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汝南一戰的失利後,接連遭到挫敗的曹軍在曹操的怒火下,猶如被蝼蟻激怒的猛虎一般,帶着滔天的殺氣向着荊州的方向大步前行。那股嗜血的峥嵘,使得本就有重病在身的劉表,在接到自己那位便宜族弟劉備的一封撤退戰報後,終于再也支持不住,躺倒在自己的病榻上一命嗚呼,魂歸天地,連自己的後世都沒有來得及囑托。
而本就暗流湧動的荊州在劉表這位唯一能夠鎮得住腳的撐天柱倒下後,也終于露出了自己那隐藏許久的衰弱一面。
在蔡、蒯家早已暗中投靠了曹操一方的前提下,許多原本還有些搖擺不定的中小家族在看到曹操大軍已經要兵臨城下的情況後,也在蔡、蒯兩家的暗示下,開始倒向北方的曹操勢力,使得在荊州的朝堂上,投降派的實力獲得了空前的膨脹,隻剩下一些堅持大漢正統和想要維護荊州利益的小部分勢力還在堅持說要抵抗曹軍的入侵。隻可惜大勢之下,這些人的觀點和意見此時已經很難再左右荊州的未來走向。
由于之前劉表的長子劉琦早已被徐庶幾人給忽悠的跑去駐防被孫權洗劫一空的江夏郡,因此在襄陽沒有其他競争者的情況下,對荊州之主的位置窺伺多年的蔡氏一族終于露出了自己的毒牙。
趁着劉表病死床榻的機會,心機頗深的蔡夫人立刻找人叫來自己的大哥蔡瑁和其搭檔張允前來商議,最終決定并且假傳劉表的遺言,讓蔡夫人所生的次子劉琮繼任荊州之主的位置,等到繼承事宜結束後,再爲劉表舉哀報喪。
說實話,比起性格較爲懦弱的大公子劉琦,蔡夫人所生的次子劉琮到是頗有乃父之風,爲人聰慧伶俐不說,雖然尚且年幼,卻也已經有些自己的主見。因此如果生在太平時期,相比之下,劉琮到是比劉琦更适合繼承他父親劉表的位置。
隻可惜此時正值曹操發兵南下,在北面的劉備撤出汝南後,想要在荊州人心不穩的時候舉兵對抗曹操,顯然是一個很不靠譜的事情,更别提他劉琮這個位置還是靠假傳遺命得來的。因此,在成功繼任大位後,頗有自知之明的劉琮立刻召集手下的文武官員,向着自家的一衆老臣苦着臉道:“諸位,眼下我兄長正在江夏駐防,背面還有叔父劉玄德在對抗曹軍。此時你們奉我爲主。如果我兄長和叔父前來興兵問罪,又該如何解釋?”
聽到劉琮這番似乎想要挑梁子不幹的話,底下的一群老狐狸立刻不幹了,想他們這群人在官場混迹多年,又怎會不知此時荊州之主的位置就是一塊燙手山芋。要是在以往太平年間,或許他們還會爲這個荊州之主的位置打破腦袋,但在現在這種曹操幾十萬大軍快要來到襄陽的情況下,早已暗中和對方勾搭上了的這群人是說什麽都不會對劉琮的位置有什麽想法的。相反,這群年老成精的家夥還會拼了命的穩住劉琮的地位,直到曹操的布鞋踏上襄陽的土地。
至于這樣做的原因嘛,呵呵,試想天下間又有誰願意頂着一個賣主求榮的名聲在外面招搖過市呢?哪怕那些明眼的人都能看得出這其中的名堂,但是隻要還有一塊遮羞布,那麽對于這些臉皮早已厚的可以和襄陽的城牆相媲美的老狐狸而言,那也就夠了。
比起那個現在還在江夏郡放哨,關系又不怎麽熟絡的劉琦,劉琮這個年歲尚小,還被蔡氏一族掌控者着的小娃娃才是最好的傀儡。隻要在曹操大軍來到襄陽後,劉琮可以作爲代表向曹操投降,那麽他們這群人的名聲和利益就可以完整的保留下來,不會遭到什麽損失。至于那個一個喊着要“誅滅曹賊,興複漢室”的劉備嘛,哎,那是誰啊?這個天下間有這麽一号人麽?
