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林公子在上面寫了什麽?”侍墨被自家主子臉上神秘莫測的表情所疑惑,不由開口問道。
天意笑而不語,隻是将手中的紙張遞給她,侍墨迫不急待地打開一看,雙眼立即被吓得瞪得老大。
“這這這——”侍墨吓得話都說不完整了。
季初色被這一主一仆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随手抄過侍墨手中的紙,漫不經心一看,卻也在看到裏面的内容後,大吃一驚,隻是他明顯和天意等人的思維不一緻,“娘子,這個林風措雖然人長得不怎麽樣,但是字還是不錯的。”
天意和明月兩人雙雙将眼睛别開,不忍心看向這個臉皮比城牆還厚的某人,而侍墨抽了抽眼角,大少爺,如果林公子算長得不怎麽樣,那天底下還有幾個還敢自稱得上長得不錯的,當然,除了臉皮無比厚的大少爺。
被大少爺一打岔後,衆人又回到了剛才的話題上。
侍墨驚訝地問道,“主子,這會是真的嗎?”
天意點了點頭,“方子是你們在她房間裏抄的,也曾親眼見她服用過,她沒有道理弄虛作假,而且我相信林公子的醫術。”
“可是主子,這怎麽可能?彩霞天天待在朝陽院裏,怎麽會做出這種事?”侍墨還是一副難以相信。
而就在這個時候,美人跳了起來,跺着腳,“反正不是我的。”
天意黑了線,“沒人說是你的,不要擔心。”
可是季初色不依不饒,“那侍墨方才是什麽意思,擺明是在懷疑我,哼!”
天意撲哧一笑,唯有侍墨一臉迷糊,“大少爺,奴婢純粹是猜測,哪裏敢懷疑到您頭上去,再說了,您品味這麽高,隻看得見我們主子,對于這一點,我們做下人的,很是清楚的。”
侍墨這幾句話,才順利讓季初色緩和了神色,他傲嬌地蹭向自家娘子,一副獻殷勤的模樣,“娘子,我隻看得到你哦!”
天意真想一巴掌将這個人拍到地上去。
天意無視美人,将視線轉向從方才到現在就一直沉默的明月,開口問道,“明月,你和彩霞相處的時間最長,可知道她有交好的男子沒有?或者——”
天意沒有将話說盡,但是話語裏的意味無窮,明月眼神閃躲,悶悶回道,“明月雖然和彩霞一同在院子裏伺候大少爺,但是對于她的事情,明月知之甚少。”
“可是當真?”天意察覺到明月的神色似乎在掩飾着什麽,不由微微勾了勾唇角,語氣加重地問道。
“這——”明月偷偷瞟了大少爺一眼,不知該如何回答。
天意沒有錯過明月看美人的那一眼,她想了想,于是便推了推美人,口氣溫柔地道,“美人,我想要一枝梅花插在房間裏,你去幫我折一枝好嗎?”
季初色最受用娘子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了,于是毫不猶豫地點頭,“娘子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見美人消失在房門口,天意才轉過身,隐起眼底的笑意,淡淡開口道,“大少爺已經不在了,你有什麽話可以說了。”
明月立即跪了下來,她神色驚慌,像是難以啓齒,但是見大少奶奶似乎已經看出什麽,于是也隻能将事情道出來,“大少奶奶,彩霞,彩霞曾經說過要、要做朝陽院裏的女主人。”
女主人?天意冷冷一笑,看來彩霞的野心還不小,“那她做了什麽?”
明月抹了抹額頭的汗珠,說道,“之前大大少爺還清醒的時候,彩霞用盡各種方法靠近大少爺,但是都沒有成功,直到大少爺出了事後,她才歇了那份心。”
見風使舵的人!哼!天意眼露寒光,“那最近呢,她可有什麽不對勁的舉動?”
明顯感到大少奶奶的寒意,明月連忙回道,“自從彩霞搬到二等丫鬟的房間後,奴婢就不清楚了。”
天意點了點頭,她思索了片刻後,便交代道,“明月,你去查一查前段時間彩霞有什麽不對勁的事,再來禀報我。”
“是。”明月應下後才起身,當着大少奶奶的面,說下人對大少爺有着不安分的心,真是讓她心驚肉跳,幸好大少奶奶脾性好,否則将怪自己知而不報之最。
等明月遠去後,侍墨不由開口問道,“主子,那這件事怎麽辦?”
