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安燃未皺起的眉頭、瑟瑟發抖的小唇和水汪汪的大眼睛,真是我見猶憐的小女孩,伸手想去撫摸她的小腦袋,但她避開了她的手。
顔翊将手收回來,歎了聲,“你很害怕我嗎?”
安燃未隻低着頭,不敢去看顔翊的臉,頓了頓,強壓着因害怕而産生的顫抖地道,“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目的?”
“雖然我年紀小,但我還不至于天真的相信你這個吸血鬼公主沒有目的就救了我。”
顔翊沉思了片刻,摸着下巴,“目的…還是有的。”
安燃未蓦地擡頭去看顔翊,對上顔翊的雙眼又立刻低下頭,聲音忍不住發顫地道,“到底是什麽目的!”
“你還記得我說過,''我會滿足像你這麽倔強勇敢聰明的孩子的報仇心願的''嗎?”
安燃未默而不語地點點頭。
顔翊掩嘴笑了笑,“抱歉。我後來覺得我的那個句話錯了。”
安燃未瞪大了雙眼,“……”
顔翊頓了頓,“我不能讓你報仇,但是,我想請你幫我将你的報仇變得更有價值。”
安燃未不懂她的意思,困惑地看着她。
“世界通行的一句話,''民以食爲天'',在幽谷國裏當以血爲天。我們嗜血,也忌憚血,對人類,我們又恨又愛,但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失去了人類,唇亡齒寒,沒有人類,我們隻能等着被餓死。”
“哼。這是你們的事!”
“''爲了族人也好,爲了世界和平也好,血族與人類一定要和平融洽地共處,否則隻會兩敗俱傷。''這句話是黔日教會我的,我雖沒有沒有讓血族與人族和平共處的大志,但我想盡我所能幫助他,讓血族與人族達成永久的和平,不再有像你父母一樣可憐的血奴出現。”
“…這句話雖說得正氣凜然,但卻不能讓人信服。你都說了血族是以嗜血爲生,一天有吸血鬼的存在,一天就有像我父母親這些被你們血族殘酷殺害的血奴的存在。”
顔翊頓了頓,聳了聳肩,“事在人爲。世界并不完美。世事也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存在,但起碼會有人再不斷地将它改善。”
安燃未沉默了,不是因爲她贊同了顔翊的說法,而是因爲她沒有想到能駁斥顔翊的話。
顔翊嘗試着伸手撫摸她的頭,她竟乖了許多,不再避開她。她的頭發軟軟的,柔順得像出生嬰兒頭上幾根毛,不禁激發起顔翊的母愛。
“要不你做我的幹女兒,讓我來保護你吧。”
“哈?”
顔翊笑了笑,“别看我隻有十九、二十的樣子,其實我都活了二千多年了,在你們人類眼裏應該是個老怪物吧。”
安燃未愣愣地看着她。
顔翊皺眉道,“你别這麽奇怪地看着我,二千歲對一個貴族階級以上的吸血鬼來說算是很年輕的了!”
“……”
門外傳來胡琉佳的催促聲,“公主!十分鍾已經到了哦!請快點過來練習!”
顔翊無奈地歎了口氣,扭頭對安燃未說,“我要繼續去練習了。我們下次再聊咯。”
在顔翊要離開時,安燃未慌忙道,“欸!等等!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顔翊轉身去看她,頓了頓,“血族與人族最主要的矛盾是血奴的問題,解鈴還需系鈴人,你有興趣想做血奴的代言人幫我們血族向人族傳遞我們真摯的友好嗎?”
“……”
——
“好。就這樣,深呼吸,一步一步,十分優雅地走。”
胡琉佳極盡責任地教導敦促顔翊學習用跟高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路,而站在另一邊的藍英則有些心不在焉了。
顔翊爲了在不足三日後舉行的頌月節宴會裏出洋相也丢了黔日的臉,十分努力地練習走姿、坐姿、舞姿、吃姿等等。
不小心腳一歪,又要再次屁股撞地時,腰間被強有力的手臂一把摟住,将她扶穩。
顔翊睜開眼看,是黔日近在咫尺的臉,他清俊的五官、淡雅的氣質,極顯溫潤如玉。
他爲她擦掉額頭上密布的汗珠,笑了笑,輕聲道,“累了嗎?”
