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位于陰陽皇宮西側,和皇宮内牆挨得很近,它獨立于一隅,和其他宮殿隔得很遠,似乎關系不好、不相往來一般。它也是公認的皇宮内最僻靜的宮殿。
在它殿門口約五十步距離,整齊地擺放着十隻超大銅鼎,鼎裏的水量充裕,是爲了預防養心殿着火,及時救火用的寶貝疙瘩。此時一直排不上用場的銅鼎中有蝌蚪數隻,青蛙幾隻,蛙聲長鳴。部分銅鼎中還有細胳膊細腿的水蜘蛛,蜘蛛織造出的白色的蛛網覆蓋住了鼎口,似乎是在對外宣稱,這隻銅鼎是我的地盤似的。
養心,養心,養心殿是曉月皇帝慕容民讀書兼議事的舒适場所。
養心殿殿前殿後都種有名爲“白通天”的高大白色喬木,喬木被宮裏的人們照顧得極佳,每棵樹的高度都在二十米以上,金黃色的樹冠龐大渾圓,營造出了很好的避暑環境。被樹木包圍着的養心殿,四季清爽,安靜怡人。
在宮殿後邊有一間制作簡陋的、看似半成品的粗糙小木屋,屋裏住着一個白發白眉、身材高大的老人。平時慕容民來養心殿辦公讀書,都是這位公公前來侍奉慕容民的,據說這位公公已經爲皇家做事做了大半輩子了。
老公公今天并沒有留在養心殿,他被慕容民以“和大臣們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讨”爲借口給支開了。老者寬厚地笑笑沒說什麽,回屋拿了一頂草帽戴在頭上,獨自一人跑去湖邊遛彎了。這麽多年接觸下來,陛下有事情幾乎從不瞞着自己,既然今天特意支開自己,那自己就識趣地不去管它吧。
現在,養心殿裏除了皇帝以外,還留有其餘諸大臣一起議事。
曉月宰相,曉月副相,王國軍系的掌權人神武大将軍,離騷城治安主官,負責皇室安全的禦林軍統領,神秘莫測的曉月情報總長,這裏面坐着的每一個人都是曉月王國實權派代表。他們以及他們身後統禦的龐大勢力構成了這個王國穩定的基石。六人安靜地圍坐在桌子的這一頭,每人的面前擺放着一隻純金打造的記錄筆和一頁白紙。長桌的另一頭,坐着曉月王國的陛下,慕容民。
養心殿議事廳,大廳裏燈火通明,亮如白晝,五十四個青銅猛獸燭台上插着五十四根深海魚油煉制的蠟燭。一根這樣的乳白色蠟燭能夠在被點燃之後,默默燃燒着自己的生命三天三夜,任勞任怨地釋放着聖潔的光明,然後毫無怨言地燃盡一切,平靜熄滅。議事廳的壁爐中生着熊熊火焰,不知爲何,大概是宮裏頭的東西都太高級了的緣故吧,這團火焰竟能幻化成飛舞的火鴉,在壁爐裏縱聲高唱。
養心殿暖暖的,火的熱量,驅逐了殿内初春的寒冷。
慕容民陛下沒有理睬那隻吵鬧的小火鴉,他正端坐在用“白通天”木材打造的高背椅子上,平靜地看着手裏的一張白紙,燭光照射在紙上,從背面看,紙上隻有寥寥數筆,看起來某人隻寫了幾句簡短的話。慕容民陛下眉頭微皺,顯得有些不自在。
大臣們都在等候陛下的詢問,有的大臣趁此機會閉上眼睛,養養精神,剛剛結束早朝,留在宮中吃了午膳,現在又要議事,趁着空檔放松一下很有必要。
陛下看完之後,将白紙輕輕放下,閉上眼睛,用雙手揉了揉兩邊的太陽穴。
再次睜眼,他深邃明亮的目光望向了桌子那方的六名臣子,這些人是他最得力的助手,陛下舒緩地開口詢問道:“最新情報顯示,暗曉月那幫家夥又開始不安分了。“血”的信裏寫得太過簡單,有沒有更具體點的情報?”
