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翡一時也想不出别的對策,畢竟孝期之中,别家姑娘邀請,黛玉不好過去,自家姑娘也不好設宴。
竟真有将黛玉限住之感。
林翡想着也隻能歎了口氣,便暫且将此事丢開了。
而少年得官,原本是件值得慶賀之事。
隻是林翡身在孝期,故而隻有父親舊友送來了書信禮物,聊表心意。
榮甯二府倒是來了人,賈琏與鳳姐、李纨領着探春、迎春、惜春以及客居的湘雲、寶钗等女眷也都到了。
她們來的突然,饒是翡玉猜想她們會來,此刻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是在孝期啊!
你們來就來,來一個兩個的也就罷了,你們來了這麽多人,這是逼着他大設宴席款待嗎?
林翡心中有些悲憤,偏偏客到家門,又拿的是史老太君的拜帖,以及賈赦賈政這兩位的授意。
輩分上被強壓了一頭的林翡不得不爲榮國府衆人敞開了門,請他們進來。
女眷們進去了自然有黛玉招待,也隻剩下賈琏朝林翡微微一笑,态度一如舊日。
林翡心中倒是松了口氣。
雖說賈政等人不會仗着自己是長輩就仗勢欺人,可自己終究要顧忌些,免得說話過火,惹得他們不顧面皮。
可賈琏不同,平輩之間交流,誰還怕誰了?
林翡想着也微笑着請賈琏到前院。
前院後院不在一處設宴,賈琏與林翡隻上了小酌以茶代酒共飲,桌上也不過些趁口的新鮮菜樣兒。
後院則熱鬧多了,衆多女眷湧入,難得在别家,就提議不在屋裏悶着,隻在院中的花蔭下擺宴,湘雲興緻高,喝了幾杯帶頭吟詩作樂。
衆姐妹也不甘示弱,也笑着命人拿紙筆來,寫下自己醞釀的詩句來。
鳳姐兒不怎麽通詩文,也樂得與李纨一起品鑒,雖說不通,隻說聽着那個好聽,鳳姐也玩的不錯。
倒是祝香玉在其中頗爲拘謹。
她們姐妹是真無依無靠投奔來的,平日裏倒還不顯。
她們衣着服飾皆與三春等同。
可臨時外出就瞧見差距了,她們姐妹仍穿着平日裏的衣服,可迎春探春等人皆是出門才穿的新鮮衣服,一個個盛裝打扮。
而林家姑娘雖然并未戴什麽珠钗環飾的,身上的衣服也頗爲素氣。
可隻看院中芳香馥郁的美景就能看出她的跟腳來,林家姑娘不像她們一樣。
她們是沒有,故而不戴,而林家姑娘是孝期之中,不願戴。
其中差距,可見一般。
故而祝香玉有些提不起精神來,倒是祝香菡絲毫未能覺察出什麽,仍與衆人笑鬧在一起,好不快活。
比起前院對坐的兩個悶聲悶氣的漢子,後院是當真的熱鬧。
後院聯詩,前院聊天。
賈琏有意無意将話題扯到兩家之上,隻還沒扯過去,話題就被林翡聊死了。
林·毒舌·翡在這個時候充分發揮了毒舌的威力。
賈琏談及婚配,林翡就說聽聞鏈二哥的嫡配是女中豪傑,治家之才是一百個男子都不如,鏈二哥能娶了她也是實在好命。
賈琏聽了也隻沉默無言,悶聲喝茶。
過一會兒,賈琏又說起家業,就聽林翡笑道:
“這我知道,雖說你們長房襲爵卻不住赦造榮國府,但你們終究是要住進去的。”
賈琏如何會明說此時,聞言隻得扯開話題,不再言說,也讓氣氛越發死寂,偏偏林翡渾然不覺,到讓賈琏不大自在。
賈琏覺得有必要打破這尴尬局面,就誇贊道:
“翡玉你小小年紀就已經因功而進,實在是不凡。”
林翡聞言也笑道:“我也覺得如此,隻是心中知道自己是幸進而已。”
“翡玉何必妄自菲薄,你的辛苦,我們知道。”
“那我就謝謝鏈二哥誇獎了。”
賈琏聞言表情的僵住,好半天才從牙縫裏蹦出三個字:
“不客氣。”
這天沒法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