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廣播通知從倫敦起飛的航班抵達B市的甜美聲音響起,孟澤霄這才睜開疲憊的雙眼看着接機大廳的方向,卻沒有立刻站起身來。
沒過多久,孟澤霄就看到推着大包小包行李箱的乘客陸陸續續從到達處出來。
機場是一個神奇的地方!
一天24小時,全年無休地上演着各種劇,誰都可以是導演、編劇、演員等等角色。有人在這裏分别,有人在這裏相聚,有人在這裏互道珍重,也有人在這裏訣别此生永不相見……
該來的到底還是來了。
B市已經是秋天,安小妤卻穿着一身黑色香奈兒吊帶裙出現。
平心而論,這一身打扮的安小妤性感妩媚,從她身邊路過的人不分男女頻頻側目。
然而這樣的安小妤卻跟孟澤霄印象裏那個清純可愛的安小妤大相徑庭,原本的糾結變成了惆怅,孟澤霄站起身來,等待她通過前面彎彎曲曲的過道。
戴着墨鏡的安小妤一眼就認出了孟澤霄,朝他揮了揮手。
那些豔羨安小妤過人姿色的路人紛紛朝她揮手的方向望去,見到一個身高挺拔相貌英俊的青年男子,無不感慨才子配佳人。
走到孟澤霄的身邊,安小妤也不理會孟澤霄恍惚的樣子,張開手就要求孟澤霄給她一個擁抱。
孟澤霄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卻沒邁出那一步,彎下腰拉開她Rimowa品牌行李箱的拉杆說:“走吧,我送你去酒店。”
安小妤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失望,不過她很快就說:“好啊,先去酒店,飛了十幾個小時,确實好累……”
從到達大廳走到地下停車場的路上,兩人都默默無語。
孟澤霄手上還拿着先前從家裏帶出來的外套,看到出了機場後被迎面的秋風吹過來冷得直抱手的安小妤,他竟然沒想到把外套給安小妤披上。
馳騁向前的保時捷車廂裏,尴尬的氣氛持續蔓延。
孟澤霄面無表情的注視着前方,安小妤轉過頭去看着不斷往後的風景。
城市喧鬧而繁華,算起來已經有六年沒回來了,這個城市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城市越來越大,樓蓋得越來越高,車子也越來越多。
人心也越來越遠……
安小妤能夠感覺得到孟澤霄對自己刻意的保持距離,原本以爲會是一處久别重逢的溫馨喜劇,直到看到孟澤霄的表情之後,她才知道是一場虐戀。
時過境遷,滄海都能變成桑田,何況是愛情。
堵車了,前面不知道到是哪個富家子弟迎親豪門千金,勞斯萊斯、法拉利、蘭博基尼等在内的豪車組成的婚車浩浩蕩蕩前行。
安小妤的目光從車窗外收了回來,看着孟澤霄說:“你結婚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豪車雲集,然後會有網友發到網上去,說那是一場史上最牛的婚車隊?”
孟澤霄一怔,轉而回答她說:“原來你知道我結婚了,聽誰說的?”
安小妤揚起頭,笑了笑說:“鼎盛集團副總經理孟澤霄的新聞經常會出現在媒體上,現在網絡媒體這麽發達,想知道你的情況一點也不難。”
孟澤霄轉過頭來看着安小妤,雖然她戴着墨鏡,但是他似乎還是能夠将她看透的樣子,說:“躲在一個我永遠也找不到你的地方,輕而易舉的了解我的情況……竟然已經躲了六年,爲什麽不再躲上六年,六十年!”
安小妤愣了好一會兒,才說:“你在怪我是嗎?”
孟澤霄眼睛裏沒有任何溫度的盯着安小妤說:“我爲什麽要怪你?”
安小妤摘下墨鏡,直勾勾的看着孟澤霄,幾秒鍾的功夫,眼淚就溢滿了眼眶,兩顆豆大的淚珠奪眶而出。
她邊哭邊說:“我就知道你怪我……曾經我們是那麽相愛,現在卻形同陌路,你以爲這樣的結果是我想要的嗎?這麽多年了,我之所以隐姓埋名的生活,那也是有我的難處的呀!”
