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怕打擾夏夏休息，陸家人沒有在這裏多留。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陸斯揚剛洗完澡，就接到了君承的電話，夏夏正好醒着，他就開了免提讓夏夏一起聽。

“阮若在你們走後不久就醒了，但是被送去看守所不到一個小時，她就……自殺了！”

自殺！

夏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和陸斯揚對視了一眼。

“到底怎麽回事？”

“聽看守所的人說，今天晚上看守人員給她送的飯她沒吃，剛才查房的時候才發現，阮若自殺了，割斷了左右手兩條靜脈，滿屋子都是血，差點就送了命，現在已經被送往醫院搶救了。”

陸斯揚的薄唇抿了抿，夏夏眼中閃過一抹不辨的情緒，最後輕輕握了握陸斯揚的手，問君承：“在哪家醫院？”

君承報了地址，夏夏将衣服遞給陸斯揚，說：“我知道你想去看看。”

陸斯揚深吸一口氣，鑽進被子将夏夏抱在懷裏，手還一直握着夏夏被割傷靜脈的手腕，閉上眼睛說：“乖，睡覺。”

夏夏乖乖地閉上了眼睛，但是沒睡着，同樣地，她發現陸斯揚也沒睡着。

這樣靜靜了過了幾個小時，十一點多的時候，君承又打了電話過來，陸斯揚以爲夏夏睡着了，就沒吵她，悄悄拿着電話去了陽台上，問：“怎麽樣了？”

“搶救及時，阮若已經脫離了危險，不過她失血過多，現在情況也不算太好，還有……阮家的人已經趕過來了。”

“沒有生命危險就好。”

君承聽出他松了一口氣，不禁皺着眉頭問：“陸斯揚，她差點殺了夏夏，你這個樣子，到底是希望她死還是希望她活？”

陸斯揚心底的感覺很複雜，對于阮若，他已經完全沒有了耐心，但是他不是一個冷血的人，有些恩情的存在抹殺不了，最後他說：“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隻希望她受到應有的懲罰。”

夏夏就側着身體捂在被子裏，陽台上的夜風吹過來，可她的後頸處感受到了絲絲涼意。

她知道，陸斯揚并不好受。

過了幾分鍾之後，陸斯揚回到了被子裏，夏夏仍舊閉着眼睛，卻聞到了淡淡的煙草味。

他又抽煙了。

“陸斯揚……”夏夏睜開眼睛，往他的懷裏鑽，“你心裏怎麽想的，告訴我。”

陸斯揚的呼吸頓了頓，握着夏夏帶着傷痕的手腕，說：“對不起。”

當初阮若綁架夏夏的時候，他的殺心是那麽堅決，在海裏的時候，他也沒想過要救阮若，可是……當他聽到阮若自殺的時候，他還是有了片刻的心軟，那個女人再狠毒，也是爲了他，這一點誰都不能否認。

但是，這讓他覺得對不起夏夏。

夏夏定定地看着陸斯揚，說：“陸斯揚，你是個有情有義的好男人，不要說對不起。”

陸斯揚應着她的目光看了許久，最後将她的手放到唇邊吻了吻，說：“明天我過去看看情況，阮家的人過來了，我怕他們又要耍什麽手段，雖然我不想讓小若死，但是她必須受到懲罰！”

夏夏點點頭，将頭再次埋進陸斯揚的懷裏，她相信，陸斯揚會公正地處理好這件事。

第二天中午，陸斯揚就返回了S市，直接到醫院跟君承會合。

“人怎麽樣了？”

君承的表情很怪異，說：“人上午就醒了，但是——”

“但是什麽？”陸斯揚皺着眉頭問。

君承深吸了一口氣，說：“你還是自己去看吧。”

陸斯揚走到阮若的病房前，因爲外面有人看守，所以他并沒有進去，但是，裏面的情形他看得一清二楚。

阮若裹着被子坐在病床上，渾身都蜷縮着，警方和阮家的人都站得離病床遠遠的，一副不敢靠近的樣子。

“小若，我是爸爸啊，别怕，爸爸不會傷害你。”一個中年男人一邊柔聲說着，一邊試着靠近阮若。

可是他才走了不到三步，阮若就立刻從被子裏掏出一把水果刀，指着中年男人大吼：“你們别過來！别過來！我知道你們要綁架我！别過來，再過來我就死給你們看！”

陸斯揚看到，阮若握着刀的那隻手，手腕上的繃帶已經全部被血染紅，可是護士和醫生都不敢上去給阮若止血，因爲任何人一靠近阮若，阮若就開始發瘋，把人當做綁匪。

“怎麽會這樣？”

君承眼中笑意不辨，他不知道，阮若這是真瘋了還是在裝瘋，隻是說：“醒來的時候就這樣了，一會兒哭着說自己不該綁架夏夏，一會兒又以爲自己被綁架了，醫生說她是精神受了刺激，患了心因性失憶症，外加一定程度的分裂症。”

陸斯揚心底震了震，和君承一起走進去，結果阮若和他的目光對上的時候，他感覺……阮若看他的眼神，很陌生！

“你們别過來！别過來！”阮若一見還有人過來，倏地一下将水果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大吼，“你們别想綁架我！我是不會跟你們走的，你們想用我威脅斯揚哥哥，我不許！我不許！”

陸斯揚在阮家一衆人憤怒指責的目光中，再次皺緊了眉頭。

阮若現在的模樣，好像根本就不認識他，但是她卻記得他的名字。

“都是你都是你！把我家小若害成了這樣！”一個婦人說話間就朝陸斯揚沖了過來，像是要打人。

陸斯揚臉上閃過冷意，一把扼住那位婦人的手腕，然後冷冷地甩出去，“别在我面前無理取鬧！”

“你——”婦人頓時語塞，阮家的其他人也不大敢吱聲。

君承将陸斯揚拉出去，說：“阮若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這件事你怎麽看？”

陸斯揚知道君承是怎麽想的，别說君承，就連他都認爲，阮若有裝瘋的可能，因爲這樣能讓她在一定程度上逃避懲罰。

“醫生怎麽說？”

“已經确診，但是能不能量丨刑，還需要等司丨法丨鑒定的結果。”

陸斯揚再次狐疑地看了一眼阮若，警察已經成功地把阮若手中的刀奪走了，醫生正在給她打鎮定劑，可是他心頭仍有疑惑。

這到底是因果報應，還是一場爲了逃避刑罰的苦肉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