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趴在桌子上滿腦子都是煩亂的思緒。
賴悅也趴了下來,與崔子凡四目相對,“子凡,你能告訴我你都在煩惱着什麽嗎?”
“……”朋友之間不應該有秘密,但子凡不知該怎麽跟賴悅說。
“子凡,你是病傻啦?對了,一直忘了問你,你那天犯的是什麽病啊?那天你是去找武零來着,後來那天晚上你就沒回來了。第二天我們才知道你病了,崔校長還要我們幫你向輔導員請了兩天病假。回來後你一直沒精打采的,你犯的是什麽病啊?”李琳熱切地問道。
“…隻是一個小小的感冒。”全敬德學院東校區的老師和學生竟都不知道武零和西校區的秘密!崔子凡想她也要好好地保守這個秘密。
李琳狐疑地看了她幾眼,又朝四周望了望,“還是說你根本就沒病,隻是在那天你跟武零做了什麽,讓你不得不請了兩天假,武零不得不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崔子凡驚訝地直起了腰子,瞪着右側的李琳,在心裏暗道:“李琳,你是怎麽知道的!”
李琳讪讪地說:“你不要生氣,我隻是随便說說的。你跟武零是十分純潔的兄妹關系,怎麽可能會發生那種事呢。”
“那種事?”崔子凡在心裏奇怪地揣測着這三個字的意思,結果被赫連善打斷了。
在一旁安靜看書的赫連善突然說了話,“李琳,你真無聊!”
崔子凡、李琳和賴悅等三人無不把他們的詫異的眼光投射在赫連善的身上,看書時絕對專注也容不了别人打擾的赫連善竟然在看書的時候說了話。赫連善忽視了他們三人的詫異,直盯崔子凡,“子凡,也許你會對發生得如此突然的事還不适應。但那些事始終是發生了,你不要不知所措,要快點想出策略才好。”
崔子凡感到很疑惑,難道善是知道了什麽?
在過去的那個星期裏,真發生了太多事了。首先是那隻襲擊她的吸血鬼,如果不是他,她還在懵懵懂懂地不知武零的痛苦,黔日哥哥的身份,西校區背後隐藏的秘密。
如果不是她在那天看着武零那發着灼灼紅色光芒的雙眸裏透射着他對她的血渴望又痛苦的感情,她還真不敢相信武零是吸血鬼,他竟是隻吸血鬼!還有,藍英曾告訴她的,身爲人類的她竟然有愛慕黔日哥哥這一想法會害了黔日哥哥的!雖然她是一個懂事的人,也明白跨種族的戀愛是沒結果的,但爲什麽心會那麽痛?她那麽地不想要放棄黔日哥哥呢?
離那天在破屋裏遇到吸血鬼後,武零已經消失了一個星期了。老崔卻總在安慰她說武零過得很好,不用她擔心。雖然武零正值叛逆期,離家出走是平常事,但每回離家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星期。還有她最近最後見的武零的一次面還是在她被那隻吸血鬼攻擊的那時,那時爲了反擊吸血鬼,還狠狠地推了武零。武零在那件事受了傷嗎?藍英說武零是個專殺吸血鬼的獵人,可他又是隻吸血鬼,如此沖突的身份,會對武零有傷害嗎?獵人們會一視同仁地把身爲吸血鬼的武零殺掉嗎?崔子凡越覺得這些想法很恐怖。
還有最近,總有一個神秘人出現在她的視線裏。一開始見着神秘人是她在結束病假後回校上學的第一天,她剛開始以爲是巧合,但後來随着神秘人在她的視線裏出現的次數變多了,她不得不懷疑那神秘人是不是暗戀她,或者是她的粉絲。
今天放學的時候,崔子凡還一如既常地獨自一人地到武零的宿舍樓下站崗,又看到了那個令人厭煩的神秘人。崔子凡鼓起了勇氣走到那人的身邊,打算要給個她的簽名或說句話打發他,告訴他不要再跟着她了!但神秘人還沒等她說話便直截了當地說:“你終于還是來找我了!”
崔子凡訝然,“你你,明明是你跟蹤我。”
那神秘人笑了笑,又指了指眼前的宿舍樓,問:“這是什麽樓?”
“2棟男生宿舍樓啊!…難道,你也住這棟樓?”
“嗯。所以是你在跟蹤我啊!”那神秘人似笑非笑地說道。
慘了!被坑了!崔子凡插着腰,“哈!你是哪位!我爲什麽要跟蹤你啊!”
“我是盧林。你是崔子凡吧!”
