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想要和娘子生一個寶寶。
這句話整晚都在天意耳邊一直不停地響起,以至于整夜天意的臉都像是一個小火爐,說不定放個雞蛋上去都能把它煎熟。
天意側身看向将她緊摟在懷裏的某人,無奈歎了一口氣,美人真是過分,留下這一句話,拿走自己替他準備的壓歲錢,便欣然地入睡了,獨留自己對着床頂發呆,胡思亂想,真是太過分了。
就在天意獨自生着悶氣時,美人擱在她腰間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更緊地抱在懷裏,然後心滿意足地将頭埋在她的肩頸上,呼呼睡了過去。
天意頓時更加煩悶,美色近在眼前,秀色可餐,可是自己偏偏又吃不了,真是苦惱,天意深深歎了一口氣,但卻在美人這一打岔中,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鳥兒在枝頭啼叫,昨晚又下了整整一夜的大雪,正應了那句瑞雪兆豐年,一大早起來,衆人臉上都帶着新年新氣象的笑意。
天意和季初色用完早膳,便攜手朝正院而去,今日一早,所有百官的家眷都要進宮朝見太後和皇後,這兩位東臨國地位最高的女子。
到了正院,天意發現她們雖然沒有遲到,但是也并沒有早到。季惠君和季惠言朝她福身說着新年吉利話,天意将早已備好的紅包遞給她們,而這時候,季子婧等人也邁進了正院,但是因着昨晚的事,她們面上都帶着别扭的神色,不知該要如何面對大嫂,天意壓根不在意這些,她看了眼美人,美人才心不甘情願将娘子準備好的紅包遞給幾位弟弟妹妹,季子婧等人兩兩對視了一眼,才接過紅包,于是她們在天意不知道的時候悄悄達成一個協議,在正月裏,她們盡量不去找大嫂的麻煩。
天意沒想到自己無意中,竟然替自己免去了許多麻煩,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進宮朝見是一件極爲重要的事情,并且當今的皇後還是季老夫人的親生女兒,所以季老夫人也出現在正廳裏,她一一給了孫子孫女們發了紅包,随後才和定王妃領着衆人朝皇宮出發。
待到衆人抵達宮門時,已經有許多馬車停在宮外,從馬車上走下來的大都是百官的家眷。季王妃紛紛與熟識的夫人打招呼,看着季王妃身邊聚集越來越多的人時,天意才發現,她這位平日時常闆着一張臉的母親,其實也是一個長袖善舞的女子,而她身邊的弟弟妹妹們也跟着到來的好友閨蜜打成一片,天意笑了笑,并不覺得自己不認識她們有什麽羞愧的,不過,天意有些不舒服的是,許多小姑娘們一直将目光落在美人身上,然後拿着帕子捂在嘴邊,羞怯地笑着,天意不由皺了皺眉,美人的容顔就算說傾國傾城也不過分,可是這些人這樣在美人面前故作姿态是做什麽?
天意心中不悅,她撇頭瞪了美人一眼,“沒事長這麽好看做什麽!”
無辜受到波及的季初色,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娘子突然發火是爲哪般?但是他知道,有一招對娘子肯定管用。
于是在皇宮外,衆位官家小姐們都看到了這一大跌眼鏡地一幕,一風華絕代的男子,腆着臉在讨好一女子,絲毫不顧忌别人的臉色,簡直是旁若無人!原本對季初色的容顔抱有觊觎之心的女子紛紛歇了心。
到了後宮主殿門外,她們便看到熙熙攘攘的百官家眷等候在殿外,等着殿中人的傳召。因着皇後娘娘與季府的關系,很快宮女就将季府一衆人領進了主殿。
主位上坐着金光閃閃的太後,以及滿身散發着賢良淑德氣韻的季皇後,周邊侍奉的妃子無數。
因着已經見過多家官員家眷,太後等人也都乏了,盡是季皇後與季老夫人在談話,其他人跟在後面靜靜聽着,偶爾插了一兩句話,但是因着最後還要招呼其他官員家眷,太後和皇後打賞了季府衆人後,便讓她們退下。
出宮之前,碰巧遇見了聖駕,東臨帝和季老夫人說了會話,然後交代了天意和季初色關于一個月南巡的事後,才離去。
若不是東臨陛下今日提起南巡的事,恐怕天意兩人早已将此時忘得一幹二淨了。一個月後,便可以下江南遊玩了,這樣一想,天意昨晚守歲的疲憊頓時一掃而空。
原本每年都有宮宴,但是今年因着官員在朝堂上建議百官莫要大興盛宴,将省下的銀子投放到工部,爲百姓造福,東臨帝覺得這個建議十分不錯,于是他率先帶頭縮減了宮中宴會,衣食用度,于是今年的宮宴便被取消了,但是此舉赢得了廣大百姓的贊譽。
因着百官要響應陛下的号召,赢得陛下的賞識,各府各院立即傳令下去節衣縮食,故而不見往年大操大辦浪費金銀糧食的現象。
