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好小子,真是很久都沒人敢向我挑戰了。既如此,我就讓你看看你我的差距究竟在哪裏,也算是提攜後進了。”蒙骜很是欣慰的笑了起來,作爲曾經的大秦人,他喜歡有血性的後輩子弟,因爲那血性,正是大秦的魂!
一陣陣的元氣翻湧,蒙骜全身黑色元氣湧動,配着那漆黑的山紋重甲,猶如一尊活生生的戰神屹立在那裏。
而與之相對的,段侯爺則成爲了那隻撲火的飛蛾,他目光堅定,眼神看向的卻是遠方。
他忘不了那個改變自己一生的老人家的每一句教誨,他是上地人,卻因爲家族蒙難自小在蠱地長大。哪怕後來他被殘存的族人們接回神州大地,哪怕他深得天帝寵信,他也不曾忘記了,那一年,老人讓自己看的,蠱海那滔天的力量!
風吹雨打六月天,煮酒言歡醉不言。愛恨離愁皆虛幻,唯有蠱海浪滔天!
“滂沱戰意!”
大刀橫橫的斬向了蒙骜,刀看起來很平靜,其中的意卻早已滔天,元氣瘋狂的湧動,天地似乎都狂暴了起來。
那是一種湮滅天地,碎盡虛無的滔天之意。當戰意在魂轉境手裏運用出來的時候,它已經不再僅僅是加強攻擊或增加力量,破除邪祟的功效。
因魂轉境修的是魂,融的是天地。當段侯爺揮出這一刀的時候,這天地,這世界,都似乎被他融了進去,本來平靜的蠱海都瞬間狂暴了起來。
一股又一股的水屬性天地元力從蠱海而來,從天地而來,融入到了段侯爺的一刀中。
初始時平平無奇的一刀,待它真真正正到了蒙骜面前的時候,滔天的元力幻化成了澎湃的巨浪,就那麽湧動着,翻騰着,席卷向了蒙骜。
蒙骜笑的更開心了,輕輕撫摸着手中的大明節钺,蒙骜的神色裏有了些許追憶,在他們曾經的大秦,也有這樣的國器!
“暴虎馮河!”
蒙骜一聲大吼,雙手握住了節钺,就那麽對着那澎湃的巨浪迎頭劈砍了下去,那一瞬間,蒙骜的身上似乎連一絲元氣的波動都沒有……
浪,滔天。段侯爺的刀真真像那連綿不絕的巨浪般,一擊又一擊的劈砍而去,天地都好像變成了藍色,向着蒙骜壓迫着,推擠着,似乎不把他擠壓個粉碎就決不罷休!
而蒙骜的招式裏卻沒有半點其他的迹象,他肌肉贲結着,好似凝聚了全身的力量,額頭上青筋都已經爆了出來,就那麽一斬而下,一斬而下!
刀,碎了。若不是蒙骜最後留了手,段侯爺幾乎要被一擊斬成了兩段!鮮血浸滿了他的麒麟補服,他顫抖着,大把大把的咳出血來,卻始終不肯倒下!
段侯爺顫顫巍巍的站立在那裏,身子還立直着,手中卻已經沒有了刀。他緊緊的盯着蒙骜,眼神裏的桀骜不馴如熊熊的烈火,燒不盡的沸騰起來……
蒙骜淡漠的笑了笑,開口說到:
“有野心是好的,但在沒有與之相匹配的實力前就過早的顯露出來,隻會爲你招緻災禍!”
蒙骜又一次舉起了手中的節钺,漆黑的光芒一閃而過,長長的節钺兇厲的向段祺烈的頭顱斬落!
眼看着堂堂的段侯爺即将命殒當場,沐棄兒都已經不忍心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變故卻陡然發生!
段侯爺身上突然有明黃色的光芒亮起,有九龍騰飛之像顯現出來,盤在了一起似乎結成了什麽詭異的符印,不傷分毫的就輕易擋下了蒙骜的一擊。
一陣陣空間波動開始纏繞着段侯爺的身子周圍出現,傳送之意已經十分明顯。
“真沒想到,天帝竟然寵信你到如此地步,連這件囚龍遁天都賜予給了你,難道他還真的妄想重回巅峰麽!”蒙骜的面色終于有些難看,聲音裏有了少見的急迫和不安。
段侯爺沒有回蒙骜的話,他張了張嘴,似乎對空氣裏說了些話進去。
明黃色的光芒再次閃爍,空間之意猛的劇烈起來,如那終于飽和的氣泡,噗的一聲炸裂了開來,帶着段侯爺消失的無影無蹤……
雖然對于天帝插手頗有不滿,可對于那份名字上由天帝頒下的旨意,蒙骜卻準備照本宣科的執行!
他收起了手中的大明節钺,對那些在沐棄兒和老盛頭面前擺好了陣勢的秦軍兵士們一字一句說道:
“殺幹淨!”
“諾!”
秦軍士兵們一邊大口的應道,一邊邁動了腳步,鋒利的長戈,漆黑厚重的元氣,一步步逼緊了沐棄兒和老盛頭……
天地間的氣氛漸漸壓抑了起來,一隊隊軍士,一把把長戈,沐棄兒就那麽眼睜睜的望着。心裏,與其說放棄了希望,不如說已經死掉了。
太多太多的事情,有崖部落的過去,父親蠱三的過去,還有什麽十三爺,天帝,秦軍
,蒙骜,一個個又一個鮮活的人物,一個又一個鮮活的事迹,以及族人們淋漓的鮮血,母親臨死前依舊空洞的眼神,不知所蹤的弟弟妹妹……
這一切的一切,讓沐棄兒感到了厭倦,他無比的懷想以前的生活,卻發現怎麽都回不去了……一切的一切,都回不去了……他第一次明白了,有一種感覺叫累!發自靈魂的累,不想什麽未來,不想什麽争鬥,隻是天若給,我便受,一切随命的無奈!