盧林?全東校區知名度挺高的大二化學系的盧林師兄?李琳總愛發花癡講起的三個人中的一位帥哥兼東校區的代表人物!“我是叫崔子凡沒錯。你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呢?”在東校區這麽個大人物的面前,崔子凡說話有點沒底氣。
盧林的褐色眼眸裏微微收斂了剛才的笑意,透出一絲銳利,“開門見山吧。我是想跟你講講武零的事。”
——
“我正式向你介紹我是武零的表哥盧林。”
崔子凡驚訝的掐了盧林的話,“盧林師兄,你是武零的表哥!”這麽仔細看盧林和武零倒張得挺像的,身高都很高,最可恨的是,都長得那麽好看,可恨的基因啊!如果崔理事長基因好一點,她就不會被那可恨的藍英師兄貶得這麽差了。
“盧林師兄你知道武零去哪了嗎?我已經有一個星期沒見他了。今天也沒見到他了…嗯,他最近有點叛逆…身體有點不好。我真的很擔心他啊!”
“不瞞你,他身體很差。”
“怎怎麽個差法?”
“這該怎麽跟你講呢…”這時一個穿着整潔的侍應送來了他們剛點的咖啡,崔子凡要的是卡布奇諾冰咖啡,盧林要的濃黑濃黑的黑咖啡。
“盧林師兄,你就直接點跟我講吧。我受得了的。”崔子凡擺着一副面對剛搶救完她的親人從手術室出來的穿着大白袍的神情嚴肅的醫生,盧林就是那醫生,但盧林的神情還是蠻輕松的。
盧林輕咳了一聲,繼續地說道,“你可能已經知道武零是吸…”
“等一下!”崔子凡知道盧林的想要說什麽,小心謹慎地觀察四周,他們喝咖啡的這家咖啡廳挺寬敞又明亮,現在這個時間正值有課的同學上課,沒課的同學在宿舍睡覺或玩電腦,咖啡廳裏隻有幾個客人,侍應也都待在櫃台那裏,看似每人能偷聽到他們的對話,但子凡覺得還是要小心翼翼地談接下來的話,她把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是秘密,要小心說話啊。”
盧林道,“看你的樣子像個做賊的。好吧,我也勉爲其難地跟着你吧。”說着他爲他濃黑濃黑的黑咖啡添上了白糖,慢悠悠地用小湯匙攪着咖啡,“咖啡因,丹甯酸,脂肪,蛋白質,糖,纖維,礦物質,這些都是咖啡的組成的成分,其中每10克咖啡裏的咖啡因含量爲0。04克。崔子凡,你知道咖啡因是什麽嗎?”
崔子凡搖搖頭。
盧琳語速極快地說“咖啡因是一種黃嘌呤生物堿化合物,是一種中樞神經興奮劑,分子式爲C8H10N4O2,是從茶葉、咖啡果中提煉出來的一種生物堿,适度地使用有祛除疲勞、興奮神經的作用,臨床上用于治療神經衰弱和昏迷複蘇。但是,大劑量或長期使用也會對人體造成損害,特别是它也有成瘾性,因此它也被列入受國家管制的精神藥品範圍…”
“等等。盧林師兄你…想跟我表達的是什麽啊?”
盧林深歎一口氣,能讓她清楚明白的話看來唯有明講了,“吸血鬼吸血,血對吸血鬼是糧食,但對由人類轉化而來的吸血鬼是有毒的,它會讓他們慢慢上瘾,直至他們被它完全操控得不可自拔。”他擡眸盯着子凡難以置信的表情,相信她也明白他剛指的人類轉化而來的吸血鬼裏包括着零,“沒記錯的話。你被嗜血的吸血鬼襲擊了兩次。”
子凡瞪大雙眼,盧琳怎麽會知道她被吸血鬼襲擊過,在心中暗數了一下,小時候一次再加上前不久的一次,确實是有兩次,“嗯。是兩次沒錯。”
“你覺得那兩隻家夥像是沒人性的野獸嗎?”
子凡怔了怔,不可置否地點點頭。
盧林笑了笑,“他們前身是人類,但确因被血控制變成嗜血野獸,真是令人可笑的存在啊!”
子凡抿着唇搖頭,“不對,他們是令人可憐的存在…”淚水濡濕了她的臉頰,“零…也會變成那個樣子嗎?”
“差不多啦。爲了讓你容易明白,我先給你講個故事。武零和我的祖先武陵,那個陵是陵墓的陵,曾與一個女吸血鬼生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是擁有一半吸血鬼血液的人,但因爲那個孩子自出生開始就被鎖了吸血鬼基因,所以她就以人類的身份生兒育女,而她的後代都不是全都流傳她的吸血鬼基因,隻有與她一樣有一頭銀色頭發的後代體内才會有吸血鬼基因。”
子凡瞪大了雙眼,“銀色頭發!?”
“對。零就是中了獎的那個...零跟我雖都是半人半吸血鬼的祖先後代,但世上就隻有零擁有她的吸血鬼基因。在幾年前,零的家遭到一個吸血鬼的襲擊,在那場襲擊裏,零被襲擊他家的吸血鬼咬了,他體内的吸血鬼基因也被喚醒了。不過,赫連谛,一個巫師,幫零暫時鎖住吸血鬼基因,可是到現在,他的吸血鬼基因變得很強大了,沒人能再鎖住,因此,零随時可能變瘋狂,瘋狂後會變成一個沒有理智瘋狂嗜血的怪獸。他真的變成那樣的怪獸,血獵就會殺了他!”