在這群老狐狸們的眼中,此時坐在他們上方的劉琮早就已經不是什麽荊州之主了,而是一個可以爲他們換取家族利益平安的護身符,相比之下,之前一直交好的劉備和苦苦在江夏駐防江東的劉琦,都不能和眼前的利益相比。爲此,哪怕是和前劉備和劉琦翻臉,這些老狐狸也會在所不惜。
不過正所謂世事無絕對,雖然此刻的荊州朝堂上大部分的人都有着背主以求榮的心思,但是總有那麽一些人,始終都會堅持自己心中的底線,哪怕這些人手上并沒有什麽力量,但是在士爲知己者死的古代,這些人哪怕明知是死,也會爲自己心中的理念抛頭顱灑熱血。而原本劉表原來的幕官李珪,就是這麽一個慷慨激昂的人。
在這裏就不得不說劉表此前善待文人的政策多少還是有些效果的,至少在此時自家孩子就要被一群豺狼吞的連渣都不剩的時候,并無什麽大才的李珪還是挺身站了出來,在一道道飽含殺意的目光中,仰頭直視着苦着臉坐在主位上的劉琮道:“公子之言甚善,眼下荊州勢危,公子可以命人急發哀書到江夏,請大公子劉琦回襄陽繼任荊州之主,再派人去請在北方抵抗曹操大軍的劉玄德一起前來荊州理事,這樣一來,結合荊州、淮南的力量,北可以對抗曹操,南可以禦防孫權。如此,則我荊州當再無憂慮,此則爲眼下萬全之策也。”
一聽李珪要讓劉琮招來劉備和劉琦抵抗曹操,堅持投降的蔡瑁和張允立刻就不幹了,當下,就見站在武将首位的蔡瑁站出身來,面露兇相的對着李珪道:“你是何人?竟敢亂言以逆主公遺命!真當本将手中劍鋒不利嗎?”
而早有赴死之心的李珪在看到蔡瑁站出來後,立刻破口大罵道:“蔡瑁,你内外勾結,假稱遺命,廢長立幼,眼見此刻荊襄九郡就要斷送在你們蔡氏之手!要是先主有靈,必當殛你性命!”
一番話罵出來,不僅是面對着李珪的蔡瑁臉色鐵青,就連站在朝堂兩旁的一些文臣武将臉色也是微微的不自然,畢竟從事實上來看,他們這些人的所作所爲其實和蔡瑁沒什麽兩樣,李珪的這番謾罵其實也是将他們也包括了進去。
而蔡瑁在經受了李珪的一番謾罵後,當即大怒,也沒管主座上劉琮的臉色,直接叫來門外的衛兵将李珪押出門外,斬首示衆。而原本還在爲自己有可能會脫離苦海而高興的劉琮在看到自家的舅舅居然如此兇殘,根本不顧自己這個外甥将來可能會面臨的災難後,也就死了心中想要挑梁子不幹的想法,老老實實地在一衆“忠心耿耿”的文武陪伴下,待在襄陽城内,等待曹操的到來。
而已經掌握了荊州大權的蔡氏宗族,則在蔡瑁的命令下,讓宗族子弟分領荊州之兵以駕鎮守荊州,作爲幕後策劃者的蔡夫人則和劉琮直接在襄陽駐守,以防備江夏的劉琦和北方的劉備。至于原來的荊州之主劉表,其靈柩則在襄陽城東的漢陽選了一塊風水不錯的地方,直接下葬。至于什麽通知家屬之類的東西,此時誰還會敢和蔡氏一族對着幹去告訴劉琦與劉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