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是誰?”墨父從女兒的話裏聽出了些許端倪,于是皺眉問道。
“我哥的女朋友。”墨斯愛嘴一秃噜,就說出去了。
墨父的眉頭蹙的更緊了,視線直接落在了容子楓的身上,“怎麽回事兒?”
“我也不太清楚。”容子楓覺得這個時候似乎不太适合談論這個。
“給婉婉打電話了嗎?”墨斯愛突然問道:“這種時候,她怎麽能不來呢?”
“我已經打過了。”容子楓趕緊阻止,哎吆,他的姑奶奶,這個時候就别在這給添亂了。
容子楓說了謊,他想,斯洛醒來後估計也不會想見到她。
急救中途,護士已經送進去好幾次血袋了。裏面的人依舊人事不知,外面的人卻快要堅持不住了。
墨斯洛雖然是個私生子,可是他卻是墨家唯一的繼承人。墨父并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墨老爺子,也是怕他老人家會着急犯病。
墨斯洛的父母年輕的時候特别相愛,可惜身爲孤兒的墨母卻邁不過墨家的高門檻,最後被迫離開了墨父墨肖遠。
墨肖遠後來又娶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隻可惜多年來無所出,後來也因病去世了。
墨母當年離開的時候懷有身孕,這件事墨老爺子是知情的,所以他才會費盡心機地去找這個當年被他趕走的女人。
當得知自己還有一對寶貝孫子孫女的時候,墨老爺子簡直喜出望外,把他們接回家後更是奉若祖宗。
如果墨斯洛真的出了事,怕是非得氣死墨老爺子不可。
手術進行了三個多小時,門外的人已經等的心力交瘁了,似乎等待的每一分鍾都特别的煎熬。
就在墨斯洛被送進去将近五個小時的時候,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
手術室的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衆人的心咯噔了一下,随即朝醫生圍了上去,“醫生,怎麽樣了?”
“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不過還得在重症監護室待幾天,以防傷口重度感染。”給墨斯洛急診的大夫正是唐淮,因爲病人的特殊性,所以醫院請了最權威的外科醫生。其實,唐淮不僅外科的臨床經驗豐富,對于神經科、内科和婦科來說都比較精通。
“謝謝醫生了。”衆人松了口氣,暗叫上蒼保佑。
不過,墨斯愛卻愣在了那裏,“唐淮?”
唐淮朝墨斯愛微微颔首微笑,然後轉頭朝墨父繼續說道:“等病人度過了危險期,還要進行一場手術,對胃穿孔的部位進行切除。這裏留兩個人,剩餘的都先回去吧,留在這裏也沒多大用處。”
“好。”墨父點頭。
“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到外科去找我。”唐淮朝墨父微微點頭,然後推了推眼鏡,走出了人群,期間,沒有再看墨斯愛一眼。
“哎,我的心髒都快吓出來了。”容子楓撫着心口的位置,長長地喘着氣。
“聽說,市一院最近剛從國外請回來一個權威的外科大夫,應該就是他了吧。”陳沐陽望着唐淮的背影,輕聲說道。
童顔則推了推墨斯愛的胳膊,“那個唐醫生,你認識啊?”
墨斯愛回過了神,然後點點頭,“嗯,以前大學時候的一個學長。”
墨斯愛沒想到,多年後還會讓她遇上自己的‘初戀情人’,其實也不算是初戀,她隻是暗戀了他好久而已。如今,她已嫁做人婦,他是否也已經不是單身了呢?
至于墨斯洛酒精中毒的事情,溫婉是第二天上午才知道的。
“聽說了嗎?咱們總經理昨天被送進醫院了。”
“據說是酒精中毒,到現在還昏迷不醒呢。”
“也不知道能不能脫離危險?”
溫婉去到公司的時候就聽見同事們開始熱聊最新的娛樂八卦了,隻不過當聽到他們八卦的内容時,立刻就不淡定了。
“你們剛剛說什麽?”溫婉上前,着急地問道:“誰酒精中毒了?”
“總經理啊。”吳月回道:“都上新聞了,你不知道啊?”
溫婉失魂落魄地進了茶水間,拿出手機給墨斯洛打了過去,可是卻無人接聽。
溫婉給容子楓打了過去,才知道消息屬實。她立刻請了半天假離開了公司。
她的離開,又給同事們增加了一些談資,以爲她又跑去給總經理獻殷勤了。
溫婉跑去醫院,直接上了重症監護室,趴在玻璃窗上往裏望着,當看到墨斯洛全身插着管子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她的心有些堵得慌。
“溫小姐。”身後傳來了容子楓的聲音。
溫婉回頭的時候,眼眶都已經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她是讨厭他,她也曾咒過他怎麽不去死?可是,他就算再壞,她也希望他能活着……
“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怎麽會酒精中毒呢?現在還沒脫離危險嗎?”溫婉走近容子楓,着急地問道。
容子楓微微眯眸,接到溫婉的電話後,他便開車趕來了。他很想說,是拜你所賜,可是看着溫婉着急的神色,他卻沒能說出口。
“溫小姐,如果可以的話,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他。”容子楓突然沉聲警告道。
溫婉被容子楓的冷漠和疏離弄的有些懵,“什麽意思?”打擾?他爲什麽突然對她這種語氣,讓她都有些不認識他了。
“你跟斯洛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容子楓沉默了片刻,回道:“墨莊兩家遲早是會聯姻的,與其将來被抛棄,你現在就應該從他的世界裏徹底消失!對你對他來說,這都是最好的選擇。”
溫婉聽後不由地冷笑出聲,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一般,“容先生,你可能還沒搞清楚狀況!我和墨斯洛之間……是他一直在禁锢着我,我也想要自由。你說的,我當然也想照做,可是,你能确保他醒來後會放過我嗎?”