顔翊臉頰像抹了胭脂,兩側都绯紅了,搖頭,“不累。”
“可是你臉都紅了,真的不累嗎?”
顔翊扶住他的手,直起了身子,又是搖頭,“不說了。時間很緊,我要繼續練習才行。”
黔日看了看她,又望向了靜靜站在不遠處看着他們的胡琉佳。
胡琉佳對上了黔日的視線,立刻低下了頭。
黔日問:“還剩下什麽課?”
胡琉佳恭敬地禀報道,“還剩下練習華爾茲的課。”
黔日點點頭,又問,“練習的華爾茲的舞曲是''天空之城''嗎?”
“是的。”
“好。請幫我播放這首歌曲吧。”
胡琉佳愣了一下,立刻道了聲“是”。
顔翊有些不解,但在看到黔日向她伸出手時,她恍然大悟了。
黔日微笑着道,“MayI?”
顔翊有些羞赧,點點頭,伸手放在黔日寬大的手上。
黔日将她的手握住,“像以前那樣,跟着我的腳步一步一步慢慢來,跳錯了一個舞步也不要緊。”
顔翊有些困惑,“像以前那樣”?難道黔日以前教過作爲崔子凡的她練過華爾茲?
她做崔子凡的19年,與二千年相比,微小得若一顆沙子,那19年裏的記憶更顯得微不足道,可是,卻像藏着許多珍貴的寶物的潘多拉盒,總迷惑着人去将它打開。
黔日突然痛哼了聲。
顔翊低頭去看,發現她的高跟鞋踩住了他的腳,她急忙收起腳,“對不起。”
猝不及防間,黔日蹲下了身,握住了她的腳腕,“痛嗎?”
“…還沒至于筋骨斷掉…明明是我踩了你的腳,你怎麽關心起我的腳來了!”
黔日笑了笑,“這是當然的。你是爲了我才拼命地練習。翊兒。你不要太勉強自己啊!”
“…我一點都不勉強…啊…”顔翊還沒反應過來,黔日将她淩空打橫抱起來,又放她在一張凳子上坐下。
黔日單膝跪下,幫她脫了束縛得她的腳都變紅腫的高跟鞋,又将她的一隻腳拿起擱在他的膝蓋上,細心地幫她按摩她的腳,“人類說吸血鬼都是冷血無情之物,但我們懂得彼此,我們不比鋼鐵堅硬,受傷時也是很想有人在身邊呵護的,是嗎?翊兒。”
顔翊點點頭,嗯了一聲,看着黔日爲她按摩她的腳溫柔的模樣,心裏軟塌塌的,遲疑了一下,“黔日…我這次回來與你重見,你總是在說這些…像是告訴我你不能失去我,我不能離開你的話,難道…黔日你一直在不安着?怕我會突然要離開你?”
黔日沉默,良久,“太陽和月亮,你選擇的…還是太陽?”
顔翊瞥了眼從窗外照進來的中午十二點燦爛的陽光,雖然回來了幽谷國,但她已習慣了在人類社會的作息時間,怎麽改也改不掉,爲了配合我,黔日、胡琉佳、藍英等他們都很累。
顔翊低下頭,說了聲,“對不起。”
擡眼看見黔日神色有些黯然和落寞,一絲痛刺過她的心髒,她撫住黔日的臉,低頭親吻他的唇,“黔日。黔日。黔日!我一直很喜歡你這個好聽的名字,因爲它總讓我覺得你就是我黑夜裏的太陽。”
黔日一手将她的脖子拉下,一手按下她的頭,将她的唇撞上他的唇,忘情地吻,似乎要将她的唇全部啃噬掉。
見狀,藍英、胡琉佳等人都慌忙退下,隻留顔翊和黔日兩人在空曠的大殿内。
很痛!
顔翊從痛中感受到了黔日對她愛之深,感受到了他強烈的不安。她感到很愧疚,也很想要彌補她給黔日帶來的痛苦。
她模糊地道,“黔日,我會守承諾的,永永遠遠地陪在你的身邊,永永遠遠都不會再抛下你了。我愛你哦。黔日。”
模糊聽到這句話,黔日抱着她的頭的力變大,吻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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