“不能殺零!”
盧林歎了口氣,“零是我的親人,我也不想他死。所以需要你的幫忙。”
崔子凡脫口而出道,“我真的能幫到零嗎?”
——
崔子凡忐忑不安跟盧林來到一間黑暗的地下室裏。
地下室裏有一間殘敗的木牢,忽明忽暗的小黃光在木牢裏的木桌上的燈盞上閃亮着,燈光下照耀着一個削瘦的身影,那是武零,他消瘦了許多,安靜地背靠着殘破的磚牆上,一腿曲着一腿平放在地,雙眼閉着像是睡着了。
崔子凡急忙跑到了武零的身邊,細細看了看他。
地下室裏有暖氣,零隻穿着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在白色襯衫上有幾塊像是血迹的赤色污迹。崔子凡探查武零的呼吸,幸好,還有呼吸,隻是微弱了點。
盧林說,“他體内瘋狂的吸血鬼基因所帶出的問題全面迸發使他不斷發狂,爲了避免他誤傷了人,我們不得已把他關在這裏。”
崔子凡心跳如擂鼓,手都在抖了。
盧林輕笑了聲,“看來你很怕啊!也是。有誰不怕吸血鬼啊!就連我在第一次見到吸血鬼的時候都覺得怕。吸血鬼就是一個恐怖的存在。”
“我不怕吸血鬼!吸血鬼又不是全部都是恐怖的存在,還有些是好的存在。”
盧林的眼中似乎閃過憤怒,“你指的好的存在是指武零,還是西校區那個顔黔日?”
“你也認識黔日哥哥!”
“怎能不認識?他可是血獵監視裏的大名人啊!不過,我勸你不要靠近他。做人類的本應該要不知道吸血鬼的存在或者是爲了保護自己而遠離吸血鬼。”
“可是我現在已經無法逃脫了。”崔子凡握着武零冰冷的手,“讓他喝我的血就能救到他嗎?”
盧林說:“武零是一個矛盾體,他體内有吸血鬼基因和血獵基因,兩者相互排斥抵抗,使他存活的幾率極小。讓他喝第一口血必須得十分謹慎。赫連谛就說試試讓你成爲他的第一個食物。”
崔子凡吼道,“請你确切地告訴我我的血真的能救到零嗎?”
盧林被崔子凡吓了一跳,道,“我不知道。但爲了救武零,我覺得值得冒險搏一搏。”
“冒險?是什麽意思?”
“萬一你的血也是錯,同樣會令武零發狂,最後,我們不得不殺死他。”
“你們要殺死他!”崔子凡驚訝地瞪着盧林。
盧林神色黯然地道,略有些沉重地道,“殺死有可能傷害人類的吸血鬼是我們血獵的責任。”
盧林還在說着什麽話,但子凡已經聽得模糊了,她隻聽見自己的心劇烈地跳動和像是握在她手裏的一用力就碎了的武零虛弱的呼吸聲。
——
在莊嚴宏偉的宅邸下有許多看似保安的人把守在各個角落,守衛極爲森嚴,要進入宅邸,必須通過重重大門。
一扇高大的大門吱呀響起,前面徐徐走來一人。
“喲。是什麽風将崔校長吹來了。”那人坑坑窪窪的臉上有一道森然的刀痕。
崔劍華笑了笑,“那風可不一般了!不但将我吹來了,也将你吹來了,老夜,你看,咱們多巧啊!”
被崔劍華稱爲老夜的人名爲夜刈,是血獵夜族的當家。夜刈明顯沒有跟崔劍華繼續開玩笑的心情,走到崔劍華身側壓低聲音問,“我那令人不省心的徒兒還好嗎?”
崔劍華也低聲回答他,“放心。零有我照看着,他會沒事的。”
“你将零關在哪裏了?”夜刈的語氣很嚴肅。
崔劍華用無可奉告的表情看着他,“此時他很痛苦,我們也很痛苦,相信我,我會讓零變好的。”
夜刈默然點頭,良久,拍拍崔劍華的肩膀,“我相信你。還有,”他瞥了眼身後那扇高大的門,在崔劍華耳邊低聲道,“那個盧老頭剛已經答應我,血獵會觀察零一段時間,若零沒有傷害人類,血獵自然不會貿然行動。”
“你相信他嗎?”
夜刈哼了聲,“盧老頭有多狡猾我們還不清楚嗎!但血獵至今還沒有行動,看來他們真的在觀察着零。”夜刈握住崔劍華的臂膀,肅然地道,“老崔,不要讓零有事。”
崔劍華點頭,“雖然你在我之前跟盧老頭談過零的事了,但我還想要找盧老頭親自跟他談一談,确定他并沒有殺零的心,我才放下心。”
“好。盧老頭就在裏面,你去跟他談吧。”說着,夜刈邁步離開,背對崔劍華說,“老崔,拜托你了!”
本書由首發,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