“溫婉。”唐淮休息的時候來重症區轉了轉,沒想到卻讓他遇到了溫婉。
溫婉的眼眶還帶着些許濕意,見唐淮朝自己走來,于是調整了一下心情,朝男人微笑以對,“唐醫生。”
“唐醫生。”容子楓也朝唐淮微微颔首。
唐淮禮貌地點頭,然後看向了溫婉,“你怎麽會在這兒?”
“來看一個病人。”溫婉輕聲道。
唐淮看了眼容子楓,然後又瞥了眼重症室裏的墨斯洛,随即挑眉看向溫婉,“墨總?”
溫婉點點頭,然後又搖頭,“我還有事兒,就先走了,唐醫生再見。”
“這個周末有空嗎?”見溫婉倉皇而逃,唐淮濃眉緊蹙着。
溫婉隻留給了唐淮一個匆忙離去的背影。
“唐醫生跟溫小姐很熟?”容子楓突然問道。
唐淮有些失笑地搖了搖頭,聽見容子楓問他,于是側眸回道:“跟墨總一樣,她曾經也是我的一個病人。”
容子楓若有所思地點着頭。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溫婉的身邊總是會有許多男人圍着,怪不得斯洛會頭疼了。
墨斯洛睜開眼已經是三天後的事情了。因爲身體各項指标都相對來說正常了,所以就将他轉出了重症室。
當墨斯洛得知自己的主治醫生竟然是唐淮的時候,氣得差點兒吐血。
他想要更換醫生,卻遭到了衆人一緻的反對。
“哥,你跟唐醫生有仇啊?他的醫術可是享譽國内外的。”墨斯愛是完全不理解老哥的腦袋裏到底裝了些什麽。
“是啊,你生死一線的時候,是唐醫生将你從鬼門關裏拉了回來,再怎麽說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這态度未免有些太那個啥了啊!”淩向宇附和道。
“如果你想換,我這就去給你安排。”唯一跟墨斯洛站在統一戰線的容子楓開口了,“不過,你接下來還會有一場小手術,唐醫生對你的病情比較了解,最好還是由他來開刀。”
墨斯洛沒有吭聲,那就是表示已經妥協了。
“還真是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啊。”伴随着一道調侃聲,易峥推門而入。
“你們都來幹什麽?趕緊都走!”墨斯洛開始趕人了。
“你說說你,一向都呼風喚雨的主兒,怎麽就突然想不開,把自己喝成了這副德性?”易峥繼續埋汰着對方。
“是啊哥,到底因爲什麽呀?”墨斯愛追問道:“對了,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也不見婉婉的身影?你們真的吵架了啊?”
“别跟我提她!”墨斯洛冷聲提醒道。
童顔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容西雅卻格外的幸災樂禍。
“我剛才來的時候,在一樓電梯那碰見她了,我還以爲她已經來過了。”易峥趕緊說道。
“什麽?你看見她了?在醫院?”墨斯愛驚訝地叫道。
“是啊。”
“我去把她叫上來。”墨斯愛說着就出了門。
墨斯洛想要去阻止已經晚了,看着屋内站着的衆人,頭有些暈,于是開始下逐客令,“這沒什麽事兒,你們都别在這杵着了!”
“我這些天沒什麽事兒,讓我留在醫院照顧你吧。”童顔自告奮勇地提議。
“我才是閑人一個呢,還是我來吧。”容西雅不甘示弱地搶白。
“你們這一個個的比誰都嬌貴,趕緊都回去吧!”容子楓替墨斯洛回道:“張嫂在這兒就行,她比較清楚斯洛的習慣。”
“都回去吧。”墨斯洛的聲音帶着絲絲的不耐煩。
墨斯愛下到一樓的時候,溫婉還沒有離開。在得知墨斯洛醒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想來了,一直拖到了現在。一想到容子楓的話,她瞬間就沒有了勇氣去推開那道門。
“婉婉,什麽時候來的?”墨斯愛小跑着走近,“怎麽也不上去呀?”
溫婉沒想到會遇上墨斯愛,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吵架了吧?”墨斯愛笑米米地問着。
“啊?”溫婉有些懵。
“走吧,我帶你上去。”墨斯愛拽起溫婉的胳膊就朝電梯走去,一邊走一邊說着,“我跟你說啊,我哥那人其實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有時候出口的話是挺傷人,不過,他沒什麽惡意的!”
“小愛,我還是不上去了。”溫婉停下了腳步,有些猶豫。
“來都來了,爲什麽不上去啊?别跟我說,你不是來看我哥的?”墨斯愛皺眉,不解地問道:“我呢,也不管你們是因爲什麽吵架的,更不管你們是誰對誰錯!現在我哥都已經病成這樣了,這次,你就先低個頭吧好不好?就算我求你了。”
“可是……”溫婉想說,她并沒有和墨斯洛吵架啊。
“婉婉,我哥這次可是差點兒就進了鬼門關!過兩天,還要做手術切掉小半個胃,你就不能心疼一下他嗎?”墨斯愛握着溫婉的手,請求道:“我都好些年沒有見他這樣折騰過自己了!”
溫婉有些心疼,也有些心軟,最後還是被墨斯愛給拽進了病房。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群人在故意等溫婉似的,都還沒離開。
而溫婉的出現卻徹底惹怒了床上的某人,瞪着墨斯愛,訓斥道:“誰讓你帶她進來的?!”
“哥——”
“出去!”墨斯洛的視線落在了溫婉的臉上,聲音冷的凍人。
溫婉有些不明所以,對于墨斯洛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她很是不适應,她哪裏惹到他了?
“哥,你到底想幹什麽?”墨斯愛氣得直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