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封城一間寫字樓裏,埃德溫大腹便便坐在椅子上,他今天的心情很好,因爲手下們這次給他帶回來的奴隸,都是身體強壯的男丁,可以賣個好價錢。
按照維和軍的法令,在維和軍的領地上,是不允許販賣奴隸的。但毀滅者則不然,一些毀滅者勢力,由于缺乏勞動力,還是會購買奴隸。而奴隸的來源,自然就是維和軍領地裏那些貧民窟裏的人了。
埃德溫熟知裏面的道道,在花了一些錢打點好關系後,便暗地裏找人到貧民窟抓捕一些流浪漢,反正這些人的死活,維和軍也不會管。得了埃德溫的好處,地方守衛便也睜隻眼閉隻眼。
他正坐在辦公桌前哼着小曲,忽然電話就響了起來。
吵鬧的鈴聲,似乎打擾了他的雅興,他有些不開心地皺着眉頭,拿起桌上的電話,不耐煩道:“喂!哪位?”
“是我!”電話中響起了沉悶的聲音:“埃德溫,我的朋友。我想那筆錢,你應該得彙過來了吧?”
埃德溫一聽,吹了吹胡子,大聲說道:“刀疤,你急什麽?我這次的貨還沒轉手呢,等我把貨賣出去了,才能有錢給你!”
“最多給你三天。如果三天還沒到賬,你應該知道後果。”沉悶的聲音似乎也有些不耐煩,說完這句話就挂了。
埃德溫重重挂上電話,鼻子中哼出一股氣,不滿道:“哼!一群野蠻人!見錢眼開的白眼狼!”
他的興緻頓時都沒了,感到屋裏憋悶,就要走去打開窗戶,誰知辦公室的門忽然“嘭”一聲被踹開。
“是哪個蠢貨……”埃德溫大怒,轉過身來,話才說了半截,頓時就吓了一跳。
隻見門外走進來三個人,兇神惡煞的。而他安排在門外的保镖們,已經躺了一地。
“你們是誰?”埃德溫戰戰兢兢問道。
來者卻不理他,徑直走了過去,一把将他拎起,扔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他震得差點咬斷了舌頭,吓得一動也不敢動。他以爲是搶劫的,頓時有點擔憂地看了某隻抽屜一眼。
而來者三人中,領頭的一個兀自拉了張椅子過來,坐在了他面前,翹起二郎腿,終于開口說話:“我問你,你是不是有一位叫‘喬’的手下?”
這人正是喬裝打扮混進羅封城的劉辛。
北辰交給劉辛查找子喬的事情,雖然也沒怎麽多說,敏銳的劉辛也察覺到,這個子喬對北辰很重要。便也不敢放由手下去辦,而是親自過來調查。
“喬?”埃德溫聽得心裏頭一緊,支支吾吾道:“喬……哪個喬?”
劉辛在北辰面前唯唯諾諾,但在這個埃德溫面前,卻沒那麽好說話了。他見埃德溫吞吞吐吐,頓時大怒,一把抽出了刀子,重重紮在桌子上,大喝道:“說!有沒有!”
“有……有!”埃德溫尖叫起來,頓時吓得魂不附體。
“很好。”劉辛擺出一張“善意”的笑臉,繼續問道:“現在把他交出來。”
“交……交出來?”埃德溫聲音顫抖,十分緊張。
“怎麽?有什麽問題嗎?”劉辛面色一寒,盯着埃德溫。
“可是,他……他已經死了!他有天幫我押運貨物,不幸被強盜殺了!”埃德溫急忙說道。
劉辛聽得心中一沉,深深吸了一口氣,“你說什麽?死了?你确定?”
“是,我确定。”埃德溫被劉辛盯得汗毛都豎了起來,恐懼地說道:“他被殺了,千真萬确。”
“誰殺了他?”劉辛的臉色越來越冷。
“我……我不知道……”埃德溫驚慌失措,支支吾吾說道:“那天來刺殺的人蒙着臉,我不知道是誰!”
“你在撒謊!”劉辛惡狠狠地盯着埃德溫的眼睛,埃德溫并不敢跟他對視。眼睛裏閃動的神色,哪裏瞞得住劉辛。
“我……我沒有撒謊。”埃德溫強辯道,但聲音顯然底氣不足。
這時劉辛正待說什麽,手機忽然震動起來,連忙拿起電話。
……
“喂?事情辦得怎麽樣了?”北辰的聲音自電話那頭傳來。
“首領,事情是這樣的。”劉辛說着,随後把經過一五一十告訴了北辰。
他又急忙補充了一句:“不過這個埃德溫說話吞吞吐吐,我懷疑另有隐情。”
北辰靜靜在電話那頭聽着,許久,沉聲對劉辛說道:“把他給我帶回來!還有他身邊的人,一個不剩全部帶回來!”
劉辛聽北辰的聲音,簡直寒冷得像是在冰窖裏,連忙答道:“是,我馬上辦!”
