初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下次我見到他,不會再對他使臉色了。”
天意笑着點點頭,“我們美人是知錯就改的好孩子。”
得到娘子的贊許,季初色很是得意,于是他立即手腳并用,纏住了娘子,心滿意足地道,“娘子趕緊睡,很晚了。”
美人像樹袋熊一眼,整個人抱住了她,她哭笑不得,最近每個晚上都要上演這一幕,她無奈地笑了笑,但是笑意裏更多的是憐愛。
“什麽?主子居然沒有被大少奶奶趕到書房去?”等候了許久,不見主子從房門出來,鳳一耙了耙頭發,驚詫道。
淩二勾了勾唇,将手伸到鳳一面前,“你輸了,十兩銀子。”
緊接着席三州四也朝鳳一伸出手,“我們也是十兩。”
鳳一掩面,主子,您爲什麽不去睡書房啊?
席三和州四蹲在一旁數着銀子,最後齊齊朝淩二豎起了一根大拇指,果然跟着淩二混,就有好處賺!
清晨醒來,天意伸了伸腰身,然後翻開被子起來,卻見另一邊的被子空空如也,這時候恰好侍墨端着一盆熱水進來,她便問道。
“大少爺人呢?”
侍墨笑道,“大少爺天還沒亮就起來了,現在應該是在園子裏練武。”
原來美人這麽一大早起來是爲了練武,沒想到美人還是将考取文武狀元看得很重,天意搖頭笑了笑,算了,讓他有點事做,總比那些遊手好閑的公子哥來得好。
于是在侍墨地服侍下,天意穿戴整齊,然後親自到院子裏摘了幾枝梅花插在花瓶上,見房間裏有了些許生機,便找了本書斜卧在坐榻上,邊看邊等着美人歸來用早膳。
一大清早,每個丫鬟都有自己的事,明月帶着丫鬟去整理院子裏的事物,侍硯待在廚房内準備早膳,而侍墨則是在督促着下人們打掃院子,一切井井有條,天意覺得自己好似過着米蟲的日子,日出而吃,日落而歇,真是有規律。
外面的天氣很冷,幸而屋内有着暖爐,天意将手塞進暖手寶套子裏,那是她照着自己記憶中的暖手寶畫出樣式,讓侍墨幫她縫制的,這樣就能保護手指不受寒氣侵襲。
這時候,天意感覺到房門外似乎有動靜,她不經意擡起頭,卻正好看見彩霞的身影站在門口,她傾了傾頭,有些疑惑,這時候彩霞應該是在打掃院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但是她還是出聲問道,“彩霞,有什麽事?”
見大少奶奶出聲詢問,彩霞原本還想着怎麽進去,現在倒省了,她走進去,朝着天意行了禮,“大少奶奶,奴婢有事禀報。”
因剛才是逆着光,沒看清彩霞臉上的神色,此刻近距離打量,天意發現幾天不見,彩霞那張本就不差的臉更加的容光煥發,身姿也更加纖細,身上帶着某種成熟的韻味,這讓天意不由眯了眯眼,按道理來說,一個上等丫鬟做着二等丫鬟的事,應該是吃苦多一些,怎麽她越發的珠圓玉潤,天意心中暗暗納罕,但是她沒有将心裏想的表現在臉上,“嗯,你說。”
彩霞擡起頭,但是雙目平視着前方,臉上神色謙卑,不複之前趾高氣揚的氣勢,然後她緩緩說道,“大少奶奶,昨日您和大少爺出門後,五小姐派人将這方錦盒交給您,但是恰巧您不在,五小姐的丫鬟與奴婢熟識,便讓奴婢将東西拿給奴婢,讓奴婢代爲轉交。”
說着,彩霞便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然後遞了上去。
天意對着這個錦盒看了片刻,卻沒有接過去,她單手輕叩着桌面,淡淡道,“雖然昨日我不在,但是我已安排明月侍硯在院子裏當值,爲何你昨日不交給她們?”
大少奶奶的聲音雖然輕柔,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很有分量,彩霞的手微微抖了下,但是臉上仍是鎮定道,“大少奶奶,因爲昨日彩霞不小心扭傷了手,所以在房間裏休息,所以沒來得及将東西交給明月,這是彩霞的錯,請大少奶奶責罰。”
責怪的言語卻因着彩霞的話而擱在喉嚨裏,天意正視着半彎着腰的彩霞,短短時日不見,沒想到倒是練就了一張伶牙俐齒,天意冷哼了一聲,如果她因此怪罪彩霞,傳出去也不好聽,下人受傷耽擱了事,也情有可原,恐怕她還會落人口實,變成一個苛刻下人的主子。
天意緩了緩臉上的神色,伸手接過錦盒,彩霞立即站直了身,靜立在一旁。
天意挑了挑眉,“你可以下去忙自己的事了。”
彩霞笑道,“大少奶奶,您先看看盒子裏是什麽,如果有什麽話要帶給五小姐,奴婢也好幫您傳達。”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天意沉下臉,擺了擺手,“不必了,你先下去吧,有事我會交代明月她們。”
“是。”見大少奶奶心中不悅,彩霞也不好強留下來,最後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錦盒,心不甘情不願地出了房門。
此時侍硯與她擦肩而過,她撇頭看了彩霞一眼,卻見她低頭匆匆走過,侍硯不由覺得奇怪,然後快步走近了自家主子。
“主子,彩霞方才來這裏可是有什麽事?”侍硯疑惑道,因爲彩霞之前的所作所爲着實讓人喜歡不起來,所以侍硯立即防備起來。
天意随手指了指桌上的錦盒,“她說是替五小姐送來的錦盒。”
侍硯上前,小心翼翼地幫主子打開盒子,隻見盒子中間躺着一塊錦帕,她奇怪地将盒子捧到主子面前,“主子,裏面居然是一條錦帕,似乎還寫着字。”
天意定睛一看,确實可以看到一些墨迹,她不由将帕子拿起來,抖開一看,隻見上面寫道:良辰美景奈何天,初四戌時玲珑苑。
天意微微挑起眉,沒有言語,侍硯不由湊近一看,驚疑道,“主子,這看上去像是一句邀約。”
天意點點頭,拿着錦帕尋思着。
“可是這五小姐平日不曾跟咱們朝陽院來往過,怎麽會突然間約主子見面,而且還是這麽晚的時辰?”侍硯百思不得其解。
天意沒有作聲,正要合上帕子時,卻不小心瞥到詩句下面還有一行細小的字,她仔細端詳着,等看清了字,不由一愣。
想知道五年前發生了什麽嗎?見面告知,切記不要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