諸大臣靜靜聽着,沒有立馬回應,大臣們知道,慕容民陛下問的可不是他們,隻可能是桌尾那個人。
桌尾那人,身穿亮亮的、酷酷的黑色皮衣。
衣服上的兜帽此時呈放下狀态。
平時這頂帽子始終都會籠罩住她的面容,不讓别人知道她的真實長相。
情報總長并不急着回答,這是她一貫的做事風格,越是重要的事情越是不能着急啊。她伸出小手輕巧地撩去遮住自己視線的紅色秀發。
普通人估計永遠都猜不到,曉月王國的情報總長竟然是個柔弱的女人!
情報總長是誰,長什麽樣,是曉月王國的最高級機密之一。數十年來,這位總長從不參加早朝,她的情況别的官員隻能去絞盡腦汁地猜,得不到任何确切的消息。
甚至她的存在,很長時間以來,都隻是人們捕風捉影後得到的模糊猜測。有相當一部分人認爲,曉月王國根本就沒有什麽情報總長。
這次非正式會議,是她的第一次現身。絕大多數在場大臣也是第一次和情報總長見面,對她的身份也很好奇。
情報總長是個樣貌溫和、皮膚白皙的曉月女子,她溫柔地講道:“是的,陛下。我得到的消息稱“老火山口”有暗曉月族出沒,開始出來的隻是一個兩個。最近一段時間已經是五至十人,成群結隊地出現了。估計會有異常情況發生。”
諸大臣嘩然,對他們而言,暗曉月一族始終是心腹大患,這群家夥又想要搗亂了嗎?會是一場大戰嗎?聽到最新消息的王國高層開始互相讨論起來。
慕容民點頭,“其餘愛卿有何見解?”
神武大将軍戚敢言是曉月王國軍隊第二指揮官,這已經是一個軍人一生所能渴望得到的最高榮譽了!因爲,軍隊第一指揮官的榮譽永遠隻屬于曉月皇帝一人。身穿着昂貴的秘銀戰甲,看起來威武霸氣的戚敢言進言道:“陛下,暗曉月一族經過近一百年休整,實力恐怕增長許多。依微臣之見,當務之急是馬上派主力軍隊監視暗曉月的動向,并且封堵他們進攻王國的一切線路。”
這是一條很中肯的建議,剩下的大臣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雖然同屬軍隊體系,但是禦林軍統領燕國忠并不在戚敢言的管轄範圍之内,燕将軍的唯一上級是慕容民陛下。聽聞暗曉月族又有異動,燕國忠坐不住了,他趕緊接口道:“陛下,禦林軍願往參戰。如今禦林軍已經數十年未曾一戰,刀不見血,馬不見火。不怕各位同僚笑話,真到了要用之時,禦林軍能夠發揮幾成戰力,下臣心裏一直沒底。所以,臣懇請陛下,不如就借着這次機會,派出一半禦林軍前去封堵,由我的副手蘇塵埃統帥,與暗曉月軍隊打上一戰,試試敵人深淺。”
一隻手靜悄悄摸上了燕國忠将軍的黃金甲胄,順着手臂往肩膀處慢慢攀升。手的主人是坐在燕國忠旁邊的副相衛卿鹽。燕國忠頗爲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副相他想幹些什麽。
衛卿鹽看燕國忠發現了他的小動作,這才意猶未盡地收手了,他搖頭否決燕國忠的提議,“燕國忠,你好大膽子,禦林軍豈是你說動就能動的。派出一半禦林軍,那就是少了三千人保護陛下及皇室的安全!出了事情,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陛下,卿鹽不才,衛家深受浩蕩皇恩數十年無以爲報!卿鹽老家宅中有家兵二千,不如讓我的家兵前去封堵暗曉月的行進路線吧?”