孟澤霄最見不得安小妤哭,從前是,現在還是。
原本冰冷的内心一下就被她的眼淚給軟化了,孟澤霄連忙從擋風玻璃下面抽出幾張紙,幫安小妤把臉上挂着的淚痕擦幹,解釋說:“這麽多年沒你的消息,突然說回來,我一點準備都沒有。而且我找了你這麽久,你一點消息都沒透露給我,我是個有血有肉的男人,還是個曾經深愛你的男人,你也得允許我有些情緒,不是嗎?”
安小妤恰到好處的抓住孟澤霄所說的關鍵字,她反問孟澤霄說:“隻是曾經深愛過我嗎?現在呢?”
孟澤霄被安小妤看得有些招架不住,低着頭不敢再看她淚汪汪的雙眼。
男人通常都受不了這個……
他隻好轉移話題說:“先去酒店吧,等你休息好了再說。”
安小妤卻沒有再像六年前那樣乖巧懂事,他說什麽都會尊重她,她伸出雙手勾住了孟澤霄的脖子,嘟着嘴問:“你現在愛上了别的女人了是不是?霄,你真的能夠把我們十年的感情忘得一幹二淨嗎?從十二歲到二十二歲,我的初吻初戀還有那個的第一次都給了你……呼呼……”
說到後面,安小妤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眼淚從她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眶裏一顆顆的往外掉。
看得孟澤霄起了憐憫之心,一把将她抱住說:“我沒忘,過去的點點滴滴昨晚都在我的腦海裏過了一遍,可是這六年你到底去了哪裏?爲什麽要離開我?”
“嘀嘀嘀!”
外面傳來一陣陣刺耳的喇叭聲。
前方的婚車隊伍總算走遠,交通恢複了。
抱着的兩人在喇叭聲的催促下分開,孟澤霄踩了一腳油門向B市最豪華的酒店開去。
這個酒店是鼎盛集團旗下的産業,隻要孟澤霄出現,頂級的豪華套房不管有沒有被預定,最後房卡都會交到孟澤霄的手裏。
服務生把安小妤名貴的行李箱放進套房裏立刻退了出去。
奢華的房間裏隻剩下了孟澤霄和安小妤,孟澤霄把外套扔到了沙發上,走到窗戶邊看着外面的車水馬龍。
安小妤突然從後面抱住了孟澤霄,說:“霄,我好想你啊……”
安小妤自認爲自己還能掌控住孟澤霄,她以爲自己還像當年一樣,隻要賣萌撒嬌打滾,孟澤霄就能夠對她百依百順。
但是經曆過這麽多,再加上身邊有了煥然一新的孔令欣,孟澤霄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孟澤霄,安小妤的賣萌撒嬌打滾對他來說幾乎毫無用處。
“如果真的想我,爲什麽會失蹤這麽久?”孟澤霄的聲音非常冷淡,這讓安小妤有些惶恐。
安小妤微微一怔,然後說:“霄,你好像變了?”
孟澤霄非常平靜的說:“你也變了,不是嗎?”
安小妤送開手走到孟澤霄前面,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看着他說:“沒有,我沒變,我對你的心從來沒有改變過,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霄,你不要聽外面那些傳聞!”
孟澤霄反問道:“我聽什麽傳聞了?”
“……”安小妤好半天說不出話來,随即她再次用上她擅長的哭戲。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安小妤知道如果自己不竭盡所能演好這場戲,她很可能會就此失去孟澤霄。
對于孟澤霄現在的生活現狀,以及他周圍的人物關系,安小妤非常清楚,她知道孟澤霄最近一段時間在發生非常大的變化,完全可以用天翻地覆來形容。
這也正是安小妤爲什麽會選擇這個時間回國的原因,如果再不回來的話,孟澤霄的心就會被其他女人得到,而她安小妤就隻能成爲一個過去式,身份僅限于孟澤霄的前女友。
安小妤當然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