他說完那邊就挂上了電話。看了看門外滿地的工作人員和保镖,皺了皺眉,朝身後的手下道:“快聯系城裏,再派十個手腳利索的兄弟過來,我們要連夜把這些人帶出去!”
身後手下當即領命。
劉辛回過頭去,黑着臉看向埃德溫,忽然冷冷一笑:“你惹到大人物了。”
埃德溫哆哆嗦嗦的,聽見這一句,下意識問道:“大……大人物?”
“這位大人有個外号,叫做夢魇,他的通緝令現在還滿天飛呢,想必你不會陌生吧?”劉辛幹巴巴笑了兩聲,此刻看向埃德溫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個死人。
而埃德溫一聽見夢魇兩個字,哪裏還把持得住,兩眼一翻,就昏了過去。
……
火雲軍牢房裏,北辰坐在典獄長的椅子上,聽着劉辛仔細将昨晚的情形描述出來。他聽得很仔細,似乎不想遺漏過任何一個細節。
但善于察言觀色的劉辛知道,北辰實際上在憋着一股可怕的怒意。
“小丫頭,你怎麽看?”北辰陰沉着臉,在心中朝小丫頭問道。
小丫頭知道北辰心情很差,說話也正經了很多,“笨蛋主人,我覺得你可以挑一個與埃德溫關系最親近的手下,好好問問。”
北辰忽的從椅子上站起,吓得候在一旁的典獄長連退兩步。
“帶我去埃德溫那些手下的牢房。”北辰冷冷說道。
典獄長急忙領命,很快,就帶着北辰來到一間較大的牢房。牢房裏坐着十幾個人,看見北辰過來,都有些害怕。
“我有事情要問你們。”北辰冰冷的雙眼緩緩掃過一群人:“誰知道‘喬’是怎麽死的?誰能告訴我,我可以放了他。否則,你們就都給喬陪葬吧!”
“我知道!”
“我知道……”
十幾人紛紛起身,争先恐後道:“喬在押運貨物的時候,路上遇見強盜,喬是被強盜殺的!”
北辰閉着眼睛,耐心等着,這個時候,忽然有一人說道:“我知道的跟他們不一樣!”
聽到這話,北辰睜開了眼睛,就見牢房的角落裏站着一名矮小的秃頂中年人,戴着厚厚的眼鏡,雖然很瘦小,但眼神中卻透着一股子精明。他神情熱切地看着北辰。
“帶他到刑訊室!”北辰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冷冷丢下一句,轉身走開了。
很快,秃頂中年人就被帶到了刑訊室,北辰早已坐在裏面。兩名獄卒将中年人一把按在北辰對面的椅子上。
“你叫什麽名字,是埃德溫的什麽人?”北辰問道。
“大人,小的叫做山迪,以前做過埃德溫的秘書,現在是埃德溫公司裏的産業部經理。”秃頂中年人答道。
“山迪。”北辰淡淡點頭:“關于喬的死,你知道多少,都給我說出來。如果讓我滿意,我會放過你,明白嗎?”
“明……明白!”山迪吞了吞口水,不等北辰繼續發問,便一五一十交代出了他知道的情況。
“大人,由于我當過埃德溫的秘書,跟埃德溫比較親近,所以我知道的,跟他們不一樣。”山迪說道:“喬是半年前加入進來的,擔任埃德溫的随行保镖之一。因爲喬的身手很好,所以後來埃德溫就讓他押運商隊的貨物。”
“埃德溫好像在觀察喬,慢慢的,埃德溫發現喬辦事利索,話也很少。就試着讓喬做他真正的産業,押送奴隸!老天保佑,别人不知道,我卻是知道的,埃德溫暗地裏做販賣奴隸的生意。”
“隻不過,向來沉默寡言,勤懇辦事的喬拒絕了。喬似乎很反感奴隸生意,他爲此還頂撞了埃德溫。接着……不久之後,喬就在一次押運貨物的時候,再也沒有回來。”
“埃德溫隻是跟我們說,喬在押運的時候,碰到了強盜,被殺死了。但是我知道,事實不是這樣的。因爲喬那天押運的貨物,我無意間看了一眼,發現箱子裏面,都是石頭!”
“這些貨物根本就是個幌子,埃德溫爲什麽讓喬押運一堆石頭?而且,喬的身手很好,是埃德溫手下人裏最厲害的。平時的很多押運,也碰見過強盜,但是這些強盜都不是喬的對手。”
“爲什麽偏偏那個時候,不僅讓喬運了一堆石頭上路,而且還碰到了能打敗喬的強盜?所以我懷疑,埃德溫是發現了喬對奴隸生意的反感,擔心喬會揭發他,但是他的手下又都不是喬的對手,所以埃德溫收買了一些厲害的強盜,設計殺死了喬。”
山迪說到這裏,停住了話頭,有些擔憂地偷偷瞄了北辰一眼,弱聲問道:“不知道我說的這個情況,大人還滿意嗎?能不能換我一條命?”
北辰淡淡道:“我會去調查,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會饒你一命。”
說罷,他就走出了刑訊室。山迪也再次被關了起來。
沒有人發現,北辰走出來的時候,神色冷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