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琏想着還是忍不住說道:
“話雖如此,可你我兩家本就是好的,如今這樣,反倒遠了,我們又何苦遠?我們是親戚,我們若隻剩下是親戚這一點,如何不叫外人笑話,誰不知道我們兩家有多親近。”
林翡聞言嘴角微抽,而賈琏心中卻是有些見識的。
知道如今的朝堂是文人墨客的天下,而榮國府已經沒有可以上戰場的好兒郎,沒有人會再次用性命拼來家族的榮耀。
而今偏偏又幾乎惡了所有的文人,可謂是文臣之路絕了大半。
可榮國府的文臣之路可不能絕了,否則文武皆不就,榮國府豈能不衰微的。
可人越是強求,越是強求不得。
賈琏等人一心想在文臣之中站穩腳跟,四處聯絡舊友,可卻收效甚微,自以爲盡力了,卻不想這是一遍又一遍的向文人們提起榮國府賈寶玉做過的好事。
原本這事過個一年半載的,自會慢慢的沉下去,逐漸被人忘卻。
可榮國府不願等,也不敢等。
于是,榮國府越是四處奔波聯絡,此事就越被人記起,以至于榮國府百般求助,卻少有人理會。
林翡想着便說道:
“琏二哥,你扪心自問,若換成你是我,父親屍骨未寒,就有人上門要求娶你到妹妹,并且陳述利弊,恩威并施,你會如何?”
賈琏聞言面色頓時變了變,張張嘴,才要開口,就又聽林翡接着說道:
“你們寶貝寶兄弟,可我寶貝我妹妹,我隻此一個人妹妹,隻此一個親人,你們便是動我也不能動她。琏二哥,我們是親戚,也隻是親戚,别的勿要再談了。”
賈琏聞言心中也是有些悲憤的,卻也知道此事已經無可挽回,心中對二房的怨憤止不住的又加了許多。
賈寶玉!賈寶玉!
誰不知道榮國府有個金尊玉貴的寶二爺,可誰還記得他賈琏才是正經的大房嫡子。
老祖宗偏寵二房,使得大房不得不避居一隅,如今二房的一系列事情使得榮國府孤立無援,但在家裏,誰又能動一動罪魁禍首了。
賈琏在心中越想越氣,隻在心中很恨的想道:
賈政次次要打死了賈寶玉算幹淨,怎麽不直接打死了他,爲何叫他次次都來禍害人呢。
賈琏想着臉色也難看,隻說道:
“平心而論,我知道你也是厭極了二房的所作所爲,雖說二房的意思不是我們的意思,但二房在一天,你也不敢與我們相連。翡玉,我知道你是怕二房接機再提起婚事,我理解你。
二房的确不是東西。
林翡聞言也不言語,隻靜坐着。
這場早該不歡而散的宴飲仍舊持續到傍晚,賈琏坐在這裏喝了一肚子茶,雖然中途如廁了兩次,臨走仍舊漲得難受。
但幹坐着又無聊,茶水雖不如酒水,但賈琏與人對飲慣了,雖說這次飲的是茶,卻也當酒喝了。
待賈琏郁郁而去,見了王熙鳳,賈琏一時更郁悶了。
旁人娶得媳婦向着丈夫,可自己娶的媳婦卻向着王夫人,向着二房,卻忘記了自己是大房的媳婦。
賈琏想着臉上難看,隻是鳳姐兒何等精明人物,隻看了兩眼就琢磨出賈琏的想法來,隻是此時人多,顧及賈琏的面子,不好開口。
隻等回了家,衆人各自散去了,四處沒了人,鳳姐兒才拉着賈琏說道:
“你當我是誰?”
“你是我夫人。”賈琏冷不丁被問的發蒙。
“你知我是你夫人,我亦知我是你夫人,我既然是你夫人,我自然事事都爲了你,你可知?”
“知道。”賈琏雖然心中不大認可這話,但還是說道。
“你既然知道,你又爲何疑我?你是我的丈夫,你好便是我好,難道我能蠢到不知向着誰?”鳳姐兒說着竟垂下淚來。
一向傲氣十足的人兒此時竟淚珠兒連成了串兒,怎麽不十分的可憐,叫人心疼。
這更叫賈琏慌了神,連忙說道:“好夫人,是我的錯,原來是我胡思亂想的,你可饒了我吧。”
鳳姐原來是想詐他一詐,卻不想真的如此,不由得心中寒了大半。
但又聽他如此的說,雖哭了幾句,但到底原諒了他,此事也就如此作罷了。
隻是賈琏卻覺得鳳姐兒對他疏離了不少,隻以爲是自己傷了她的心,便留心着,什麽都想着她,兩人着實親密了多日,才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