燕國忠聽完衛卿鹽的谄媚進言,臉上表情大爲不悅,“禦林軍不用,要用你的破爛家兵?你的家兵戰鬥力靠不靠得住啊,别被敵人一口吃掉,到最後,連點骨頭渣子都不剩下!”
衛卿鹽面色一沉,臉白得滲人,他陰陰笑道:“燕國忠,你是看不起我衛家的家兵喽,要不是咱倆私底下籌劃籌劃,比試比試?看是你手下的小兵厲害,還是我衛家家兵出彩?你可不要輸了以後,到處哭鼻子哦,我的燕大将軍?”
燕國忠眼裏冒火,嗓子幹癢,如果不是顧忌着陛下也在場,依照他的性格,他早就動手打這混蛋了。開什麽玩笑,你衛卿鹽的家兵能和禦林軍将士作比較?做你的白日美夢去吧?!燕國忠心裏已經恨衛卿鹽恨至極緻,巴不得能将他痛扁一頓,讓他卧病不起。
幾個月不見這混蛋,我的心情也會好上很多吧。禦林軍統領心中暗道。
離騷城治安主官水客素有“京城笑面虎”之稱,他極爲友善、面帶微笑地看了燕國忠一眼,示意他不要煩躁憤怒,然後水客扭頭向陛下進言:“陛下。臣以爲,戚将軍派出軍隊封堵路線的做法穩重可靠,燕将軍和衛相國對陛下也是忠心耿耿,一心一意地想要爲王國做貢獻。隻可惜戰場上一次良好機會稍縱即逝,派禦林軍和衛家兵都不夠迅速。爲今之計還是安排就近的軍隊第一時間封堵暗曉月族路線。領軍之人應該是個軍隊穩健派爲好。”
慕容民點了點頭,對水客的觀點相當贊同,“水愛卿,依你之見,派哪路軍隊,哪位将軍去比較好呢?”
“陛下,微臣對軍隊實在了解不夠,還是請通曉全國事務的宰相大人給出最優建議吧。”水客看向桌尾,向曉月王國宰相求助。
曉月的宰相竟然也是個女子,同樣是曉月族,宰相大人貌美如花,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的模樣,皮膚則顯得有些黝黑,身材有些嬌小柔弱。她平靜地看了“笑面虎”水客一眼,水客隻是友善地微笑回應。宰相不去管他,望向遠處的陛下,張嘴建議道:“讓武親王慕容封存殿下去吧,他的封地離“老火山口”很近,以親王的帶兵能力,對付暗曉月族應無大礙。”
是啊,還有武親王殿下在那留有一隻強力軍隊哪!
其餘大臣突然恍然大悟,拍動腦袋,直到這時,“遲鈍”的他們才想起了武親王這位默默無聞的老王。情報總長看着這些人“懊惱”的模樣,隻覺得好笑,她嘴角邊悄悄揚起一絲嘲笑。宰相看到這些人的反應則是雙眼之中有一絲憂慮一閃而過。皇帝慕容民陛下倒是很淡定,他低頭品了口清苦的茶,不去看大臣們“懊惱”表情和情報總長嘴角的嘲笑,他知道,雖然沒有用眼睛去看,但他全都知道。
諸大臣“記不起”武親王,“想不到”武親王,不是說老王爺他沒有才幹。而是武親王做人實在低調,以至于大家常常忘記他老人家的存在。慕容封存自從被封爲鴿子嶺一帶的諸侯,他就開始默默治理自己的領地,不再有任何關于他的消息傳出來了。要不是每年慕容民陛下生辰,慕容封存都派人送來大禮,遠在海上離騷城的諸位大人們連聽到他名字的機會都快沒有啦。
慕容封存,曉月王國棠朝的開國皇帝慕容封祯唯一存活下來的弟弟,當年戰場上獲得“雷神”的稱号。此人曆經無數次戰争的洗禮,手下猛将如雲,兵強馬壯。讓這樣的實力派前去,大家都無話可說。
無論是号稱“天下第一軍”的禦林軍也好,還是副相衛卿鹽的老家家兵也好,大家心裏全都心知肚明,跟慕容封存手下那幫老兵相比,這兩支部隊還太嫩了,連戰火都沒見過的人又怎能和在“屠宰場”中幸存下來的精兵相媲美呢。
“好,宰相你稍後發布命令下去,又要麻煩叔叔出山真是不好意思。”慕容民笑笑,對宰相的明智提議很滿意。
養心殿内的諸大臣也都“由衷”爲陛下和宰相的“智慧”感到“敬佩”,沒有人會傻到去點穿其中最重要的一點,鴿子嶺的武親王慕容封存殿下戰後患有嚴重眼疾,據說視力差得驚人,已經看不清面前五米的事物,重病卧床多年。這樣的人帶兵去抵禦“動如猛虎,靜若盤龍”的暗曉月軍隊真的可以嘛?!
