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嬌陳的商業天賦
孫周正想着怎麽回大唐去,突聽噶甯布邀他前往大帳,心底抱怨了幾句,不敢遲疑:這小命握在吐蕃人的手上,哪怕他心中對于吐蕃深痛欲絕,也不敢表現的半點遲疑。
這也是他能夠成爲賬房管事的關鍵, 心思剔透,七竅玲珑。
“見過兩位來至高山上的勇士!”孫周冒雨來到大帳,對着帳中的瑪爾巴、噶甯布,大大的鞠了個躬,他知吐蕃人尚武,更勝大唐, 稱他們勇士準沒錯。
瑪爾巴、噶甯布地位不低,不至于爲這一句“勇士”心花怒放, 卻也極爲受用。
瑪爾巴看着一臉敦厚又帶着幾分谄媚的模樣,也有幾分滿意的道:“你叫孫周?家住哪裏,家中可有什麽親人?”
孫周抵着腦袋道:“小的就叫孫周,住在鄯州,在鄯州有着一片産業,父母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家中并沒有什麽親人。”他很機敏的漏掉了湟中縣,免得洩露自己是湟中縣漏網之魚的身份,他不确定面前這兩位吐蕃大将是否參與了十年前的湟中縣劫掠,将不可預料的危險除去。
瑪爾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道:“我有一批貨,需要通過正當的方式從鄯州運往洮州,你可有辦法?”
孫周想也不想,沒有任何遲疑道:“當然有!”隻要有逃出去的機會,他哪管别的事情,話一出口,思緒也跟着活絡起來, 揣測着吐蕃的用意, 口裏毫不猶豫的道:“小的與鄯州州府長史熟識, 隻要貨源來的正當,不會有任何問題。”
“好!”瑪爾巴道:“隻要你安全的将貨物送到,我還你自由。另外還給你十顆大珍珠……這顆先給你玩玩,餘下的事成之後,一并給付。”說着,他從懷裏取過一顆晶瑩透亮的珍珠丢給了孫周。
孫周手忙腳亂的接過,一副想要卻又不敢要的表情。
噶甯布笑道:“給你的,你就收下,替我吐蕃辦事,少不了你的好處。”說着,他表情猙獰的從腰間取過一枚鐵針,道:“若你敢玩什麽花樣,會有人剮了你!”他手腕一抖,鐵針飛射,從孫周的臉龐,貼面而過。
孫周吓得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忙道:“不敢!”
瑪爾巴拍了拍手,叫來兩個人,讓他們護送孫周前去鄯州,當着孫周的面叮囑他們好好保護,若有半點異常,直接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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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遠在洮州的裴旻還不知魚兒已經上鈎,跟着嬌陳膩在一起說着工坊的盈利問題。
嬌陳依偎着靠着裴旻的肩膀,邀功似的道:“收益最好的是采石工坊,洮硯、洮水石在長安極爲暢銷,供不應求。所有采集來的奇石都爲制硯工坊、雕石工坊吸收,不用考慮銷售不出去。次之是雕石工坊,各種五彩小工藝,在長安極爲暢銷,制硯工坊,也因那幾方天價洮硯,回收了不少銀錢。隻是依舊需要投進不菲的本金。”
三大工坊都挂着喬峰、阿朱的名号,是一家東家。但爲了賬面分明,三大工坊都是獨立的存在。制硯工坊、雕石工坊要支付費用才能從采石工坊取貨。盡管麻煩一點,可安全卻提高了許多,便于查賬。
“無妨!有投入才有收獲!采石工坊投入少回報快,但收益小;雕石工坊投入一般,回報一般,收益卻也一般;隻有制硯工坊是大投入大收益,回報慢一點,在情理之中。等着吧,制硯工坊的收入,将會補上我們所有的投資,采石工坊、雕石工坊的盈利就是純賺的利潤。還能帶動百姓,真是一舉多得。”
從洮硯、洮石的前景來看,他這話毫不誇張。
嬌陳問道:“長安店面那裏還傳來消息,說洛陽也有大商意圖引入洮水奇石、洮硯。妾身覺得可行,裴郎有什麽看法?”
“可行!”
