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蓮花也能殺人嗎,你知道清水出芙蓉,蓮花代表純潔,那麽你知道沾血的蓮花會是什麽樣的嗎。世間并無紅得似血的蓮花,我卻能讓紅蓮變得如血一般紅。
靜谧夜裏,紅蓮羞明月,欲綻怯止;一方塘内,月光瀉蓮瓣,耐心細撫。今年的蓮花想必開得定會比往年都好,正值初夏,屋内就就已經彌漫着一股淡淡的蓮花香。推開隔窗,讓這股蓮花香能更多地飄入屋内。
我的房間靠近一片蓮花池,是紅蓮烈裏面積最大的蓮花池,種植的大多都是紅蓮,一到盛夏,滿池的紅蓮開的豔麗的讓人心醉。如今還不是它開的最繁盛的季節,可在月光的照耀下,還是能夠清楚看見其數量也已經占了池中的三分之一。
“蓮堂主,好雅緻,烈月叨擾了堂主賞蓮,還請勿怪。”氣息不浮不躁,安靜平和,在沒有絲毫感覺的情況下,他就潛入了我的房間,這個人倒是不能忽視。
世上,有的殺手有着獵鷹的銳眼,他們是最迅速地捕食者,而有的殺手卻是最溫柔的僞裝者,他們擅長隐藏自己的内心,潛伏着,等待着,到最佳時機時緻命一擊。譬如我旁邊的這個人就是屬于後者。
他叫烈月,三個月前,取代冷風成爲了紅蓮烈宮主新的貼身護法。宮主的護法一直隻有四個,除他以外,另外三個分别是寒水、霓火、固土。而之前的冷風作爲宮主曾經的貼身護法,則是四護法之首,雖然來組織已經有6個年頭,但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動手,隻是聽說他們最特别之處在于,他們有着常人所做不到的,對自然界四種元素水、火、土、風特别的掌控能力。
而他們中任何一個的身份都高過組織内任何堂主的身份,我是衆堂主之首也要聽他們的安排,就如此刻。但我最好奇的是烈月如何有能力在短短一個月以内就能做到組織裏僅此于宮主的位置,他是四個月前被宮主親自帶入組織内的,自從他來了之後,冷風卻是突然不見了,一個月後烈月就取代了他的位置,這裏面想必又有一番複雜的關系。
見我沒有說話,他倒是随手将靠近門邊的凳子拖到身邊坐下,繼續道,“主公命我把這個交到你手上。”
這竟然是藍色錦書?!紅蓮烈裏每次隻要有任務,都會用錦書告知,而錦書的顔色代表了任務的不同等級,黃,綠,紫,紅,藍,藍色錦書是難度最大,等級最高的任務,我從沒有接過藍色的錦書,紅色錦書也隻出現過兩次,最近那次紅色錦書任務是一年前,刺殺辛岩國最有權威的大将軍,李宏宇,當時若不是那個人在。。。那麽這次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居然會用到藍色來标記。
“你看今年的紅蓮,開的是不是很美?”從他的手接過錦書的時候,我克制住内心的不安,一接過錦書,便又頭望向了窗外的紅蓮,問了這樣一句。
顯然是沒有想到我會問這樣的問題,我從他的臉上捕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不得不說宮主的貼身護衛個個在外貌上都是出衆的,怪不得外界傳聞宮主有斷袖之癖。身邊這個人,單看他的五官,并不都是十分精緻的,但是組合在一起,卻有一種無法挑剔的感覺,合适到會讓人嫉妒。面龐看起來很溫柔,如月光一般溫柔。不過,這隻是表面,如果他的内心不是熱烈的,現在也不會成爲貼身護衛。烈月,果真人如其名。
他很快恢複了平靜,笑道,“來到紅蓮烈,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如此美麗的紅蓮,不過,花縱然美,我覺得還是沒有眼前人更有魅力。”
“哦?你這話說的倒是有趣,我問你花,你倒是說到了人,還贊美了我一番,我們都知道宮主心性易猜疑,能近他身的人大多是他的心腹,而你作爲他的貼身護衛可謂是心腹之心腹,難不成宮主特意選你就是看中了這張巧嘴?”
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的情緒,他笑道,“蓮堂主問的可是今年紅蓮美嗎,但是并沒有說這紅蓮是花還是人啊,組織裏誰人不知道,紅蓮堂主是紅蓮烈裏的第一冷美人,花美,人更美,烈月并不覺得說錯了什麽。至于宮主的安排,烈月不敢揣測。”
“原來組織裏還有不少閑人在讨論這些無聊的事。”
“畢竟不是人人都像蓮堂主一樣嚴格要求自己的,不然不是人人都成爲這組織裏的最強殺手了嗎。但,他們說你是冰美人倒是真的,從我進來就沒有看到你臉上出現過什麽過多的情緒,更别說笑一下了,除了。。。”
“你想說什麽?”