天意也是在思索,原本發現這個秘密後,她便有機會除去彩霞這顆毒瘤,但是這件事是一把雙刃劍,弄不好将會傷到自己,要是彩霞将肚子裏的孩子賴在美人身上,以着美人如今的情況,就算辯解,也無人相信,所以要想一個萬全之策。
因着主子正在沉思着,侍墨便靜立在一旁,生怕打斷了主子的思路。
而此時,屋頂上有些熱鬧。
“主子,您怎麽想要爬到屋頂來了?”席三對主子的舉動摸不着頭腦。
“噓——安靜點,我要聽娘子和她們在說什麽。”季初色頭也不回地将耳朵靠近,試圖将下面的交談聽清楚。
鳳一雙手抱胸對淩二挑了挑眉,“主子這也真是太折騰了,若是不放心明明可以賴在房間裏,想來大少奶奶也不會趕他走。”
淩二輕輕一笑,“你也不是不知道主子的性格,他怎麽舍得讓大少奶奶爲難!”
州四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附議。”
季初色抽了抽眼角,爲什麽他會有這麽多拆他桌腿子的屬下!
待聽完底下的談話後,季初色面色凝重,花花們見此不由都湊了過來。
“主子,您是有什麽要吩咐的?”鳳一嘻嘻哈哈地問道。
季初色瞪了他一眼,“去幫我折枝梅花。”
于是鳳一灰溜溜地要轉身時,季初色又出言道,“算了,待會還是我去折吧!”
鳳一聞言立即滿地複活,他就知道以着主子的性子,根本不會讓人碰他給大少奶奶的東西,方才他也沒打算真的下去折。
“那大少爺,對于彩霞這件事您有什麽看法?”自從季家三少被主子下令揍了一頓之後,淩二發現有時候不能再用過去的眼光去看待主子了,因爲他感覺到主子似乎在慢慢轉好,如果能夠再這樣繼續下去,主子的病痊愈便指日可待了。
“你們去調查彩霞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莫要讓大少奶奶太過于憂心。”季初色沉思片刻後,說道。
這幾日,他見到娘子雖然面色無恙,但是他可以感覺到娘子對那些流言蜚語的反感和不安,他不想娘子日日爲這些事操心,他想看到天天歡喜,無憂無慮的娘子。
“是。”鳳一等人齊聲應道。
季初色便轉身要跳下屋頂時,席三撓撓頭,“主子,您去哪裏?”那個似乎不是主子卧室的方向。
“我去折梅花。”季初色頭也不回地離去。
這時席三不由感慨道,“你們說,主子如此寵愛大少奶奶,是好還是不好?”
“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我們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便好。”鳳一淡淡道。
隻是到時候大少奶奶莫要成爲主子的牽絆,若是如此,也怪不得他們風烈。
淩二看了鳳一一眼,笑了笑,“鳳一,事情往好的想,主子的心思不是咱們這些下屬可以随意揣測的。”
席三和州四對視了一眼,他們對鳳一淩二的啞謎不是很明白。
随後,待天意有些煩憂的時候,風烈帶來了好消息,說他們會好好調查這件事,讓她放心,于是天意才松了一口氣,原本這件事她也是打算請風烈暗衛們幫忙,畢竟這樣的事,她人手不夠,就算人手足夠,也沒有那些明察暗訪的能力。
其實她的心裏隐隐有着答案,若是這件事如她所想的那樣,那麽真相水落石出的時候,便是還她清白之時。
這個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但是她卻不能縱容這些事去潑她污水,而且還是在這樣的時刻,爹爹快要回來了,年關也快到了,皇宮裏肯定會大擺盛宴,到時候這件事被有心人刻意挑出來,那麽傷的不隻是她,還有美人以及爹爹,而且她和美人的婚事是陛下親自做主的,就算是未經證實,也是響亮了打了聖上的顔面,所以這件事必須在月底之前解決。
可是時間似乎已經快來不及了,還有半個月就要月底了。
天意歎了口氣,悠悠将視線轉向美人方才折來的梅花枝,隻見白色花瓶裏的梅花,粉意宜人,朵朵飽滿,想來這是經過美人精心挑選的,真是美不勝收,心底煩憂頓時被去除殆盡,剩下的是淡淡的歡喜,她也不懂爲什麽心情會刹那間便好,隻是發現,一旦想到美人,心裏就會自然而然變得歡喜,這也許就是美人獨有的魅力吧!她如是想着。
一想到美人,就不由自主想到之前美人的那個吻,頓時臉上陣陣發燙。
她雙手捂住臉,如果她和美人能夠一直這樣下去,其實也很不錯。
隻是命運會允許嗎?這世上多是好事多磨。
天意臉上的羞怯笑意逐漸被冷凝取代,她不知爲何,總是會感覺到一張大網要朝他們撲來,這到底是代表什麽?她不清楚,但是她有強烈的預感,她和美人還要再經曆很多難以預知的危險和難題,最後才能安心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