現今的長安、洛陽繁華富麗,有着無限的商機。雖然揚州、益州的發展也極爲迅速,但跟長安、洛陽比較起來,依舊遜色許多。何況與萬裏之外的揚州、益州相比,洛陽近在咫尺,順水流而下,長安洛陽不過一日功夫,大大縮短了人工便利。
這洮硯發展的勢頭越好,對于洮州的經濟帶動越強,裴旻不想錯過洛陽這大肥肉,說道:“以四六或者三七的比例,将洮硯、洮州奇石分别賣向長安、洛陽。隻要洮硯一直保持者如此勢頭,饑餓營銷的效果便不會減弱。”
嬌陳帶着幾分崇拜的道:“裴郎太厲害了,你若從商,定是第二個範蠡。”
“那夫人就是我的西施!”裴旻摟着嬌陳帶着幾分調笑的說着。
嬌陳心底高興,将腦袋擺着更舒适的位子道:“妾身覺得一直饑餓營銷下去,也不是辦法,還需加大生産才是。餓極了,對我們未必有好處。”
裴旻意外的看了嬌陳一眼,饑餓營銷确實有利有弊,它是利用顧客盲從的心理,運用了經濟學的效用理論,以期達到調控供求關系、制造供不應求“假象”、維護産品形象并維持商品較高售價和利潤率的營銷策略。不過就如雙刃劍,若過度實施饑餓營銷,可能會将客戶“送”給競争對手,同是也會照成客戶的反感。
現在洮硯如此紅火是因爲熱度,他以一首精彩絕倫的《出塞》拉高了自己的知名度,再用贊美洮硯的詩句,打響了洮硯的品牌,當然少不了李隆基、賀知章等人的助攻。
完全可以不客氣的說,裴旻、李隆基就是洮硯的形象代言人。有了他們,洮硯才如此火爆。
一但熱度過去,若洮硯還是如此,想買都買不到,對于洮硯自身絕無好處。
換做二十一世紀,隻要稍微了解經濟學或者經常上網找資料的人,都知道這個原理。可在這個時代,嬌陳竟然在饑餓營銷正紅火的時候,察覺到了這點,真不簡單。
裴旻想不到爲了洮州的發展,他竟開發出了嬌陳身上的商業天賦。
“夫人說的對極了!确實還有擴大生産的必要!這點有你全權負責,爲夫就不過問了!”有個漂亮又能幹的媳婦,裴旻突然覺得自己可以輕松許多,笑道:“中午,爲夫在軍營吃,晚上再回來。”
“好!”嬌陳開心的應着,在長安的時候,每日無聊的時候能夠陪裴母聊天說話,跟她探讨琴藝舞技。在洮州卻隻能躲在後院,無處可去,連聊天的對象也沒有。如今化身阿朱,手上有諸多事情,還能夠幫助裴旻,成爲他事業上的助臂。與她而言,當真是再好沒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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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洮州的裴旻,馬不停蹄的趕到了神策軍的臨時營地。
作爲神策軍使,裴旻在軍中待的時間反而不多,諸事由封常清代勞。但每每回到營地,他都會帶上一些豬羊肉給所有将士加餐,跟他們一起用餐,說着鼓勵打氣的話,給他們講述着“練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的道理”。與冷酷無私,眼底不容沙子的封常清相比,平易近人的裴旻反而更得兵士的好感。
得知裴旻的到來,神策軍上下訓練都認真了幾分。
信步來到騎兵營,兩千五百神策騎,正在做着沖刺訓練:騎兵在戰場上真正的威力在于沖擊力,借助戰馬速度提升起來的那股勢不可擋的力量,摧陣破敵。如何将沖刺力量發揮起來,那是重中之重的事情。尤其是漢人騎兵,在騎射上有着先天性的弱勢。要彌補這項弱勢,唯有将自己的優勢發展至最強。
唐軍的優勢在于河曲馬,在于精銳的裝備以及一往無前的勇士,比正面短兵接觸,唐軍不畏懼任何人。
将是軍中魂,有什麽樣的将,就有什麽樣的兵。
李翼德那洪鍾一般的聲音硬生生的蓋過了兩千匹馬沖刺時的踏地聲:“他娘的,讓你們沖刺殺敵,不是要你們沖刺繡花。騎槍,要在與敵人接觸的瞬間刺出去……”
作爲思想單純,一身直腸子的悍将,他手上的兵大多如他一般,受到他的感染,沖刺起來那股氣勢,相當可觀。
裴旻瞧得不住點頭。
轉向步卒營,與騎兵營一般,步卒營也在幸苦的訓練中,刀盾兵的步兵陣,強弩兵的三連射,練的有模有樣。
裴旻不由暗思:封常清或許在計略布局上,會遜色自己一些,但練兵這一方面,自己卻不及他。
當今大唐,也隻有封常清能夠在短短半年裏,讓神策軍精進如此地步。
無怪他有膽氣說“是時候了”!
不經曆戰場磨練的兵,永遠成不了氣候,神策軍确實是時候經曆戰場的磨練來證明自己。
接下來幾日,裴旻天天都在神策軍營,督促兵士做最後的訓練,同時也安排斥候崗哨打探吐蕃的動向。
有封常清一年的蟄伏,吐蕃在河西九曲地的幾個放牧點都在監控之内。
通過傳來的消息,裴旻可以确定魚兒确實上鈎,隻是何時咬鈎,卻不是能夠預測的。
這天,裴旻莫名收到了一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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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