所以季王府今年的年夜飯也格外的簡單,衆位王府主子團聚在一起,埋頭吃完一頓飯後,也各回各院。
而天意前腳剛回到院子,就見到美人後腳要離開院子,她拉住美人的袖子,問道,“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
季初色對她笑了笑,“黃大叔和黃大嬸兩人自己過着年,我想去看看他們。”
天意聞言點了點頭,“他們兩位對你照顧不少,你去看他們也是應該的,你等等,我讓侍硯準備些吃食,你一并帶過去給她們嘗嘗。”
季初色接過侍硯準備好的食盒,朝娘子點了點頭,“娘子莫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有着花花們在美人身邊保護,她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于是目送美人離去後,她才轉身進了房間,再過一個月便要下江南了,她可得好好想想,有什麽東西該準備的。
而這邊,季初色帶着食盒,興沖沖地朝貧民巷而去。
人還未到,聲先到。
“黃大叔,黃大嬸,我來了。”季初色高興地嚷嚷着。
“大呼小叫做什麽?我又不是聾子。”一粗犷的身子頓時從樹後面閃出來,沒好氣地對着來人說道。
季初色嘿嘿笑了兩聲,然後将手中的食盒遞給他,“黃大叔,這是我家娘子讓我帶來讓您和黃大嬸享用的吃食。”
黃大叔接過食盒,贊了一聲,“還是你家娘子懂得爲人處世,哪像你,每次來的時候都是空手而來,走的時候還順手捎走我不少好東西。”
季初色再次嘿嘿笑了兩聲,然後伸出一隻手放在他面前,問道,“黃大叔,我要的東西呢?”
黃大叔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淨會給我找事情做,你等會,我這就去拿過來。”
說着,黃大叔便拎着食盒,進了自己的屋子,然後摸索了一陣,最後尋到了季初色要的東西,才慢慢走了出來。
“喏,這是你拜托我尋的,就在這裏,下次莫要讓我再找這些東西,差點連命都搭上了,你都不知道看守的那怪物有多兇猛,幸好我跑得快,否則就成爲它嘴裏的盤中餐了,哪裏還會好好站在你面前。”他故意講事實誇大,就是爲了吓吓季初色,雖然不至于這麽兇險,但是也八九不離十。
伸手接過黃大叔手中的東西,季初色連看也沒看就揣進兜裏,黃大叔瞧見這一幕,不由樂呵道,“不驗驗貨?到時候要是有什麽差池,可别怪我哦!”
季初色笑着回道,“黃大叔辦事,我放心,不用驗貨的。”
“好小子!”黃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贊賞道,“我就是喜歡你這一股豪爽勁,對我的味。”
季初色黑了臉,他下手可真是夠重的,但是此時還有事,于是季初色顧不上這些,他張頭望了望黃大叔身後,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黃大叔見此疑惑道,“臭小子,你在找什麽?”
季初色老實回道,“黃大叔,黃大嬸在嗎?”
“我婆娘被人拉去唠嗑了,不在,你找她有事?”黃大叔不以爲然地問道。
季初色連連搖了搖頭,松了一口氣,但是他這一舉動引起了黃大叔的注意,他用手肘捅了捅季初色,問道,“你鬼鬼祟祟做什麽?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季初色額頭突然冒出兩滴汗,黃大叔從哪裏看出他鬼鬼祟祟的?不過他真的是有事要找黃大叔請教。
“黃大叔,我這幾日來,有一件事擱在心裏很是不解,趁着今日過來跟你讨教讨教。”
能夠被這樣出色的後生小子請教,真是件倍有面子的事,于是黃大叔爲擡起頭,雙手背在身後,學着學堂裏的老夫子的樣子,老神在在地道,“說吧,你有什麽事不解?”
季初色自知這件事問起來很難爲情,他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前面不遠處那個乞讨的叫花子沒有看向他們,他才口齒不清嘟嚷了一句。
原本作洗耳恭聽狀的黃大叔,豎起了耳朵,都聽不清他在講什麽,不由有些上火,“一個大男人的,說話咋怎麽跟小姑娘一樣磨磨唧唧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季初色聞言,豁出去了,“怎麽樣才可以讓女子懷上孩子?”
頓時,萬物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