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沫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三日的清晨。
“沫姐姐,你醒了!”喜兒侍候沈沫一晚,看她睜開眼,高興得幾乎跳起來,“我這就去通知秀姨……”
跑到一半,她又折回來,看沈沫一眼,想要說些什麽,又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傻傻的一笑,“我還是先去将秀姨請過來吧!”
沈沫虛弱的一笑,喜兒已經跑出房間。她打量一眼床内,不見阿旭,心思忽然不甯起來,掀開床單便下了床。
沒走兩步,她就感覺下腹一陣痛楚,全身虛軟無力,慌忙扶住床架,這才穩住身子。
對了,她差點忘了,她着了徐嬷嬷的道,這種症狀不是産褥熱,又是什麽?
不行,她必須尋一處安靜清幽,且靈性充足的地方打坐休養才行。徐嬷嬷竟然敢出手,就沒有萬一,她這産褥熱,這裏的大夫隻怕奈何不了。
她能這麽快醒來,還是她意志力堅強,加上身懷玄術,體質與常人不同。
沈沫扶着床架站起,忍着不适,往房間外走。待她走到房間門口,那盆原本發黃的綠色盆景,瞬間枯萎,宛若幹柴。
借着這一絲兒靈力,沈沫堅持着走出房間,閉着眼睛感受四周氣息,感覺東面靈氣最盛,便步履艱難的往那處走去。
好在侯府的下人不多,沈沫路上并未被人發現。春日的清晨仍舊有些冷,沈沫着急調理身體,沒有來得及給自己穿上外套,隻着件單薄的裏衣便走了出來,陣陣微涼的風吹來,讓沈沫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原就在月子裏,此時最見不得風,卻不得不外出尋找靈力最盛之處修煉。因房間裏沒有活動的靈氣,唯一的一株盆景都被她利用枯萎,呆在房間裏,就隻有死路一條。
侯府的東面有一片小竹林,沈沫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盤腿而坐,閉目養氣,指尖指訣不停變幻。林中忽有風聲響起,竹梢微動,葉片在一陣陣微風中沙沙作響,那凝聚的靈氣形成一團白色的霧氣圍繞在沈沫周身,一圈又一圈,直到将沈沫淹沒其中。
喜兒請來華清秀,房間裏卻不見沈沫,一時間侯府裏亂了套,紛紛四處尋找少夫人。
半個時辰後,有下人前來禀報,說看見少夫人在東面的小竹林裏,急的團團轉的華清秀抱着哭鬧不休的小孫子,腳步不停的趕了過去。
華清秀領着府中下人尋來小竹林時,沈沫剛剛利用天地靈氣拔出了體内的邪毒,同時将吸收而來的天地靈氣儲存在靈界中。
所謂靈界,便是丹田所在。吸納外界靈氣入體,通過全身經脈彙入丹田之中。沈沫年少無知時曾用靈力将自己升在半空中,卻導緻旁人誤會她是妖怪,被家人丢棄後她再不曾用過。
後來從醫,便用靈力救人,用的次數和量都不大,所以她的靈界不大,每次儲存的量有限,若今後勤加練習,靈界會随着她修煉的提升不斷擴大。
“沫兒,你怎麽樣?”華清秀見沈沫隻着了裏衣端坐在小竹林的地面上,立即屏退身邊的下人,隻領了喜兒進了小竹林。
隻見沈沫面色蒼白,貼在額頭上的幾縷亂發已經被汗水打濕,掐着指訣的雙手已經平放在膝蓋上面,聽見阿旭尖銳且幹啞的哭鬧聲,她微微動了動睫毛,緩緩睜開眼來。
天地萬物一瞬間在她面前變得清晰,視力不同于以往,更加清晰明亮,她甚至能看清華清秀擔心的面孔上,毛孔中隐隐透出的汗意。
微微一怔後,她伸出雙手,道,“娘,我沒事。将阿旭給我抱抱。”
阿旭在沈沫昏迷的這三日連續高燒不斷,整日哭鬧不休,到現在嗓子都哭啞了,華清秀心疼不已,連忙将阿旭遞了過去,母子連心,希望阿旭到了沈沫懷中,能不再哭鬧。
阿旭到了沈沫懷中,小聲的抽泣幾聲後,果然不再哭鬧,大概是這三日哭得狠了,到了沈沫懷中,不一會兒就閉着眼睛呼呼大睡起來。
華清秀看着這一幕,鼻尖一酸,啞着嗓子問道,“沫兒,你……還好嗎?”
請來的大夫都說沈沫得的是産褥熱,恐怕無力回天,連帶着阿旭隻怕都不保,要華清秀提前準備後事,以備不時之需。此時看着母子二人相依偎的畫面,華清秀心疼不已。她的媳婦和孫子,真的沒救了嗎?
“娘,我很好。您讓阿旭和我在這兒呆一會兒吧!”沈沫朝華清秀微微一笑,蒼白的小臉,虛弱的笑容,怎麽看,怎麽似将要香消玉殒之人。
華清秀眼中有淚在閃爍,雖然沈沫一再說自己沒事,她卻以爲這隻是回光返照,心裏傷心不已,側過身拿袖子擦一擦眼角的淚水,朝喜兒吩咐道,“喜兒,去替沫兒取件披風來。”
“好。”喜兒早已泣不成聲,一邊用袖子擦着眼來,一邊轉身往竹林外走。
徐嬷嬷在小竹林外探頭探腦的往裏面瞧,看見喜兒出來,立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着急的問,“喜兒,少夫人沒事吧?”
“沫姐姐她……嗚嗚……”喜兒以爲徐嬷嬷是在擔心沈沫,聽她如此詢問,哭得越發傷心了,半天不能言,隻得滿面悲傷的搖了搖頭,朝沈沫住的院子奔去。
徐嬷嬷看一眼喜兒離去的背影,又轉身看一眼竹林裏隐約可見的人影,目光微微一閃,唇角幾不可查的微微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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