老盛頭卻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樣子,歲月,賦予了他更加滄桑的面龐和愈加透徹的心靈。
秦軍們近了,更近了,那淩厲的長戈上的血迹都已經清晰可見,老盛頭卻依舊沒有絲毫的動作,甚至任由那些長戈距離一臉呆滞的沐棄兒已經不足一尺的距離!
有一聲歎息自崔子善口中發出,他一臉無奈的對着天空開口說道:
“太叔祖,出手吧……那段祺烈早就猜到了您的存在才會将這般秘辛告知于我,我崔子善卻隻能心甘情願的接下他的盤口……”
接着歎了口氣,崔子善自言自語道:
“看來以後輕易不能出門了,我這把歲數的人了,卻屢屢被人算計于股掌之間,真是丢盡了我崔家的人!”
有一聲放蕩不羁的大笑在空中響起,一個胡子斑白的老頭突然在空中顯現,臉上浮現着一抹嘲諷的對崔子善說道:
“你捏碎命符向族裏求援,我受限于族規不得不親自出山一趟,如今你既然已經安然無恙,不過是要斬兩趾而已,你又有何面目要我老人家出手!”
“真是荒謬!”老頭子一甩手就準備離去,卻被崔子善接下來的話驚在了原地……
“我自己的罪責自當由我自己承擔。請太叔祖現身非是爲了我自己,而是爲了遠處那個孩子。”
“跟那孩子一起的老頭子應該是一位洞師,其必然有方法遁離此處逃離生天,而唯一能阻止他的術法的,此地隻有您與蒙骜二人!”
老頭子似乎是對崔子善的推崇頗爲滿意,褶皺的臉上有了些許笑容浮現,他一臉得意的開口說道:
“那又如何?老頭子厲害跟我出不出手有什麽關系麽?難道你堂堂崔家子竟然心胸狹隘到容不下一個孩子?”
“難道……他是你的私生子,可你又不想認他,所以才讓老夫留下他好借秦軍之手一了百了?你這簡直是在謀殺我崔家下一代,老夫絕不能允許你如此肆意妄爲!”老頭子先是一臉沉吟,随後恍然大悟,最後一臉憤怒的說到。臉色變化之快比開染坊的都要任性幾分……
“這老不修……都死過一次的人了,還這麽口無遮攔……”崔子善心裏不禁嘀咕道。
不管心裏如何腹诽,表面上崔子善是萬萬不敢表現出分毫的,誰都知道某些人的厲害是出了名的,神經,也是出了名的……
崔子善提縱了身子向着太叔祖行了過去,在他耳邊輕輕說了那麽幾句話,隐約間似乎提到了一個沐字……
本來嘻嘻哈哈,沒個正經樣的太叔祖,面色卻驟然嚴厲了起來!
一步,隻一步,輕輕的一邁就出現在了老盛頭面前,緩緩開口說道:
“若我幫你阻攔下蒙骜,你可有把握帶這孩子逃離此地?”
正發愁怎麽逃之夭夭的老盛頭聞言頓時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剛點完就覺出不對來,心裏暗自嘀咕道:
“這看起來比自己還那什麽一些的老家夥真能攔住蒙骜?别是裝蒜的吧?”
“”自己那術法短期内可是隻能使用一次,萬一這老家夥不行,蒙骜可是一定會打斷自己的,一旦施術中斷。今天也就交代在這裏了……”
可眼下又沒有更好的辦法,秦軍已經沖擊而來了,迫在眉睫的老盛頭也隻能相信這老頭了。
秦軍到了,一個個一扭身子,腰腹發力,如林的長戈已經向着沐棄兒,老盛頭和背對着那些兵士們站立的老頭子狠狠刺來!
時間,在此刻仿佛都停止了……
令人驚異的是,那些黝黑的發亮的長戈和那一隊隊兇殘的秦軍好像突然被這片天地隔離了似得,無論他們擊刺還是劈砍,調動元氣或是僅僅憑借蠻力,竟然都在自身周圍那小小的方圓内被困住出不來了……
老盛頭見此情景眼睛一亮,機會來了!左右手雙雙相對,嘴裏絮絮叨叨,瑩白色的光芒驟然猛烈了起來!
遠處見情況不對的蒙骜連忙沖了過來想要阻止老盛頭,卻一樣被那老頭子一圈一點,困住了身影動彈不得!
“你是崔子忠!你們崔家難道真要與十三爺爲敵麽?就爲了這小小的蠱人孩童?甚至公然相助天帝欽點的罪犯?”蒙骜大聲怒吼道。
老頭子崔子忠笑了,緩緩開口道:
“你知道的,老頭子是死過一次的人,跟你的情況有所不同。所以别說這帝诏隻不過是你那狗屁十三爺矯的,就是真正的天帝旨意,我也不放在眼裏!”
蒙骜沒有再說什麽,隻是一心一意的沖破崔子忠的術法束縛,眼看得他從頭顱到雙腳都漸漸恢複了行動力,身子好像一閃而過的從那片束縛的空間中撲的一下鑽了出來。
一聲大喝!蒙骜揮舞着沙缽大的拳頭鑿向了老盛頭和沐棄兒。
迎接他的,卻隻有混亂的空間之力和那悄然遠逝的瑩白色光芒……
未來,一切,都在此刻,轉向了另一個不爲人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