是爲了抵禦勁敵,還是卸磨殺驢、借刀殺人哪?!!
或許,陛下對這唯一剩下的親叔叔也不是那麽的放心吧。“雷神”餘威仍在,這樣的人對皇位仍能構成威脅。隻有死人才真真正正地不構成任何威脅。
“還有另外一件事,”陛下笑着開口,“明天開始王室狩獵,安全工作已經全部做好了吧?”
水客一聽這事和我有關啊,連忙一個勁地點頭,“陛下放心,我的城防軍将有一百名精英負責狩獵外圍的安全。”
燕國忠信心十足地喊道:“禦林軍也做好了相應的準備措施,我的三名副官将帶領三百名将士負責狩獵内圍的安全。”
慕容民臉上笑意更濃,“很好,很好。”
見陛下笑,諸大臣也跟着笑,宰相和情報總長二人臉上笑容淡淡的,有些勉強。
就在這時,養心殿的木門被推開,陽光照射進來,門口站着一個消瘦英俊的男子,他有着烏黑的頭發,精緻的五官和紫色的眼瞳。
“是安兒啊!”慕容民臉上帶着欣喜的笑容,“今天議事結束,各位愛卿也早點歇息吧。”
諸大臣知道皇帝和愛子有話要說,紛紛笑着起身告退。
慕容安看見養心殿裏的人們從門口出來,他錯開身子,給大臣們讓出一條通道。
諸大臣看見慕容安王子也十分客氣,面帶微笑地向他低頭緻意。當先走出的一名黑衣女子神情冷淡,隻是匆匆瞥了五王子一眼,然後利索地戴上兜帽低着頭,急急忙忙地跑開了,連她長什麽樣子慕容安都沒看真切。那女人顯得有些失禮了。
第二個出來的也是一個女人,她皮膚黝黑,帶着怡然自得的輕笑,“你好,我是曉月王國宰相慕容念。”
女人伸出了一隻黝黑美麗的嫩手,慕容安小心翼翼地握了握,感覺很柔軟。宰相輕柔地走了,帶走了一陣香風。姓慕容啊,看來也是皇室家族的人。
穿着秘銀戰甲的戚敢言接着走出來,輕拍慕容安的胸膛,他用力自覺很輕,但是慕容安仍沒抵住這股澎湃的力量,被迫退了一兩步。“嘿,你的身體素質不及你二哥慕容健,也不及你三哥慕容峰啊。”戚敢言調侃道。他是一個大胡子的曉月族,長得很粗魯矮壯,看起來更像是個矮人族,這很罕見。
慕容安對他笑笑,也不便做正面回應。
戚敢言之後,出來的人面白無須,長相英俊,身材瘦長,他的一雙眼睛呈淺灰色,很是漂亮的眼睛啊。隻是此人氣質有些猥瑣,奇怪,王公大臣之中,怎麽會有這種猥瑣氣質的人的存在呢?莫非是靠世襲王位才擠進高位的嗎?