“我的意思是雖然你掩飾的很好,但是在從我手裏接過錦書的時候,我依然能夠感覺到你的不安。”
“哦,你很了解?”一片紅蓮花瓣從我的袖間飛出,直指他的眉心。
眼前的人沒有躲閃,在花瓣即将刺到他的眉心時,被他右手的兩指夾住了,隻差一點點,就會要了那個人的命,而那個人的眼睛在這個過程中沒有眨一下。他,是第一個可以接到我蓮花的人,緊緊拽着拳頭,不得不說剛剛太沖動了,若是他在我這裏出了事,或者是把這件事告訴了宮主,我定是少不了責罰,但是我确實極度讨厭被人看穿。而且因爲這一沖動的舉止,倒是讓我确認了眼前這個人的身手定然不在我之下。
他用兩指夾着紅蓮花瓣,搓了搓,又湊在鼻尖聞了聞,說道,“蓮花還是完整地拿來欣賞更好,不過若是蓮堂主想以這花瓣作爲禮物送我,我便欣然收下了,隻是這個送的方式最好不要傷了人。”說罷,将那片花瓣收入了袖中。
“烈護法好身手,且不說我不敢傷你,又怎麽能傷得了你,那片紅蓮花瓣,烈護衛若是喜歡,我能送你更多。”
“這倒是不用了,物還是以稀爲貴。”他又笑了,看他望着我若有所思的樣子,竟然看的我有些發慌。
“列護法還有其他事?”
“你别急着趕我,主公還讓我轉告蓮堂主,這次的錦書要你在隻有一個人的時候再打開,而且這次任務的執行時間是三個月,主公可是從來沒給過那麽長的時間。”
“所以看樣子,蓮堂主這次的任務可是非常艱巨,據我了解,這是紅蓮烈成立以來第二次用到藍色錦書,第一次出現是在十年以前,少主被人拐走的時候,你知道我說的可是紅蓮烈裏那個真正的少主。”他突然從凳子上起身,湊到了我的面前,我立刻低下了頭,不想那麽近距離地直視他,他是第二個與我如此靠近的人,如此近的距離,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一股極爲清淡的白梅香。
不自然地退後一步,就像是刻意避開什麽,說到底我還是不願意和除了那個人以外的其他人靠得太近,“你知道的很多,爲什麽告訴我這個。”
或許是懂了我的意思,他沒有再向前,便說道,“我的目的很簡單,告訴你這個任務有多艱巨,是想讓你明白你一個人是完成不了的。”
“你想幫我?這是宮主的意思?”
“幫你是我說的,這與宮主無關。”
“那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不要說沒有原因。”
“因爲我對你好奇,這個算原因嗎?不如告訴我你曾經是爲何換臉?紅蓮是否隻是代号,回答我,落曙兒?”
落曙兒,這三個字就像針一樣撮刺了我的心,那是我最不願意聽到的三個字,我的愚蠢。
“不要那樣叫我,那都與你無關,你也知道我并不會信你隻是出于好奇而幫我。”
“你先别忙着拒絕我,等你看了錦書上的名字,再考慮要不要和我合作,我會等你的答複。”他閃得很快,就像他進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不過他的衣角在走的時候掃到了椅子,發出一聲椅角與地面碰撞的脆響。
待我重新調整好情緒,翻開錦書,看到上面三個大字時,我便知道今晚注定無眠。藍又天,這個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深入我的骨髓,溶于我的血肉的名字。如今再次看到已然讓我失了魂,消了魄,碎了心。終究是躲不了,避不開。
思緒又飄回到了六年以前,那個人将我從地獄帶離,他是迄今爲止我見過世上眼睛最幹淨的人,他的眼瞳會變色,當變成最純粹的藍色時,你會感覺你的身體甚至是靈魂都會被吸引,深陷進去。
“我叫藍又天,紅蓮烈的少主,今後你就跟着我,我會護你周全,紅蓮隻是你的代号,你的名字叫落曙兒,你要記住,你是上天遺落的曙光,是我拾回了遺落的你。”
如果說落曙兒是我最不願回憶的,那是我的愚蠢,那麽藍又天,則是我最不敢觸及的,最害怕的,那是我的命。如今要我殺他,便是要我親自取了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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