那人“媚笑”地指着自己介紹道:“鄙人愧爲曉月王國副相,鄙人名叫衛卿鹽。”他的十隻指頭上都配有珠光寶氣的各色戒指,看來十分富有和愛炫耀财富。
“哦,副相大人您好。”慕容安聽見這人介紹自己是副相,大吃一驚,他不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有沒有反饋出自己真實的心理活動。
衛相國嘿嘿一笑,錯身走開了。
剩下兩人雖沒勾肩搭背,但是有說有笑地并排走來,看來關系不錯。
其中一個耀眼黃金甲的金發中年人自稱是禦林軍統領燕國忠,而另外一個藍頭發的白淨大胖子則笑稱自己是離騷治安官水客。
哦,怪不得,禦林軍統領還有離騷治安官大人,這兩人常常要合作辦事,關系融洽自然事半功倍啦。
慕容安也禮貌地和他們打了招呼。三人笑着分别。
慕容安走進養心殿,關上了木門,看着曉月皇帝慕容民。
那是一個高大的男人,他的肩上似有千鈞壓力,滿負重擔,這讓他有些駝背。但他的駝背不但無損他的形象,反而讓他變得更加高大偉岸。
他打招呼的手上布滿黃黃的老繭,也不去修理。這繭子像條黃色的爬蟲,這是他年輕時參與戰鬥,手握兵器留下的痕迹,他無需隐藏也無需回避,這其實是他實實在在的、榮耀的勳章。
他有着堅毅的眼神和寬廣的身軀,他虎背熊腰,他健壯如牛,他的身體健康,一切生理器官運行良好,他是曉月王國的皇帝,他是這個國家掌控着一切權力的男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這個國家現實中的神。
慕容安呆住,不知道面對這樣一個閱曆豐富的男人,自己該怎麽隐藏身份,不暴露自己是個冒牌貨的秘密。
“安兒,快過來坐下。”慕容民倒是沒覺出什麽,熱情招呼道。
慕容安局促不安地走上前,坐在了他的身邊。
慕容民握住了他的手,皇帝的手很溫暖。
“你的心跳有點亂,怎麽,怕我傷害你嗎?哈哈哈……”慕容民自顧自地笑道。
慕容安心裏暗道,尼瑪,被你說中了呢。
“這些天過得挺好的吧,上學準備做得怎麽樣啦?有沒有溫書,學習?”慕容民像個真正關心孩子的父親一樣,開始關心起慕容安的學業。
慕容安有些慌亂,不知所措,額頭上冒出微小汗珠,“大緻看過點書,對去石原學府學習還蠻期待的。”
“這就好,這就好。”慕容民輕拍着慕容安的手背,眼中是滿滿的都是慈父對孩子的愛意。
慕容安不知怎麽接話,而慕容民則定定看着這個沉默寡言,和自己還不太親近的孩子。
“走,我們去看看皇後吧。你媽重感冒了,所以最近沒去看你。你去看望她,她一定很欣喜的。”慕容民站起身子,拉着慕容安往門外走去。
“啊!母後生病了?!孩子不知母親生病,沒能來看望母後,真是罪不可恕啊。”慕容安這時開口說出的話倒是挺自然的,是啊,誰家孩子聽見母親生病會不緊張呢,慕容安這樣表現讓皇帝非常快樂。
“不怪你,是我沒說。其實也不是我不說,是你媽想讓你上學前多看看書,不要分心。”慕容民松開了握住慕容安的手,推門外出。
“那我們快去看她吧。”慕容安抹去頭上汗珠,緊跟着慕容民走了出去。
“好。”陛下的回答簡短有力。
慕容安跟着慕容民走出養心殿,突然感覺得到背後有一絲涼意,他猛地一回頭,發現宮殿裏頭竟然還有一人!那人從柱子陰影下緩緩走了出來,跟在皇帝和五王子的身後。
“有人?!”慕容安驚恐地叫道。他握緊拳頭擺出了防禦姿勢。
“這是“影”,我的貼身侍衛。她跟了我二十年,二十年來從未離開過我半步。”慕容民回頭看了看那人是誰,待确定是“影”沒錯,拍了拍慕容安的肩膀,示意他不要過度緊張了。
“哦,好吧。你好。”慕容安撓了撓腦袋,走上前去,朝着那人伸出了手。
那人極快的出手,輕輕拍了拍握了握,又将手縮了回去。出手極快,讓人眼睛看不清她的動作。
有必要這麽謹慎嗎?慕容安對這個叫“影”的侍衛感到有些不滿。
“影”穿了一件黑色長袍,将她的一切體貌特征都隐藏在了袍子裏。隻是看她身高,在女人當中算挺高的。
慕容民領着慕容安往皇宮寝宮月夜殿走去,能夠一塊跟着他們前行的,隻有林斯特,“影”還有李瑞祥等三人。新宮府的人被四個小公公領去别的地方歇息了。
月夜殿。
該宮殿極大,造型新穎,内部裝飾金碧輝煌,隔了老遠,慕容安都能感受到那大殿中射出的金光,這讓五王子殿下大開眼界。月夜殿的百米台階兩側擺放有各色鮮花,香氣逼人,色澤鮮明,給人身心帶來極大的愉悅感。
在月夜殿的屋頂挂有一長串,數百上千隻發出愉悅聲響的風鈴,據慕容民介紹說,這些都是宮女們私下自己做的,然後自己挂上去的。
慕容民和慕容安兩人率先進入了宮殿,“影”不急不緩地跟了進來,李瑞祥李公公則還在“影”的後頭。“彩虹劍客”林斯特滿不在乎地靠着石柱站着,他很自覺,每次外面看門的工作都由他承包了。對于林斯特而言,站在外邊多好啊,視線佳,空氣好,天上還有小鳥時不時地飛過,叽叽喳喳的。像“影”那個傻丫頭一樣,整天跟在慕容民的屁股後頭,天天藏在立柱陰暗面,實在是太無趣太壓抑了。
宮殿内,無數鮮紅色服裝的小宮女們正在打掃着衛生忙着手頭工作。當她們看見陛下到來時,便全都停下手上動作,向陛下一行人鞠躬行禮,等慕容民四人過去之後,宮女們才又開始工作了。
慕容民推門進入了主卧室,床上躺着一位美如畫的女子,她的年紀大約在三十歲左右,此時正沉沉睡着。嘴角邊隐隐有晶瑩液體流出,幾乎要滴落在枕巾之上了。
慕容安看得目瞪口呆,見多識廣的慕容民陛下也是不由得一愣。“影”侍衛好像突然眼瞎一樣,傻乎乎地眨了眨眼睛,然後臉上流露出“我什麽都看不見了”的表情,之後,轉身,跑到角落扮木頭人了。
落在後頭的李瑞祥公公何許人也,人精人妖啊,立馬紮下馬步、站住不動,低頭看着自己新鞋,卧室裏發生了什麽我知都不知道。
“嗯哼,額,在睡覺啊。你媽這些天感冒咳嗽,能夠睡上一個午覺,對她幫助也不小。希望她能早日恢複體力吧。”慕容民邊說邊輕手輕腳地退出去。
“是的,希望母後早日安康。”慕容安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像蚊子般地嗡嗡聲,他也在後退。
“那麽既然她在睡覺,我們便出去吧。”慕容民陛下話語中的口吻是在如釋重負嘛?!
慕容民和慕容安頗爲尴尬地退出了房間,嘿,打擾皇後睡覺了呀。
“今晚留下一起吃晚餐吧。”慕容民轉變話題,要慕容安留下用餐。
“好啊。”慕容安也想嘗嘗皇宮内禦膳房的手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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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這章寫了這麽久的時間。主要是寫了幾個重要大臣,以後劇情會需要他們出場,寫不出感覺啊。我大概是新手當中寫得超慢的那一類的人吧。下次更新可能要等一段時間,最近忙。希望大家能支持我寫下去吧。不多言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